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你先把你的脆拦练好吧。”柳重摇摇头,“多和小鹿学习学习,打二传多费脑子,给主攻喂完喂副攻……”
“柳教练,我觉得师兄今天表现比我好,好多精彩球都是他的。”林见鹿连忙让教练打住,“而且师兄今天的拦防效率很不错,刚才我们孔教练也这样说。”
“真的?”柳重心里也有一本账,骗不了他。
“真的,如果没有师兄和子安拦网,我们第四局就直接输了,根本轮不到决胜局,等不到他们状态疲软。”巧了,林见鹿心里也有账目,不是没头没尾的夸。哪局的哪个球是师兄救的,哪个轮次的哪号站位是师兄补的,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柳山文越听越翘尾巴,眉梢也越挑越高,朝着他老子不停嘚瑟。等师弟说完,柳山文一条胳膊搭在林见鹿肩膀上:“好了好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爸,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您的得意门生都夸我呢。”
“去去去,赶紧回去!”柳重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他对儿子板起面孔太久,完全养成了习惯。等他们转身即将消失在门内,柳重又补充高呼了一句:“不许骄傲啊!”
“骄傲死我了。”柳山文朝后面摆摆手,带着师弟跑了。
这边,纪高和孔南凡一起找比赛组确定明日的人数和时间,两个人的脸一路笑僵。身为教练应该沉稳慎重,这道理他们怎么会不懂,但忍不住啊,实在抱歉。回到酒店他们也没给孩子们设定开会时间,一个一个塞进房间先去洗澡休息,学校领导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过来。
厉桀就是等大部队尘埃落定之后才回来,在酒店门口先见着了陶文昌和白洋。陶文昌嘴上骂他“不注意安全”、“平时运动保护不当回事”,但厉桀能听出这些话背后唠唠叨叨的关心。白洋则想得更远,下一场要是北体赢了,明天晚上金银之争才叫厉害,陶文昌你干脆别看了。
哈哈,也是。厉桀的右手裹了真正意义上的夹板,中指和食指暂时不能动。一回房间,他马上向男朋友汇报:“刚才我在酒店门口遇上昌哥和白队,他俩给咱们买了水果,但没聊多久,要马上赶回去看下一场四强赛……”
后半句话被他男朋友给吃下去了。
林见鹿一只手绕着厉桀的颈侧,另外一只手将他往浴室里面推。自己刚洗完澡,空气里充满撩人的湿润。他等了厉桀好久,从下场就开始等待,从来没有埋怨过厉桀慢,但这时候的林见鹿怎么觉得他这样慢。洁癖消失了,最起码在厉桀的身上不见,林见鹿就这样舔湿了他的嘴唇,他充满欲.望的嘴。什么汗不汗、脏不脏的,什么洗没洗手,林见鹿的注意力全在厉桀的喉结上。刚刚洗干净的身体和厉桀没洗的身体接触,这个澡的性价比好低。
“你……”厉桀浑身蹭一下就热了,见缝插针地说,“等等,我没洗澡。”
“等不了。”林见鹿摸着他的喉结,凸起的角度都让他这样满意。如果没有镜头,他可能压抑不住生理性的冲动,在赛场上就亲了。他想把厉桀压在排球网上亲,让他能够打出超手球的手来抚摸自己。
“我没洗澡!”厉桀是半推半就,他不可能完全推开他。小鹿的舌头不顾一切地撩拨着他,让厉桀阵阵眩晕,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他都站在了人生制高点上。他不会再有更高光的时刻了吧?厉桀昏头了,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秒。
带队赢球,光荣称赞,回到房间还有人浓稠地爱着他。
厉桀被推进了浴缸,他的手牢牢把住林见鹿的腰,像捞着一个至高无上的奖励。18岁的年龄可以抛开很多繁琐细节,唯独抛不开激素,顾不上洗没洗,厉桀开始回吻林见鹿那一段优雅漂亮的脖子。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热水降临他们满头,他们被热水剥下来,厉桀将头发往后拢着。理智被扔到了一边,像他被小鹿扔到了一边的队服和底裤,在残存的冷静中厉桀又跌跌撞撞捡起了一点智商,再一次给小鹿捞了过来。
林见鹿的锁骨那么突出,腹部中间有一道中轴线般的沟壑。他用厉桀填满了沟壑,问:“怎么了?你不愿意?你累了?”
“我不愿意?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么?”厉桀的心跳和气息往他身上延伸,哪怕看了那么多次,他仍旧着迷于林见鹿双腿的完美。他让他踩着自己的脚,重复着教练的忠告:“明天比赛,成么?”
两个人多久没做?林见鹿记不起来了,大概一周。一周被拉得好长,催生了林见鹿的叛逆。
“那你别动。”林见鹿的目光落在厉桀的脸上。也对,两个人要是真枪实弹,恐怕时间线会拉得很长。教练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俩又不是信男善女,他们是放纵成性的。
厉桀的姿势有些搞笑,背靠着洁白的瓷砖,头上是淋浴的花洒。透明水滴洗刷他们全身,在暗处居然泼洒出银色的假光。而右手目前不能沾水,最起码要到明天中午,索性他没把右手臂收进来,横在水帘之外。他还没全面了解小鹿这句话的意义,但是身体和视觉先体验到了,林见鹿顺着他的腹肌蹲下去。
这一刹那,厉桀就把教练的姓氏性别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提叮嘱。
纪高和孔南凡向学校领导做完汇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打完电话孔南凡直接躺平,虽然孩子们上场打比赛,他没上,可后背的紧张程度堪比石化,急需缓一缓。纪高倒是还成,准备出门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犒劳犒劳。
“我出去一趟啊。”纪高临出门之前还重新用发蜡弄了头发,像华尔街之狼。没想到刚刚离开房间就撞上了出来买水的林见鹿,右手和左手都拎着饮料。
“诶,怎么没睡觉?”纪高上前几步,“一次性少买点,别太沉了,省着用手腕。”
林见鹿嘴角还红肿着,下巴都快脱臼了:“啊……您怎么在这儿?”刚刚从马赛克的欲海里扑腾出来,忽然瞧见教练,林见鹿略显慌张,“我买得不多,厉桀说想喝带气儿的。”
“嘿!那臭小子!使唤你出来买?”纪高先放心一番,还好,还好,两个孩子没有擦枪走火,能保存实力到明天。
“他接家里电话呢,没使唤我。”林见鹿帮着厉桀说话。
“他爸妈肯定着急了,唉,等回了北京,厉桀的手得好好看看。”纪高是站在孩子父母的角度考虑,嘴上说着孩子比赛是荣耀,可哪有家长愿意看着子女受伤。特别是厉桀这种家庭,能把孩子往队里送,这都是思想觉悟。
林见鹿不好意思直面教练,简单聊过几句就闪开了,红着脸和脖子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溜号儿,总觉得面前有一根超级大山药在杵他。山药皮也是让他嘴角麻。
完蛋了,以后没法直视山药了!以后冬天还怎么吃冰糖山药!林见鹿正遗憾着,突然手里的口袋被人拽破,几瓶饮料滚了一地。他牟足劲儿拧过肩膀,还没看清人是谁就猜到是梁安言。因为梁安言他就是输不起的一人,他上高中就爱搞小动作。
只不过现在林见鹿再看他,完全就把他当作跳梁小丑。你怒吧,反正你输了。
“唉。”林见鹿也叹气,“你们能不能提前说好,要来一起来,别一个一个来。很累不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梁安言已经怒火中烧,盯着林见鹿的时候他能听到理智在一根一根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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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有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很人生赢家。
噜噜:你先治治手吧!
第143章 厉桀真是桀桀
林见鹿看他来者不善,第一时间指向了摄像头。
“梁安言,你应该没那么傻吧?”林见鹿往旁边错开半米,完全暴露在摄像头下面。心情是不好不坏,林见鹿不想再分给跳梁小丑们一点精力。
酒店的监控器亮着工作灯,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林见鹿吃过亏,如今已经善用规则,把自己竖在监控范围之内。他无从得知伤害自己的恶棍是什么心情,但他太了解梁安言,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嚣张的声音越大,梁安言内核就多么不稳,等到他真正口不择言那天,林见鹿相信就能见到这人最丑陋的一面。
梁安言确实做不了什么,他没有那么傻。
这里不是汇宸私立高中,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没人保自己。就算他再有不服不甘心,也不会傻到赔上自己的前途。他现在动林见鹿一下,赛委会和主办方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会第一时间调取录像,查清楚究竟是谁动的手。
“呵。”梁安言先笑了一下,“小鹿,你和以前真不一样。”
“借过。”林见鹿才懒得和他探讨,直接忽略就是。就是半个转身的功夫,梁安言这孙子居然将他压墙上了,林见鹿两只手都拿着饮料,突然间他发觉这王八蛋是要疯了。
他彻彻底底让厉桀给打破防,要是输给别人,说不定梁安言没这么大的反应,赛后几小时可以调理好。换言之,他要是不会调理,根本走不到这一步,打不到全国高水平组的半决赛里。可是这所有的肯定句都被厉桀几个扣杀打破,林见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特别挫败?”
梁安言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见鹿会嘲笑他!
林见鹿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人!他已经被打倒了,倒在他成神的登天梯上!他错过了国家队的选拔,错过了一切重大节点,他躲着所有人,厌恶所有人,和任何人都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他不信任队友,不信任教练,不信任队医!
“是不是厉桀让你发现,这些年自己的努力和骄傲都特别可笑?”这就是梁安言和黄修的不一样,黄修和他们归根结底没有个人恩怨,输了就输了,承认技不如人,调整好心情明天打铜牌之争。但梁安言过不去这个坎儿。
“被人打服了的感觉怎么样?”林见鹿像一个“恶人”,他充分地享受起来。他不是百分百的圣人,面对背叛自己的人,林见鹿也有落井下石的私心,只不过他分得清善恶,明白做与不做。
“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厉桀不会是第一个打透你拦防的人,将来还有很多很多。皮俊,任良,他们再过一年半载说不定也行,北体说不定已经有了能人。你的优势不会永远屹立不倒,除非你也发展出拦不住的进攻。”林见鹿用技术话语来怼他,只因为梁安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技术。痛快,太痛快了,林见鹿头一次发觉当个坏蛋也很爽啊。
梁安言牵强地笑了下,阴恻恻地问:“林见鹿,你真以为我不敢做点什么?”
“那你做啊,做啊。”林见鹿反而催促,“以前你们对我做过什么?是不是还想如法炮制?但现在不一样了,梁安言,我不是一个人了。你今天动了我,我的队友,我的教练,没有一个人会饶了你。”
“你真以为厉桀能怎么样!”梁安言被他说中了心事,林见鹿他跑了!他跑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他跑到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在那个叫首都体育大学的地方,有人接受他,有人栽培他,有人爱护他。他们再也不能随便做点什么,不能把他像枯枝一样折断。
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当初……
林见鹿的笑声显得梁安言的愤怒都是无理取闹:“对啊,我就是觉得厉桀怎么样,我就是觉得厉桀很棒。他比你有钱,如果我再出事,他会发誓查到底,我相信他也能查到底。你们不就仗着有钱吗?你们真以为北京只有几个有钱人吗?”
这些话,放在从前的林见鹿身上肯定不会说。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林见鹿可以坦然地说出“有钱真好”。厉桀从来不排斥钱的作用,是林见鹿再仇恨,他又不是清高的人,他只是习惯性把有钱和这些混蛋联系在一起。
“你给我闭嘴!”梁安言原本是想羞辱他,他被粉碎的自尊心急于找到其他人的悲痛当作创口贴。林见鹿曾经的低落、沮丧、伤病和逃避就是他情绪上的养料,他像海里的鲨鱼,闻着林见鹿的血再找过来。
林见鹿直接用现实给他当头一击!情急之下梁安言咬住了林见鹿的嘴唇,并不是男性之间的喜欢,反而是他能想到的羞辱!他下意识将林见鹿变成了一个女人,你不是喜欢男的吗?那你以后就是一个娘们儿!
嘴唇上的疼让林见鹿一愣。
他想过梁安言抽风的一百种方式,就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出?是自己太高估他了,原来他早已突破了傻逼的底限。
“怎么样?爽了吗?”梁安言还沾沾自喜,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林见鹿开除了男性身份。他羞辱他,想看到林见鹿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擦着嘴,想看到林见鹿因为“失去了嘴唇的贞洁”而懊恼,甚至想看到他露出“因为被厉桀之外的男人亲了”而自降身份的卑微!那样自己就好受了!
没想到这些反应他都没有看到!
他看到的只有林见鹿的嘲笑!
林见鹿揉了一下嘴唇,高中时候来这么一下,他恐怕都不想做人了。现在他满眼满脸都是嘲讽:“你是觉得自己特牛逼吧?敢强吻一个同性恋,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人上人,在我身上能找回优越感?”
梁安言松开了手,他已经不认识林见鹿。大学才半年多,加上暑假也才10个月。10个月之前,在汇宸中学的教室里,那个苦苦挣扎于体考成绩和文化课成绩之间的林见鹿消失,被完全性地覆盖。
“你记得,今天比赛之前你怎么问我的吗?”林见鹿又讥笑了一下,“现在换我问你,好吃吗?”
梁安言彻底失了神,眼睛里的光芒霎时抽空,只留下呆滞。
林见鹿一把将人推开,朝着自己和厉桀的房间走去,并没有回头。
房间里,厉桀还在和爸妈汇报:“医生说是习惯性脱臼,以后好好注意就没问题了。你们帮我喂狗没有啊?它俩的营养品不能断!”
“喂了喂了,宠物医生今天上家里给它们做体检,说它俩都该减肥了!”厉韧又开始在屋里溜达,“这个习惯性脱臼……以后是不是有病根?”
“你能不能别晃了?”陶美云揉着眼眶,恨不得把老公打发出去。
“我这不是担心嘛。”厉韧坐回沙发,又问,“北京哪个医院对习惯性脱臼有研究?你问问你们教练。”
不等厉桀开口,陶美云坐了起来:“就是一个脱臼,哪个医院放着心脑外科不研究,跑去研究这个?再说了,只是骨头移位,男孩子磕磕碰碰的不都这样?你紧张什么?”
“就是!”厉桀和母亲大人统一战线,“爸,你太紧张了!”
“我紧张还不是担心你吗?你别听你妈妈那套,你小时候一受伤她就说男孩子磕磕碰碰好长大,现在好了吧?手断了!”厉韧急得站起来。
陶美云又让他坐回去:“以后咱们家不允许出现190以上的人,以后你带着儿子单过吧!”
“那怎么成?”厉韧是关心则乱,“以后家里有个190的儿媳妇我看你怎么说。”
林见鹿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这可比被梁安言强吻要刺激得多,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听着。厉桀也是浑身紧张,刚刚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躺平,现在坐起来揉腿。
一揉腿,就想起小鹿刚刚说他像大山药。
“还是不要190了吧?有些太高了,我成家里最矮的了。”陶美云笑着说,“桀桀,你听着呢吗?”
林见鹿差点笑出来,厉桀的小名居然真是桀桀。为什么不是桀桀桀呢?
“咳咳,听着呢。”厉桀先打预防针,“我先声明……我就喜欢大长腿,以后我肯定奔着长腿找。190我还觉得不够呢……”
“190还不够?你还想要多高的?”陶美云幻视了一下,以后家里晃荡着3个高人,“180就差不多了,180还好买衣服,我带她出去购物不用等货。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女装和女鞋的那个码……”
我也没说是女生啊。厉桀连忙打断:“先不聊这个,我现在事业为重,先把比赛顾好。好了好了,先挂,我开会去!”
等视频通话结束,林见鹿拧开一瓶汽水给了厉桀:“阿姨不喜欢高的啊?”
“你别听她的,她要是不喜欢高的,年轻时候能爱上我爸?”厉桀安慰性地拍拍他,看来自己和小鹿的未婚事实要赶紧说了,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两人一直在屋里睡觉,闷了一个午觉之后,场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北体大3:1胜出,晋级明晚的决赛。明天先是半决赛,最后才是重量级,首体和北体一决高下。厉桀倒是高兴,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人,林见鹿倒是沉思起来……
他沉思的对象倒不是陶最,而是乐星回。
他们和北体打过联赛,陶最的二传能力没看出上限,但下限一定不低。倒是乐星回,那时候乐星回的自由人被打得满地乱爬,接不着、传不稳、垫不起来,把一颗排球打成天女散花。现在乐星回可是首发自由人,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扛住队伍的最终防线?
小小一个,进步神速。
晚上,纪高和孔南凡特意在中餐厅请孩子们吃饭,没有自助,全部都是点餐。林见鹿右边是厉桀,左边是郑灵,郑灵一整晚魂不守舍,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
“出什么事了?”林见鹿警觉地问。
“我妈妈她们要走。”郑灵都快哭了,“她不告诉我她住哪个房间,说今晚就退房,换个酒店住去。”
林见鹿心里不是滋味:“你和阿姨说不用换。”
“我说了,我说队友们都很好,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郑灵魂不守舍。然而林见鹿看到的却是一个母亲的一片苦心,明天如果赢了,那是全队的高光时刻,也是郑灵的第一次巅峰。她一定是害怕极了,生怕在孩子备受瞩目的时刻出现一个“污点”。
所以她宁愿连夜换酒店,也要离她的闪闪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