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酒新熟
夜色下,三辆车在一个小山坡前停了下来。
冯彪跳下车,长出了一口气:“早上还在Z省,晚上就横跨A省,到C市了,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柏钺甩了甩手,下车撑着车门,凉凉地说道:“那是因为你伟大的队长我,连续开了18个小时的车。”
“我要替你,你不让。”顾舟下车,毫不犹豫地拆台。
柏钺指着自己,愤懑道:“船儿,哥心疼你不让你开车,把狙人头这种事情让给你了你就这么对待哥的?”
顾舟一脸幽怨地看过来:“如果你说的是时不时爬上车去扛着机.枪突围,丧尸少的时候就趴在窗边点射这样的狙人头的话,那我还是把这种好事让给你吧。”
柏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被上面的胡茬刺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顾舟依然十分光洁的下颚,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行,那明天哥让你来开车,让你感受一下哥到底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顾舟不置可否,明显就是默认了。
不远处,小叶医生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我还没来过这个传说中的8D魔幻城市呢,据说连导航都得迷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落长河站在小叶医生旁边,随口接道:“还好,以前大程来过一次。”
小叶医生看向一旁在车光下研究地图的大程:“哦,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夸张,是吧大程哥。”
大程哥没有接话。
落长河淡定地说道:“他也就是每次迷路了干脆就直接打的而已。”
站在后面听得明明白白的顾舟:……
我就知道柏钺答应得这么快没好事。
或许是地形的缘故,C市的温度明显高了一些,也没有下雪,只是地上还有些湿润,应该是不久前才下过雨的缘故。
顾舟终于把自己从那件厚重的羽绒服里拔了出来,活动了两下身子,看着山坡一侧清澈的小河有些意动。
这天气冷是冷了点,环境差是差了点,衣服少是少了点……但他还是想洗澡。
毕竟今天不洗,下次洗澡估计就是到研究所里才能洗了。
看了看空地上煮罐头的小叶和葛图,又看了看背着枪四处转悠搜索潜在危险的其他人,顾舟果断地走向柏钺,叫住正想和冯彪往小山坡上面走得柏钺,抬了抬下巴,说道:“队长,我去河那边看看。”
柏钺看了看小河的方向,确认那个方向确实没人过去搜索,于是矜持地点头:“嗯,你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碰到个水鬼,到头来还得哥来救你。”
顾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他拒绝回忆那一天的经历。
小河不过五六米宽,如果不是水看上去挺深的,应该叫做小溪才对。河岸边长满了许多不知名的杂草,足足有有小腿那么高,杂草下面还有很多从河底冲上来的鹅卵石。
顾舟检查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可疑的移动生物,这才找了个隐蔽的角度,脱掉衣服和迷彩裤,只穿了一条薄薄的裤子打底,试探地伸了一个脚进去。
冰冷的河水一下子包裹住他的整只脚,似乎有生命一般想要从毛孔往身体里面钻。顾舟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还是慢慢走了进去。
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狠了不知道多少点的顾舟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泡澡的愿望,只是在自己浑身上下不争气的颤抖中站在河水里随意擦了擦就上岸了,末了还连打了两个响亮地喷嚏。
顾舟吸了吸鼻子,穿上最后一件衣服,做贼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害怕自己这个喷嚏吸引不知名真相的围观群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悄无声息地蹲着的柏钺。
两人四目相对。
顾舟觉得脑海里有一根弦崩掉了。
他迅速拉好衣服的拉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偷看我洗澡?”
说完,似乎觉得这句话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黄花大闺女被偷窥的委屈,于是尝试着缓和了一下语气,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柏钺眨巴了两下眼睛,站起来默默往后挪了两步,尴尬地摸了摸鼻头,不太自在地说道:“刚来,呵呵,刚来。”
顾舟怀疑地审视着他,只看得这人心虚不已,于是柏钺破罐子破摔地说道:“你刚下河我就来了。”
“为什么不出声?”
“……”
柏钺看了看顾舟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脖颈和冻得通红的双耳,脑海里一下子又回想起顾舟光着脚和上半身踏进河水的样子。月光洒下,给水中人细腻的皮肤蒙上了一层白雾。
烟笼寒水月笼沙。
柏钺从自己贫瘠的诗词储备里一下子翻出了这句他曾经瞧不上的亡国之诗,夜晚的凉风吹来,竟觉得有些燥热。
为什么不出声?
柏钺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突然间就鬼差神使地蹲在了一边,看着河面发起呆来。
但余光不听使唤,总是时不时扫过河水里冻得直哆嗦还在锲而不舍洗澡的身影。
我一定是有病。
柏钺想到。
“你发什么呆呢?”顾舟莫名其妙地戳了戳柏钺的脑袋。
柏钺努力在脸上露出真诚地表情:“哦,我实在震惊于你大冷天都还要下河洗澡的顽强精神,所以不忍心打断你。再说了,你以前不是不下河的吗?小时候我一个人在溪里摸鱼,你就在岸边吃糖,可没劲了。”
“你说那条小溪?”顾舟回忆了一下,勉强从记忆里拎出了一条两三米宽、半截小腿深的小溪,嫌弃地说道:“以前那水和现在能比吗?脏兮兮的就只有你还要下去。”
柏钺成功转移了话题,不想多聊,于是赶紧说道:“应该快吃完饭了,走吧,不然选不了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