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世界当花瓶 第74章

作者:甜画舫 标签: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系统 网游竞技

“这是报丧鼓,吊唁的人进灵堂前要敲两下。”纪连韫又舀了一口,“你快把粥吃完,今天会有很多人过来,你作为长孙不能缺席。”

唐宁赶紧一边吃一边拿起了充满电的手机,群聊里都是玩家们的聊天记录,昨晚没有出现人员伤亡,韩安康@了唐宁,问唐宁现在的纪连韫是鬼还是人。

唐宁赶紧回道:“我觉得他是人。”

韩安康几乎是秒回:“你确定?”

唐宁一下子又不确定了。

尤其是他接下来看到韩安康说:“昨晚纪连韫救下你的时候,是踮起脚尖走路的。”

唐宁在这一瞬间头皮发麻,他慌张地抬眸看向了纪连韫,嘴里的粥都忘了咽下去。

“怎么了?”纪连韫柔声问。

唐宁一时间是真的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纪连韫还是鬼新郎,鬼新郎可以装成纪连韫,纪连韫应该无法装成鬼新郎。

如果现在的纪连韫是真正的纪连韫,那他说的话应该也是真的,纪连韫和他结婚,一个是算命先生说的他之后不会病死,还有一个是纪连韫对他一见钟情。

这是纪连韫想得到他的原因。

那么鬼新郎呢?

鬼新郎想得到他又是为了什么?

他在这个副本似乎经常体虚,尤其是和纪连韫接触后,虚到就像精气神被抽走了,有点像民间传说里被鬼怪吸走阳气一样。

鬼新郎想得到他是为了他的阳气吗?

可是,第一天纪连韫帮他按脚时,他好像也很虚弱。

这种虚弱究竟是泡脚带来的昏昏欲睡的虚弱,还是被鬼怪吸走阳气的虚弱?如果是后一种,难道纪连韫也不是人吗?

“你在想什么?”纪连韫伸手摸了一下唐宁拧起的眉心,“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分忧。”

他是这样体贴温柔,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让唐宁想起了曾经的莫云初,莫云初的行为也透露出那么多的诡异,唐宁怎么猜也猜不透。

唐宁认真看着纪连韫:“你......会骗我吗?”

“我怎么会骗你?”纪连韫问。

他说的好像是真心话。

可就算他说的是假话,唐宁也听不出来。

唐宁牵起了纪连韫的手,将那只手放在他的左胸口,他怯怯看着略显困惑的纪连韫,“你如果骗我,我的心会很疼。”

落在胸口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纪连韫的眼神看不出什么变化,或许有,只是唐宁看不出来,唐宁不想去猜了,他恳求地问道:“纪连韫,你昨晚为什么会踮起脚尖走路呢?”

砰。砰。砰。

小小的心脏的鼓噪隔着皮肉震到了纪连韫的指尖,纪连韫垂眸望着唐宁:“......我也不清楚。”

“我睁眼的时候只看到了你,我想走近看看你,虽然我有意识,但那个时候的我——”纪连韫停顿了一下,细致解释道:“就好像是人在做梦时梦里的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和现实中有些许偏差,我当时就是这个状态。”

“直到我救下你的那一刻,我才像大梦初醒一样。”

是这样吗?

唐宁和纪连韫对上了视线,咚咚的鼓声再次响起,又有新的人来吊唁了。

唐宁松开了纪连韫的手,喝完了剩下半碗的粥,在纪连韫蹲下来自发帮他穿鞋时,唐宁拿起手机把纪连韫告诉他的事情发在了群里。

韩安康:“如果纪连韫说的是真的,那么当时救下你的很有可能是鬼新郎。”

林蕴:“我们需要尽快分清楚到底谁对鬼怪更有威慑力,因为我们明天就要尝试出殡了,出殡才是这个副本最大的危机。”

唐宁放下了手机,和纪连韫一起走出屋子,看到灵堂门口有许多人在走动,一些npc唐宁看着还很眼熟,有些是唐恒贤和韩余年吊死时帮他们布置灵堂的村民,还有几个......

咦?这不是纪家村的村民吗?

只见他们规规矩矩敲了报丧鼓,做派和其他吊唁的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更有礼节,手里还提着猪头和鹅作祭礼。

唐宁看到后却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纪家村在很早之前就没了活的牲畜。

这看起来是像是刚宰过的猪头和鹅难道是在他们村子里买的吗?

唐宁看着这帮人走进灵堂,他们一进去就和其他的宾客一样站在棺材前瞻仰着唐爷爷的遗容,似乎真的只是来吊唁。

灵堂里响起来悲戚的哭声,这是村子的习俗,大家要在出殡前一天哭丧,哭完之后,出殡当天就不能再哭了。

整个灵堂里,吊唁的宾客们在哭,玩家们也在哭,其中最该哭的是唐宁。

他是唐贤恒唯一的孙子,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缺席。

唐宁在其他玩家催促的目光中走进了灵堂,灵堂最中央的蒲团位置是为他空着的,唐宁走到蒲团前跪下。

纪连韫也在灵堂,但他没有跪在唐宁身旁,这是唐宁要求的,因为昨天他跪下后香就烧得格外快,而今天已经没有香了,这意味纪连韫的下跪要是再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只能由玩家去承受。

所以保险起见,纪连韫和其他吊唁的宾客一样站在唐宁的后方。

呜呜的哭声在整个灵堂里接连起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唐宁平时是最会哭的人,只不过他的哭通常都是悄无声息的,很少会嚎啕大哭,他也无法在情绪没有崩溃的情况下说哭就哭,要是有这个本事,他的演技也不至于遭受如此非议。

背后传来了强烈的被注视感,似乎那些站立着的宾客都在打量着他,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还不哭。

唐宁望着灵桌上老人的遗照,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一下子痛到掉了眼泪,那微弱的哭声如一滴水汇聚到大海般融进了整片哭丧声中。

可也许是唐宁哭得太小声,那如芒在背的感觉还是迟迟不肯散去。

唐宁努力将自己的哭声提高,他尽力去想伤心的事情,发现根本不需要怎么回想,到处都是让他难过的事情,要沉湎于悲伤很容易,他哭的越来越大声,都说越孝顺的后代就要哭得越大声,唐宁已经很努力在哭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眼泪好像都要流干,声音也要哭哑时,屋子里还回响着其他宾客震天的哭声。

唐宁停了下来,这并不完全是因为他哭累了,而是他忽然意识到了——

人总是有一口气在,哪怕肺活量再大,也不能永远不换气、不停顿地哭着。

可此时此刻,身后确实有宾客是没有停顿地哭泣着,哭得又大声又凄厉,似乎有哭不尽的悲痛,唐宁虽然跪着背对着众人,耳朵也能分辨出那哭声大概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应该是纪家村的人在大声的哭。

他们和唐贤恒的感情很深厚吗?所以哭得怎么撕心裂肺?还是说......

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随着永不停歇的哭声爬上了唐宁的脊背,唐宁浑身紧绷地跪在蒲团上,耳边的哭声那么大,那么悲戚,又那么诡异。

唐宁小心翼翼地偏了一下头,他的这个动作并不明显,头部扭动的幅度不大,只是眼珠拼命朝后方看,这样看人很辛苦,眼珠子要转到极致,才能勉强窥见身后人的脸。

在被泪水迷糊的视线里,唐宁努力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那是纪家村的村民,他直直看着灵桌上的遗照,脸上的神情有几分忧伤,嘴巴是闭着的,并没发出哭声。

不是这个人在哭。

唐宁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不管怎么说,离他很近的身后人没有什么问题会让唐宁稍微有安全感一点。

那么,是这个人身后的人在哭吗?

唐宁又稍稍转动了一下头,想要看看站在纪家村身后的那帮人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自己应该是看不到的,毕竟他是跪着,那些人站的高,又藏在了前面宾客的身后。

正当唐宁这么想时,他正对上了一个哭泣的头颅。

这个人的头和跪着的他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并不是因为对方也和唐宁一样跪在蒲团上。

而是因为,这颗哭泣的头被人提在手里!

唐宁骤然睁大了眼睛,那颗人头在他的注视下忽然停止了哭泣,脸上转而挂上了诡异的笑,它问唐宁:“你怎么不哭了?”

第75章鬼夫

这、这是什么东西?!

那颗会说话的人头的脸色青白,眼珠浑浊,嘴唇发青,张口都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唐宁的头皮在一瞬间炸开,心脏随着那悚然的情绪紧缩在一起,又是一道询问声传来:“你怎么不哭了?”

这一次冰凉凉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每一个字都在唐宁头皮激起一阵颤栗,他浑身都在轻微哆嗦,根本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没有脑袋的脖子,他也不敢平视,剧烈转动的眼珠怕瞧到和他同一水平线上的人头。

“你怎么不哭了?”

唐宁看到一双双脚朝他走了过来,那些纪家村的村民们一边问一边迈步,层层叠叠的询问声从上方和下方如翻涌的浪潮,好像整个空间上下都悬挂着头颅。

唐宁瘫软在蒲团上,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纪连韫呢?纪连韫呢!

唐宁慌张地转过头,转向了纪连韫所在的方向,那发软的手抱住了身后纪连韫的大腿,只有依偎在纪连韫的身边,他才不至于崩溃。

“你怎么不哭了?”

离的极近的询问声贴着耳朵传来了过来,那声音熟悉异常,唐宁茫然了一瞬间,呆呆地闻声望去。

他看到那颗属于纪连韫的头被提在了手上。

苍白的头颅,撕裂的横截面,深邃凝望着他的双眼透出了一抹诡异的色彩。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灵堂,所有哭声和询问声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黑白两色的灵堂,组合成奠字的花圈,挂满了泪痕的脸庞......

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唐宁。

纪家村的人手上提着的不是什么人头,是一只死鹅,那一颗颗死人头变成了一份份祭礼,纪连韫的头没有提在手上,还好端端地长在脖颈上,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眼神,他张开了苍白的唇,吐出了温柔到苍白的字眼:“小宁,你怎么了?”

唐宁猛得推开了纪连韫的手,一个人瘫在蒲团上不停喘息,那恍惚的视线里,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一切都格外正常,反而是此刻的他自己看起来最奇怪。

“你为什么不哭?”

纪家村的人再次问出了这句话,他提着祭礼朝唐宁走了上去,唐宁拼命摇头,他想要往后退,然而后面就是棺材!

脊背贴在了坚硬的棺材上,无路可退的唐宁看到那位纪家村村民的脸上浮现出了怪异的笑,那笑容阴险又得意,好像在嘲弄唐宁即使知道了一切,也不能对它怎么样。

一道身影上前一步,挡在了唐宁和这个村民之间,对方无法再靠近,纪连韫和这个村民四目相对,那不断朝唐宁逼近的村民止住了脚步,但声音还是能不受阻隔地传过来,唐宁听到那个人一字一句道:“灵堂不哭,是要遭报应的。”

那幽幽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征兆,所有玩家都心中一紧。

死寂的灵堂里响起了唐家村村民义愤填膺的讨论声——

“不孝啊!他爷爷对他这么好,他居然还在灵堂大喊大叫!”

“人前脚刚走,后脚就和外村人结婚,干脆留在外村算了,还怎么还有脸回来?!”

“就是!你看看这帮人......”

“咚!咚!”门外报丧鼓的声音打断了这阵窃窃私语。

一个中年男人和来来往往的其他吊唁的宾客一样走了进来,然而那些看到中年男人的玩家都瞪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惊恐万分地看着那系着麻绳的脚,跨过了门槛,踩在了灵堂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