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水先生 第99章

作者:青枫垂露 标签: 豪门世家 灵异神怪 民国旧影 甜文 玄幻灵异

  夏景生头一回见到那么多陌生人,不由地心生胆怯,总往樊烬身后躲。

  樊烬对这下意识的动作很是受用,不断地往夏景生的碗里夹菜。

  不一会儿,那碗里的饭菜就堆得跟小山似的。

  “赶紧吃吧,吃完带你认人。”樊烬笑道。

  夏景生看了眼碗里的腊肉,把腊肉全都挑到樊烬碗里:“我不爱吃这个。”

  樊烬却光明正大地给夏景生夹了块腊肉:“怎么会,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腊肉,每年跟大伙晒腊肉都馋得要命。”

  话音刚落,桌上好几个人都停了筷子,纷纷抬头看向樊烬。

  “是吗?可我……现在不爱吃这个啊。”夏景生看着碗里的腊肉,略显委屈。

  “你们说,小迟以前是不是最爱吃腊肉?”樊烬向桌上众人求证。

  起初,饭桌上还是一片寂静,而后不知是谁带头说了句:“是啊。”

  紧接着,马上有人附和:“是,他是最爱吃腊肉的。”“没错,以前很爱吃。”

  夏景生看着碗里的腊肉,尝试着咬了一口。

  浓重的烟熏味让他十分难受,可他还是咬牙咽下去。

  “好吃吗?”樊烬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一个“不”字到了嘴边,夏景生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樊烬又给他夹了腊肉,夏景生全都吃下去了,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并没有那么讨厌吃腊肉。

  饭后,樊烬带他认识了一圈人,有面目慈祥的长老,也有年岁青葱的小伙。

  所有人都亲切地和夏景生打招呼,可夏景生看着那一张张堆着笑意的脸,脑子里却像装了一桶浆糊,全然分不清谁是谁。

  都说普通人和亲友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磁场,即便许久未见,还是会有心灵感应。

  夏景生努力地想要抓住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回到住处,樊烬见夏景生仍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无奈道:“想什么呢?魂都飞了。”

  夏景生回神,懊恼道:“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唯一一次触发过往的记忆,就是在后厨找抹布时。

  可那记忆的画面太过短暂模糊,夏景生还来不及细想,便被剧烈的头痛击垮了。

  “小迟,你才刚醒不久,大夫说了,记忆要慢慢恢复,别把自己逼太狠。”樊烬劝道,“早些休息吧。”

  夏景生这才发现,房里只有一张床。

  而樊烬已经褪去衣衫,躺到了床上,给夏景生留了半边床的空位。

  “我们……睡一起?”夏景生讶异道。

  “当然,我们是爱人,当然睡在一起。”樊烬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按常理来说,爱人之间的确会同床共枕,可不知为何,夏景生对与樊烬同床这件事十分抗拒。

  他摇头道:“不,我还是……睡床下吧。”

  不曾想话音刚落,樊烬马上冷了脸:“大冬天的,没有多余的铺盖了。”

  一句话,绝了夏景生的念想。

  夏景生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晌,仍然无法忽视心中的抗拒。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不许他向前。

  他这边分外纠结,那边,床上的人也等得不耐烦。

  樊烬的语气里,不由地少了几分耐心:“还不过来?”

  一瞬间,夏景生的动作和意志被分成两部分,尽管理智上并不想与樊烬同榻而眠,可一听见樊烬的话,夏景生就条件反射般走到床边。

第八十八章

  樊烬翻身坐起, 一把将人拉过来:“小迟,我好难过, 你果真与我生分了。”

  可怜巴巴的声线听得夏景生心头发颤, 他不忍拂了眼前人的心意, 尝试着放松身子。

  樊烬感受到他的放松,登时大喜过望, 试探着去吻夏景生的颈脖。

  这时,夏景生周身一颤, 头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

  他呻/吟一声,痛苦地捂住脑袋, 死活不肯上床睡觉。

  樊烬只能歇了心思, 到别处弄多了一床被子,一人一床被子,好言哄劝了两句, 扶夏景生躺下。

  夜里, 两人同榻而眠, 之间却隔着楚河汉界。

  夏景生的理智告诉他,樊烬是恋人, 要尽快适应与恋人亲近,可心里却无端排斥樊烬,只要靠近, 心中便烦躁不已。

  起初,夏景生没当一回事,只当是苏醒的后遗症, 想着过些日子便能恢复如常。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景生始终无法与樊烬亲近起来。

  他不忍看樊烬失落的表情,便努力说服自己,试图亲近樊烬。

  可只要稍微亲近,他总会将人推开。

  亲近、推开、愧疚、再亲近、再推开,一整个过程如同陷入了死循环,再往后,便是又一阵头痛。

  夏景生也察觉到,樊烬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这样的变化让夏景生害怕起来。

  终于,在樊烬又一次彻夜不归时,夏景生枯坐了一宿。

  一大早,樊烬推门而入,夏景生直视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们谈谈。”

  樊烬的态度却堪称冷漠,他面无表情道:“没什么好谈的,你不愿让我碰,我知道。”

  话中的意思,这一切的隔阂都因夏景生而起。

  夏景生凝视着樊烬,至今他还回忆不起关于樊烬的细节,说是恋人,却连陌生人都不如。雨兮団兑

  “我们……真的是恋人吗?”夏景生犹豫再三,还是将心底的话问出口。

  樊烬脸色骤变:“你想谈的就是这个?”

  这些日子,虽然樊烬的态度日渐冷淡,却也从未像现在这般,语气中充满阴冷与暴戾。

  “阿烬,我真的尽力了,可我还是……想不起来……”夏景生话音刚落,后颈便被人钳制住。

  夏景生被迫仰起头,耳边是樊烬失却了温度的话语:“我会帮你想起来的。”

  樊烬缓缓拉近与夏景生的距离,在即将亲吻的瞬间,夏景生却陡然清醒过来。

  这气味不对,夏景生隐约记得,他熟悉的是西洋香氛的味道。

  下意识的,夏景生又一次伸手,想将人推开。

  樊烬却早有防备,他手上用力,丝毫不给夏景生逃离的机会。

  眼看着就要亲上了,夏景生冷不丁地一拳擂在樊烬胸前。

  这一拳用了满劲儿,樊烬被那力道震得站不住脚,踉跄着后退两步,好容易稳住身子。

  胸腔上的闷疼许久缓不过来,樊烬干呕了一阵,恼恨地看着夏景生:“你疯了。”

  夏景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方才他的本能领先于理智,扑面而来的危机感让他下了狠手。

  樊烬抹了把脸,恨声道:“我们完了。”

  寥寥四字,给夏景生判了死刑。

  夏景生忽然无所适从起来,看着樊烬决绝离去的身影,他想将人拉回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方才是他把人推开的,这会儿又想挽回,夏景生讨厌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自那日后,众人发现,樊烬与夏景生不再走在一起,轮到夏景生下地耕种,樊烬便和旁人换班,尽量不与夏景生打照面。

  吃饭时,樊烬也一改往日与夏景生挨着坐的习惯,主动拉开距离,离夏景生远远的。

  不少人瞧出了端倪,旁敲侧击地问夏景生,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夏景生能感觉到樊烬在躲自己,即便夏景生表现出想求和的样子,樊烬也不为所动。

  那用尽全力的一拳,仿佛真的伤了樊烬的心,让他对夏景生彻底死心。

  可这样一来,夏景生在寨子里,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尝试依照樊烬说的喜好去生活,却过得异常艰难。

  就像是强硬地把自己塞进别人的人生里一样,夏景生面上很淡定,心中却越来越慌张。

  午夜梦回,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那个叫龙迟的青年,真的存在过吗?

  如果存在过,为什么自己待在从小长大的地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存在过,为什么他对寨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陌生。

  如果存在过,为什么他的爱人,那么轻易就放弃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夏景生想不通,他抱膝坐在床上,埋着头,不作声,无比的孤独感袭来。

  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低落,沉寂多日的蛇形鞭动了动。

  夏景生似有所觉地看了眼腰间,正对上那冰冷的蛇目,吓得浑身一激灵。

  “蛇!”他惊叫出声。

  “嘶——”仿佛在应和他的话,那灵蛇吐着信子。

  夏景生头皮发麻,他记得樊烬说过,龙迟非常怕蛇,从来不敢一个人上山。

  像是不满意夏景生的冷淡,灵蛇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

  夏景生有些不知所措,他试图安抚灵蛇,不知为何,即便此刻头皮发麻,他却下意识地觉得,腰间的灵蛇不会伤害他。

  夏景生试探性地伸出手,极小心地摸了摸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