作者:九流书生
“但是你是马犬,它是边牧。”湛桥平静道:“它本身就不擅长战斗。”
“重点是,这个伤口过两天就愈合了。”阿凯也蹲坐在门口, 不过它不是为了等待乔六, 纯粹是为了等待自己的训导员而已, 说道:“你信不信,如果不是你在这里,它肯定活蹦乱跳的。”
听到这话, 湛桥转过头看向了阿凯,轻轻歪了歪自己毛茸茸的脑袋,眼神里有些困惑。
“你没发现吗?它就是做给你看的。”阿凯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它强劲有力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砸了砸地面,道:“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你心疼它,它也能看得出来。”
湛桥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往后压,没有吭声。
“你心疼它,就会什么都给它,它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和骗狗。”阿凯看似平静,实则咬牙切齿,毕竟在这一点上,它已经亲身体会很长时间了,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作为一个受害狗,阿凯只想给乔六一口,也让对方长长记性。
“不一样,它不会骗我的。”湛桥道:“我相信它。”
这个回答在阿凯的预料之中,它斜睨了湛桥一眼,甚至都懒得反驳了,闭着眼睛蹲坐在门口,在听到里面传来的吸气声夹杂着轻轻的呜咽声时,它就感觉一个陷阱在面前即将形成了。
阿凯发誓,这一次它绝不会被乔六骗,因为被骗的另有其狗。
“嘭”的一声,本就已经摇晃的房门撞在了墙上,把阿凯训导员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就看到了湛桥已经凑到乔六的身边,鼻头微微耸动着,嗅味乔六身上的碘酒和药味。
“阿六,阿六。”湛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鼻腔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用嘴筒子顶了顶乔六,然而侧躺在小床上的乔六一直闭着眼睛不动弹,湛桥已经急得满屋打转,咬住了阿凯训导员的衣服,试图让对方再救一救乔六,道:“还有救,你再救救它吧。”
“我衣服不多,你再扯一扯,这衣服就得碎了。”阿凯训导员无奈地看着湛桥,将其嘴筒子握住,而后看了眼小床那边,乔六的脑袋被包裹起来的,其实本来不需要这样,只是很小的伤口,但是阿凯训导员刚刚给它包扎好了,它就立刻又扒拉着纱布,让训导员给它继续包扎,一来二去,就成这样了。
看着湛桥这么着急心疼的样子,阿凯训导员心中有一种诡异的愧疚感,他转过头瞧着毫无愧疚感,甚至还在继续演戏的乔六,对这只边牧的恶劣程度再次刷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阿乔。”阿凯训导员半蹲下身子,摸了摸这个着急呜呜的德牧,道:“阿六它没事,其实它就只是……”
阿凯训导员话音未落,乔六就连忙睁开眼,悠悠转醒了,它侧躺在小床上,抬起自己的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脸,湛桥见状立刻凑了过去,心疼地看着乔六。
“阿六,你怎么样?还有哪里疼?怎么包扎成绷带狗了?”湛桥用嘴筒子顶了顶乔六,并且蹭了蹭对方,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乔六,生怕把对方给弄疼了。
“爷爷……没被咬着吧?”乔六可是在家里天天看电视,看动画片,看各种综艺节目和动物世界的边牧,立刻虚弱地抬起了爪子道:“那只疯狗……”
“爷爷没事,疯狗被抓了。”湛桥更加用力地舔了舔乔六,道:“阿六,你到底弄伤哪里了?我之前明明看到只是个小伤口。”
“哦,内伤,你看不到的。”乔六面色如常地忽悠着湛桥,道:“训导员说了,我受伤严重,不能继续训练,不能太劳累,也不能太操心,最主要的是,不能饿着,不能渴着,不能生气,想要什么就得立刻得到,不然就会伤势越来越重。”
“……等会……”湛桥是心疼乔六,担忧地看着对方,但是它又不是没有智商的笨狗,眼神落在了乔六的身上,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怀疑地问道:“训导员真的是这么说的?”
“当然,你不信我?你忘了我跟你说的,我不能生气了吗?”乔六立刻抬起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耳朵,实际上眼睛透过爪子缝隙在观察湛桥的反应。
果然,湛桥已经被它轻松拿捏住了,看到乔六这样“痛苦”的模样后,立刻心疼极了,连忙凑过去查看,但是乔六根本不让它去触碰自己的绷带。
“好,我信你,那你别动了。”湛桥在乔六这幅虚弱极了的样子下终于妥协了,它道:“我信你,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乔六毛茸茸的耳朵稍稍抖动了一下,有气无力道:“吃什么补什么,我是伤着肉和骨头了,我需要吃肉和骨头。”
“好。都给你,鸡蛋也给你。”作为一只大狼狗,湛桥其实也很护食,但是现在向它要食物的是乔六,那就另当别论了。
阿凯训导员中途因为有事去离开了一下,再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原本放在柜子里的肉干已经不翼而飞了,他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几乎是立刻锁定了嫌疑狗。
不是皇帝,就是乔六,没有别的狗了。
皇帝看到门是打开的,有些好奇地伸出了脑袋看向里面,阿凯训导员冲它招了招手,道:“皇帝,过来。”
皇帝摇晃着尾巴,迈着愉快的步伐走向了训导员,非常依赖地看着自家训导员,阿凯训导员指了指这个柜子的时候,皇帝还以为是要嗅闻,立刻凑过去耸动着鼻子,察觉到是肉干之后,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看到皇帝这么坦荡,阿凯训导员直接将目标嫌疑狗锁定为乔六了。
除了它,没别的狗会这么干了。
最主要的是,乔六从小就有偷狗粮吃并且嫁祸给其他狗的前科。
“这是爷爷给你的肉干,就这么给我吃了,你吃什么呢?”乔六一边抬起爪子将肉干的袋子放到了自己这边,一边咀嚼着肉干,开口询问,它轻轻歪了歪脑袋,眼神里都透着一丝狡黠。
“你不是说了吗?如果我没来,这些本身就都是你的。”湛桥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它将东西再次往乔六那边推搡了两下,道:“我吃狗粮就行。”
这对话无比的熟悉,唯一有区别的就是上次湛桥是直接把肉干推给了乔六,而这次湛桥说了句话。
乔六的耳朵几乎是立刻往后压,眼神顿时心虚不已,它颇为震惊地看着湛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话?你什么时候听过的?”
“你小声说的时候,我听到的。”湛桥说道:“我的耳朵比较灵。”
乔六的脸色几经变化,它那一瞬间在脑海里想到了多个借口,然而在看向湛桥的时候,忽然觉得什么借口都不需要,对于湛桥这种狗,真诚就是必杀技。
“是,我是觉得如果你没有来,这些都是我的。”乔六深深叹了口气,它趴在了小床上,爪子微微张开,尾巴垂在身后有气无力地摆动了两下,声调温柔道:“可你比这些都重要,所以你还是留在了我身边。”
训狗这件事情,乔六是专业的。
一只狗有一只狗的训法,它对此简直是得心应爪,爪到擒来。
于是在乔六这幅“重伤虚弱又温柔”的假象之下,湛桥恨不得把自己的口粮全部交给乔六,它每次都想要看看乔六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可惜乔六总是不给它看。
直到肉干全部吃完了。
乔六的伤口,也正式恢复了,而且还去掉了脑袋上顶着的大绷带,它十分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瞧右看,确定没有破相,这才松了口气。
作为一只漂亮骄傲爱面子的边牧,它必须要智商和美貌共存,不然按照它的性格,真的很容易挨揍。
可就在它准备去找湛桥玩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爷爷奶奶又送肉干来了,乔六站在原地看着比上次分量更大的肉干,沉默了几秒后,趁着阿凯训导员刚刚才把肉干塞到了更加隐蔽的柜子里时,它叼来了绷带,示意阿凯训导员给自己再缠几道。
“又装病?”阿凯训导员拒绝道:“我不陪你干这缺德事儿了。”
“缠上缠上。”乔六执着地将东西塞到了训导员面前,然后十分乖顺地趴在了地上,仿佛它就是全天下最听话的狗。
然而乔六并未注意到,就在它的身后,一只刚刚做完训练的狗溜达到了门外,看样子是正准备去犬舍找它的。
然后这只大狗蹲坐在门口,围观了乔六无伤包扎准备骗狗的全过程。
“谁……装病了?”湛桥蹲坐在门口问道。
乔六在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几乎尾巴毛都炸开了,立刻跳起来看向了身后,和湛桥平静里透着不解的眼神对视上了。
第44章
论脸皮厚这件事情, 如果乔六称第二,估计没有狗敢称第一了。
如果是其他狗被这么当面戳破了谎言,一定会不好意思的, 但是这件事情对于乔六而言, 顶多算是有点意外, 它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依旧眼神淡定地转头瞅了眼湛桥, 问道:“你怎么还学会了听墙角了?”
“我是路过的。”湛桥站在门边,它的目光落在了乔六的身上, 将训导员忽略的彻彻底底,轻轻往左歪了歪脑袋, 问道:“什么装病?谁装病?”
“说皇帝之前装病骗吃骗喝的事情。”乔六面不改色地将黑锅丢到了无辜的皇帝身上,那只贪吃的拉布拉多还不知道自己扛起了多大一口黑锅,乔六语调不变道:“训导员说皇帝嘴馋,所以长得有些胖, 需要减肥, 不过皇帝太贪吃了, 所以根本不配合减肥,甚至会装病骗吃骗喝。”
湛桥将信将疑地再次歪了歪脑袋, 似乎还是有些怀疑。
“你不信我?”乔六看着湛桥,眼神直视对方,那样真挚冷静地眼神落在湛桥身上时, 莫名有一种被怀疑后的伤心感觉, 它往后退了一步, 尾巴垂在了身后,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地再次重复道:“你不信我?不是皇帝装病,难道会是我吗?你瞅我这被咬的一口, 差点就上了眼睛,我要是瞎了,我的狗生可就完蛋了。”
它不再去看湛桥,目光透过旁边的窗户看着外面,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然后落寞地跳到了床上,尾巴盘着,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湛桥的尾巴有些焦躁地晃动了一下,它试图凑上去嗅一嗅乔六,但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不适合上去嗅闻对方。
它觉得挨乔六一爪子的可能性有些大。
“是啊,所以你上次以及怀疑我一次了,让我伤心一次了,难道这次你还要怀疑我?”乔六仗着湛桥对它毫无办法,十分坦然地面对眼前这条德牧,尾巴在身后随意摆动了两下,道:“如果你还是不相信,你可以去问皇帝,它是不是装病骗吃骗喝过。”
话题就这么被引开了,从乔六的身 上挪到了皇帝身上,正在犬舍里老老实实吃狗粮的皇帝压根儿没想到自己的黑锅是背了一个又一个。
阿凯训导员牵着阿凯离开的时候,阿凯甚至都没有去看这两只狗一眼。
它已经明白了,跟一个恋爱脑的狗说道理是说不通的。
日子就被乔六这么装病卖乖地混了过去,它吃了湛桥不少东西,以至于自己都重了一些,当它第三遍跳起来无法接住飞盘的时候,落地的乔六站在草地上思考了许久,它痛定思痛地看着眼前掉落在地的飞盘,深觉自己一定要节食减肥了。
它决定了,把自己的狗粮让给湛桥吃,不过湛桥的鸡腿肉和鸡蛋还是它乔六的。
追风和暴雨是一起回来的,受伤之后的追风虽然接收了及时治疗,但是恢复起来还是有些缓慢,它趴在地上吐着舌头,看到阿凯训导员之后就试图爬起来,可惜它的狗腿使不上劲,只好继续趴着,不过身后的尾巴已经快速摇晃起来了,即便再疼也无法掩盖住见到训导员的喜爱。
“追风。”训导员半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它的下巴,追风毛茸茸的耳朵顿时往后压,尾巴摇晃得更加厉害了,就连眼睛也半眯起来,一副快乐极了的样子。
“没出息的样子。”暴雨在一旁吐槽了一句,但是实际上它自己的尾巴也在快速摇晃着的。
暴雨伤得比追风轻一些,但是走路也一瘸一拐,它跟在训导员的身边,被对方摸了摸后背之后,又立刻倒在地上,勾着爪子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腹部,完全不记得自己刚刚吐槽追风的话了。
它们两个的犬舍已经收拾干净,外面待的再舒服,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舒服,一回去两只狗就直接躺平了,看得对面的乔六羡慕不已。
它喜欢玩飞盘,但它不爱听训,特别是很多都是湛桥它们擅长的东西,是具有危险性的,而身为边牧的乔六最讨厌的就是危险。
“我去了城里,那个医生把我的爪子掰扯了两下,然后这样转一圈,那样转一圈,然后戳戳我,我就睡着了。”追风和杜高犬三兄弟分享自己的疗伤经历,它道:“我看到许多同类,大部分不是这个不舒服,就是那个不舒服,对了,我还看到了一只跟我差不多大的猫,可能比我小一点,但也小不了多少。”
“猫?!”杜高犬三兄弟十分震惊,都一起往后退了一步,显然是对猫这种生物有些敬而远之了。
它们小时候被猫欺负的最多,又打不过猫,经常被猫从围墙上跳下来踩一爪子,然后又被猫用爪子邦邦两拳。
“不过这个猫很温柔,虽然不理我,但是不会打我。”追风对猫的期待值很低,和杜高犬三兄弟一样,也是被村子里的狸花猫揍大的,所以遇到一只又大又漂亮,还不会揍它的猫,追风瞬间就觉得对方是绝世好猫。
杜高犬三兄弟眼底都露出了一丝羡慕,果然是同狗不同命,它们遇到的都是爪上有狗命的狸花猫,而追风遇到的是温柔漂亮猫。
同样听着这些话的还有乔六,它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将追风的话都记在了心里,有时候听到了关键的地方,还会身子微微往前,试图听得更加仔细一些。
它在听追风说话的时候,旁边的湛桥也在看着它,目光十分专注。
“对了,乔六。”追风趴在笼子里还不省事儿,和乔六面对面的时候,它也颇为好奇地凑到了乔六的面前,道:“你主人是不是叫做乔青山?”
乔六本来准备离开的,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追风。
“我在治疗的时候看到他了。”追风说道。
”你在宠物医院看到了乔青山?”乔六的火气蹭一下子窜出来了,怒道:“他去宠物医院干什么?”
第45章
“你忽然这么凶干什么?”追风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收起耳朵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要不是它反应快,就被乔六咬一口了。
旁边的湛桥看了眼乔六, 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乔青山去宠物医院”这件事情上面, 乔六露出了犬牙, 发出了轻微的呜呜声,尾巴毛略微炸开了一点。
“这个我哪知道?去宠物医院, 肯定是自家宠物生病了呗,不然去宠物医院干什么?”追风有些莫名其妙, 道:“乔青山是你的主人,又不是我的主人, 我哪知道他养了哪些宠物?”
“汪!”乔六被气得狗叫了一声。
“你不是独生狗?”旁边的暴雨以前被乔六坑过,此刻察觉到了乔六的情绪变化,顿时来了兴趣,故意逗了逗对方道:“我还以为你是独生狗呢, 哦对, 还有阿乔, 阿六,你主人除了你和阿乔之外, 好像又养狗咯!”
就在乔六身子微微一压,就想上前打架的时候,却被湛桥直接咬住了后脖颈拦住了动作, 它愤怒回头, 只听到湛桥低声道:“冷静点, 你打不过它。”
“那你上啊!你不是说会替我打架的吗!”乔六咬牙切齿道:“揍它两!”
“它们受了伤。”湛桥蹭了蹭乔六,安抚着对方情绪,道:“你的主人可能是捡到了狗送去宠物医院, 没有带回家,这也算是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
“呵。”乔六嗤笑了一声,一甩尾巴就走了。
看到乔六失望离开的背影,湛桥心中顿时略有些愧疚,旁边的阿凯凉凉道:“它本来就没想打架,就算你没拦着它,它也不会打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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