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绛
网友把现实生活中的不顺发泄在他的身上,景遥把对徐牧择的畏惧发泄在网友的身上,互相难为对方,就连面对孤独,景遥也没那么欢心了。
虽然他竭力摆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孤独还是看出了猫腻,后台发私信问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景遥回他说没有呀。
孤独表明自己都看出来了,镜头前都这样了,还用掩饰吗?
景遥调整状态,使自己看起来积极些,对孤独道歉,借口今天被领导骂了。
孤独安慰他没事的,别放在心上,工作很正常的,再大的职位也怕领导。
景遥颓丧了一会,孤独的安慰不会缓解他的忧虑,他知道今天回去要被审问了,很害怕,他现在面对心情不错的徐牧择都有点发怵,不必说对方大发雷霆了。
孤独:【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景遥恍惚地看着电脑,回他说买了。
孤独:【明天穿给我看看】
景遥说还没到货,今天应该就送到了,他回家看看合不合身。
孤独:【你那么瘦,肯定穿得了】
孤独:【是粉色吗?】
景遥说是的。
孤独:【内裤也是?】
景遥回了一个嗯。
孤独:【多拍点照片,把腰拍进去,我喜欢你的腰】
景遥都答应了。
孤独刷了几个潜水艇,景遥一边感谢他,一边出神地想着今晚回去怎么办。
表哥害他。
根本就不是他讲的那样。
徐牧择……并不是无所谓。
景遥今天播完,准时下了。
高铭发起临时会议,叫了几个大主播去会议室,脸色凝重,闹得人心惶惶。
今日有高层会议,总监也去参加了,有人说总监被训了,有人说上头要改革,众说纷纭,没个准话,会议不是全体会议,大家并不能得到真实的信息。
景遥待在直播间里,碎念见他的灯光灭了,来敲他的门。
景遥站在门口看着他。
碎念抬抬下巴:“一起?”
景遥见鬼的表情:“奇怪了,你竟然会叫我,你好兄弟呢?”
“铁牛他们被要求加班了,数据有点悬。”碎念说:“现在不算是新人了,淘汰制谁都害怕。”
“你完成了?”
“刚刚够,如果后面几天都稳定的话,这个月就没事了。”碎念挺自豪地说,“你应该更不用急了,新人里拔尖的,伺候金主也不舒服吧?”
“那也比沿街乞讨舒服。”景遥否定了碎念,“我跟你无话可说,自己走,别来烦我。”
房门刚要关,被碎念的掌心抵住,景遥回头看他,碎念是他这个年纪发育比较正常的,个头和体格都比景遥高大,顶着那张还算优秀的脸,举手投足都透着撩人的暧昧。
“我请你吃个饭。”
“我稀罕吗?”景遥就要推上房门。
碎念坚持,拿脚抵住了门,手脚并用,跟景遥搭话,“我是真心的,你可以不答应我的提议炒CP,这没关系,但我想跟你做朋友这一点还是很真心的。”
“你的真心值几毛钱?”景遥不委婉地说,“我想不想跟你交朋友才是重点,你真不真心的我又不能当钱花。”
碎念颇为夸张地捂着胸口:“我有点想揍你了。”
景遥提醒他:“在公司里打架斗殴会被直接开除哦。”
碎念砰一声拍了下房门,咬牙切齿地说:“亏得我脾气好,换别人早干你了。”
丰逊从一边走过来,见两人站在一起,问他们干嘛呢,有没有事。
碎念单肩背着包,说没有,聊天呢。
丰逊看了眼二人,貌似在做什么选择,他最后把目光投给碎念,“有张新桌子要搬到总监办公室去,碎念帮个忙?”
景遥太瘦了,丰逊果决地放弃了他。
正好,景遥也不想帮忙。
碎念说:“行。”
说完,把背包往景遥的怀里一扔。
景遥唔了一声,把背包往门前一扔,抬头看着碎念远去的背影,把门给关上了。
他才不要帮人拎包。
景遥躲进直播间里去。
他也得收拾东西走了。
碎念这一趟回来,和景遥在走廊里碰见,两人擦肩而过,碎念问:“不是,我包呢?”
景遥不答,往外走,碎念找向他的直播间,在门口看见自己孤零零的背包,提着就往门口追去了。
“你怎么这么小气,”碎念控诉道,“帮人拿个包也不愿意。”
景遥不解释,他就是小气,随便人怎么说,毫无杀伤力,他一点儿也不在意。
两人进了电梯,碎念跟景遥分享从丰逊那儿听来的事。
说他们总监今天挨训了。
景遥说:“为什么?”
碎念转述道:“好像挨训的不止咱们总监一个,好几个部门的领导都挨训了,高层会议具体是为什么咱们哪儿清楚。”
景遥提着自己的背包,他的背包是他自己搬家用的那个,特别大,坠在背后,压着他的个子。
碎念说:“领导心情不好,遭殃的是咱们这些人,丰哥让我别往总监身边凑,就说咱们部门要改革了,不过不是对我们,是对那些百万主播,影响不到我们。”
丰逊是他们部门的小领导人,他的话是可信的,百万主播的整改内容他们也不必知道的清楚,暂时牵连不到他们。
景遥的关注点不在这,在他们的总监身上,“是参加今天的高层会议被训的吗?”
电梯门上照出两个人的身影,碎念比景遥高个五厘米左右的样子,他们自己也发觉了,碎念对着电梯门拨了拨刘海:“那还能有别的?能这么训我们总监的公司里没几个吧?”
景遥越发心慌了。
碎念没有发现,臭完美,把注意力从门上移开,聊到这儿了,他问:“哎,你见过咱们顶头上司吗?”
景遥余光瞄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
碎念靠着得来的一些消息说:“我还没见过,不过听丰哥他们说咱们大老板可帅了,真想见见,但我们这个地位有点难,估计得干到像千汀那样的成绩才有面见大老板的机会,不然就只能凑巧了。”
星协内部很大,高层出入的通道跟普通职员也不一样,阶级分明,四个方向都有出入口,想要在这么大的公司巧遇某个人概率是非常低的。
说起来,景遥入职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在公司的大概环境下凑巧碰见过徐牧择,只有搭上那部特殊电梯时碰见过,星协的占地面积让这种概率一再下降,不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能碰见的。
景遥从碎念的转述里得到一条消息,徐牧择今天训人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他偏偏今天还得罪了徐牧择……
“你怎么不讲话?”碎念喋喋不休说了许多,旁边的人一言不发,碎念察觉异常,问他。
景遥依然摆出一副不好亲近的样子,“说什么?我对大老板又不感兴趣。”
碎念说:“你听我说大老板这么帅,不好奇啊?”
“有什么好奇的。”景遥紧紧抓着背带,闭了闭眼睛,“有机会总能看见。”
他们下了电梯,景遥往公司的快递柜方向走去,碎念跟着他,看景遥从快递柜里取出来鼓鼓囊囊的快递。
“怎么不寄到家里?”碎念对那样的包装很熟悉,“买衣服还往公司里寄?”
景遥打开背包,把快递塞了进去,全程没有好气,“关你什么事?”
碎念刚想说话,景遥快步离开了。
他们从公司里出来,景遥发现碎念还在跟着他,口吻冷漠几个度,“神经病吗你?跟着我干什么?”
碎念很是无辜:“我也走这条路。”
景遥有点应激了,张了张嘴,没说话。
景遥有自己的司机,但多数时候还是选择打车,那个司机很殷勤,每天都会问景遥几点下班,景遥说很晚,就把人拒了,他有点儿适应不了被人专车接送的生活。
两人来到路边拦车,碎念招手,出租车停在面前,碎念邀请景遥一起上车,景遥说:“我不跟你坐一辆车。”
景遥对出租车师傅摆摆手,示意对方把车开走。
碎念问道:“你家在哪个区?”
景遥给他一个爱答不理的眼神,碎念有受虐倾向似的,也不介意,对他招招手:“不说拉倒,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直到把碎念送走,景遥才拦了一辆出租车,他坐在后排,车子平缓地行驶在大道上,他的思绪才能专注下来。
高铭被训了。
好多部门的总监被训了。
徐牧择今天的心情峰值在50以下,这是危险的信号,加上自己又作死了一把,现在应该是30以下了。
跟徐牧择生活的这段日子,好脸被给多了,导致景遥以为对方很有人性,错会了自己和徐牧择应该有的状态,他没有和徐牧择讨价还价的资格,因为他根本不具备任何可以反抗和能给自己留下退路的实力。
他和徐牧择之间是不平等的。
徐牧择可以不在意他,可以无所谓他被谁带走,去哪里,给谁工作,大人物的权利是不可以被挑衅的,他既然借徐牧择为借口,博取了他的欢心,并成功留在了星协,怎么还能生别的心思?
漂亮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他当时用的是想留在徐牧择身边做拒绝的借口,那么想要离开自然就是想离开徐牧择,这很难不惹人讨厌。
景遥抱着背包躲在后座,车到了,他不敢下去。
景遥在组织语言,寻找借口。
司机再一次提醒他,目的地到了,景遥说:“哦,我知道。”
司机回头看他,那眼神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