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你该不会想着录音吧?”梁安言还有反侦察意识,“你该知道录音不能当物证吧?”
“当年的事情是不是你?”厉桀没录音,也来不及录音。梁安言摇着头,说:“我不懂你说什么呢。”可眼睛眨了眨,就是明晃晃地点头同意。他摇头晃脑似的,朝着厉桀走过来,充分欣赏着厉桀的无能为力。
“真可惜,我只是轻微伤。”梁安言巴不得自己面中全毁,他可不觉得轻微伤侥幸。他的心态异于常人,只要自己是轻伤就能追究厉桀的刑事责任,太爽了,想想就爽,厉桀你怎么没把我揍得再严重些?
“你手机丢了?”厉桀反问他。
“对啊,丢了,一不小心就丢了。”梁安言再次走近,当年他如何逃脱法律制裁如今如法炮制,他对着厉桀耳语,“你知道吗,我每年都要回去看看。就是回那个排球馆,那个台阶。”
厉桀闭了闭眼睛,开学的时候他以为小鹿不爱爬楼梯是懒得用腿,其实是阴影。
“手机芯片我烧了,手机我砸碎扔了,扔在哪里,你永远不会知道。就算你找到手机也找不回芯片,更何况你觉得警方会兴师动众翻遍全城给你找手机?为一个‘莫须有’的事情?你以为自己多大的能耐啊?”梁安言又歪了下头,“放弃吧,厉桀,我又没杀人,你追着我咬干嘛?再说林见鹿不是好好的吗?哈哈哈。”
厉桀仿佛听到了时间加速的声音。
“有些事情不是你有钱就能办,明白吗?林见鹿说你比我还有钱呢,但有钱能买什么?”梁安言挤了下眼睛,他相信从此之后林见鹿也会对厉桀产生隔阂。林见鹿每次面对厉桀都会想起今天厉桀的“没办法”,从而一次又一次失望,彻底毁掉他们的关系。
本来就是,两个男人谈什么啊,和周程一样恶心。
嗡嗡嗡。嗡嗡嗡。
厉桀的手机在兜里震动。
厉桀拿出手机,看到了自己表哥发来的消息:[搞定。]
短短几个小时,厉桀拿到了一切。
时已至此,linjianlu16的苦难正式画上休止符。
“有钱能买什么?有钱能买你应有的报应!”厉桀再三确定昌哥发的“搞定”,在监控下抬腿将梁安言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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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鹿:白队的爱人活了。
桀桀桀:我靠!那你干嘛和我说他死了?
小鹿:是白队说的……
第158章 不是不报
飞出去的除了梁安言还有他另外一部手机。
肚子上挨了一脚,梁安言差点把胃吐出来!厉桀已经动了一次手,谁也没想到他还有第二次!中金的队员们刚进去又冲出来,教练把梁安言捞起来,黄修他们拦着厉桀。
这回禁赛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主办方和排联尽量大事化小,不发通告就是在商讨余地,尽量给厉桀的处分控制在书面检讨上面。第一次动手,两边如果商讨完毕还能退一步变成赛后激动,可第二次呢?第二次不是赛后,这就是主观故意,谁也挡不住了。
每个人看向厉桀的时候,都看着一张禁赛出分单!
跟肋骨断了一样疼,梁安言直不起腰来。他双目要冒火,长到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没受过这种拳打脚踢!可厉桀居然打了他两次!还不是一次,是两次!先不说身体上受不受得住,他脸面往哪儿放?以后队里的兄弟怎么看他!
这才是最戳梁安言痛处的地方,被人暴揍一顿最大的损伤是威望。以后别人提起他,不会说什么优秀主攻手、优秀副攻手,只会想起他让厉桀打过两次,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在雄性生物中就是一种碾压。
“你……”梁安言发疯一样咳嗽,发疯一样想要冲过去。他想推开教练和队友,自己干脆也不管处分了!反正本科之后他要出国,他有的是路子可以走!国内算什么……国家队的发展又不好!他必须给厉桀几拳几脚这件事才算完,才能挽回接二连三掉在地上的脸!
“你别冲动!别冲动!”黄修又拦着梁安言,厉桀禁赛吃处分已经不需要讨论了,怎么着,自己队里也要出一个?不过黄修也抽空疑惑了一刹那,为什么厉桀非要和梁安言干架,梁安言到底怎么着他了?
“滚!你们都滚!”梁安言疯了,两条手臂用力地甩,像要把胳膊甩脱臼。他甩开了教练和队友,让他们一个一个都滚蛋!今天自己和厉桀就是不死不休,必须分个胜负上下。禁赛算什么?有本事禁老子!禁一辈子!
奇怪的是,厉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梁安言脑浆子都要烧透,但他又不是大傻逼,厉桀的目光为什么那么平静?怎么还稳操胜券了呢?梁安言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厉桀就是在泄愤,在使诈,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只能动手。
没有证据,哪怕沈乐把当年的事情说给每一个人听,他们照样安然无恙。林见鹿能站起来算他命大,能重回赛场算他运气好,如果他真的销声匿迹,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高中一毕业,他们就是大学生,他们照样好好比赛,去全世界比赛!
证据……
梁安言忽然打了个冷颤。在此之前梁安言从没动过那个念头,但这会儿莫名其妙就钻出一个声音来。他有两部手机,一部用来玩儿,一部用来使用,玩儿的那一部被他物理销毁。脚步不稳的梁安言被厉桀眼神里的笃定诈到了,鬼使神差地拿出那部用来使用的手机。自己就是一个天才,这是一场完美犯罪,哪怕他把线索藏在网上3年也无人侦破。每次梁安言点击进去,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壮观的颅内高潮。他和蒋英卓不一样。
蒋英卓根本不懂,他不理解这里面的艺术。
他就是一个……被林见鹿驳了面子的人,林见鹿拒绝了他的生日邀请,他就要林见鹿用一条腿来赔,顺便看看骨折的复健时长。梁安言和他一拍即合,太有意思了,用人体做实验,在真人身上验证痊愈的经过。
和林见鹿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孙轩是自私,不想林见鹿有别的队友,邹烨是羡慕嫉妒,知道自己这辈子也达不到林见鹿的二传程度。他们就是为了玩儿,从军训就选中了林见鹿,他太完美了,必须砸坏了他。
梁安言非常“不合时宜”地打开了手机,刚刚登录微博就看到了魔盒主页的更新。
[一刻钟前魔盒受到不明团伙的境外攻击,数百账号的缓存记录自动上传,还请各位魔盒爱好者登录检查自己是否受到攻击。主页已与魔盒团队取得联系,目前正在紧急修复,网站暂时无法关闭。如有上传记录涉及版权和经济损失可私信主页,等待魔盒团队进行赔偿。]
“不可能……”梁安言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看着“数百账号”这4个字,手机都在颤抖。怎么会这么凑巧,厉桀刚刚知道,魔盒就被人攻击了?但梁安言又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这“数百账号”里没有自己的呢。哪有那么精准啊,厉桀他又怎么能找到?就算摸到网站去,厉桀又怎么搜到自己?
太巧合了,不可能。梁安言顾不上和教练、队友解释,一个人快走两步到旁边安静处。他打开VP.N,按照熟悉的流程操作,打开网站时整个页面都是彩色的,全然不是以往的灰色。就像……就像整个网站吃了毒蘑菇,吃出幻觉。数百个账号被公开,网站无法关闭,每个用户都人心惶惶。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秘密,魔盒的安全性一直在线,而且它后台从不审核。
这也是梁安言选中魔盒的原因,哪怕是直接血腥,魔盒也会上传。它就是一个锁住潘多拉病毒的网络盒子,只要会员费交到位,什么都好说。
梁安言颤抖地点进了自己的主页。
“你怎么了?要不要找队医?”黄修看他像受刺激,赶紧上来问问。
“你滚!没听见我让你滚!”梁安言已经敌我不分。因为他被黑客“开盒”了。
黄修退后两步,仿佛不认识这个兄弟了,眉头紧蹙地看着他。
“怎么……怎么会……”梁安言第一次察觉到手脚冰凉到麻痹的感觉,那“数百账号”里其中就包括他,他存入云端的视频正清晰地挂在主页,已经有了几千播放量。评论区留了许许多多的“oh my god”,哪怕是魔盒的海外用户也震惊于内容的残酷。梁安言仿佛被拉到了明亮的地方,再也无处藏匿。
“不可能。”他哆哆嗦嗦地点进进去,试图将视频删除。还好,主页还能进行删除操作,他隔三差五就登录魔盒去欣赏一番的完整监控录像下架,连那一段变音合成鼓点都一起删掉。
主页没了作品,他又更改了ID名,乱七八糟打了一串英文字母上去,试图将他引以为傲的痕迹抹去。曾经有多嚣张得意,这会儿就多么紧张,但梁安言也知道一切都晚了,他不知道主页视频被发布了多久,有没有被人付费下载。
没关系,没关系。梁安言强装镇定地安慰着自己,就算被厉桀拿到了,出事那年他们才16岁。
同一时刻,蒋英卓准备去机场了。
下午的飞机,但是他准备尽早过关,直飞洛杉矶。从洛杉矶再转机那就是轻松的小事,谁也管不了他。当务之急是过海关。
因为他总觉得不踏实,要出事。
梁安言就是一个傻逼。蒋英卓要是早知道他什么性格,当初根本不会和他合作。昨天颁奖典礼的时候两队发生冲突,蒋英卓没看到全过程,当时正在洗手间里收拾沈乐那小子。为什么这些没有背景的普通人非要乐此不疲地蹦跶呢?
他已经放了沈乐一马,高中时候沈乐老老实实,他就没有动他。高考后沈乐去了香港,那简直是逃到了香港,离北京越远越好,巴不得一辈子不回京。蒋英卓对他的择校很满意,林见鹿留京又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一个小市民之家的孩子,非要在竞体圈当耗材。
林见鹿真以为竞体圈是寒门出贵子呢。蒋英卓一开始还想接触他,没想到平民就是平民,没有丝毫发展性的眼光。这次沈乐又来了广州给林见鹿加油,蒋英卓履行自己的誓言,见沈乐一次就动手一次。
这世界本身就不公平,弱肉强食,精英至上。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梁安言那个疯子。蒋英卓后来看了观众的拍摄视角,他拿着手机给厉桀听,蒋英卓就觉得有问题。
他觉得他根本没删当年的监控!
监控录像给了他和梁安言,学校那边已经查不出留痕。蒋英卓对整个过程毫无情绪,别说打断林见鹿一条腿,就算四肢都生生砸断了,让他在血泊里蠕动,求饶,爬不起来,在蒋英卓眼里也只是五马分尸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倒是梁安言兴奋得要命。
蒋英卓不多想,拎着行李箱,拉开了房间的门。电梯等的时间长,每一秒钟都是拖延,蒋英卓总觉得今天的酒店安静得不对劲,仿佛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做了静音处理。来不及等,他拉着行李箱走了安全通道,顾不上那份体面和松弛感。箱子一路磕磕碰碰,坏了边角,留下了穷人的痕迹,蒋英卓一直都很注意这方面。
他提前叫好的车也到了。
蒋英卓没有耽误,把箱子推给司机。司机二话不说将行李箱搬上了后车厢,核对了手机尾号就准备出发。
“麻烦师傅开快点儿,赶时间。”蒋英卓后悔了,他昨晚就应该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或者干脆留宿机场。好在车子顺利发动,又给他打了一针放松药,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呢,杯弓蛇影。当年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谁能挖出来。就算挖出来,也只是一件小事。
车子在酒店喷泉处拐弯,不远处是大巴车,准备送最后几支球队去机场。蒋英卓发誓短期内再也不回国了,车子马上要开出酒店的通路门,他也真正地松了一口气,系上了安全带。从这里到机场用不了多久,广州的司机开车又很快。
鸣笛声也在这时候响起。
司机师傅愣了一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两辆车对他而来,还都开着双蹦灯。通体黑色的车加上最深的黑色车膜,更看不出里面什么人,唯独能看出不一样的……是它们都是京牌。
蒋英卓不详的预感成了真,这趟机场路算是跑不掉了。但没来由啊,谁敢拦他?他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
酒店里,教练们已经忙得不行了,赛方也是第一次接手这样复杂的状况,一切都是开先河。
视频已经发到厉桀手机里,报警、联系父母、通知律师、收集汇宸当年领导资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唯独他不敢面对手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恐怕不能,看完之后梁安言和蒋英卓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京,都让他“异地办理”了。
整件事情的经过纪高和孔南凡已经了解,两人震惊之余脑子没乱,当务之急是带着队医和电脑资料去找排联和主办方。这关系到厉桀的动手主观因素,万一能挽回呢,万一金牌也能保住呢。最起码……往后国家队的教练问起来,他们厉桀可不是仗势欺人,是拔刀相助!
中金那边也乱了套,只有北体还安静些。
梁安言被中金的教练看着,那些为了他和首体动手的队友们更是无地自容。黄修从颁奖那天就起了疑心,厉桀那些喊话不是个人恩怨,里面是有案子的。他们无形中成了“助纣为虐”的帮手。
这梁安言也太不是东西了!简直不配为人!黄修也就是为人高傲些,喜欢在场上挑衅对手,伤害别人生命安全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两边人都乱糟糟,黄修被其他队友推着,一个人走到首体这边。
“林见鹿。”黄修倒是想明白了,大丈夫有什么不能改的,“我代表全队,向你们队道个歉,对不起。厉桀,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打你。”
“没事,反正你也没打着。”厉桀摇了摇头。
林见鹿瞅了他一眼:“其实打着了……”
“太抱歉了,那天……”黄修听得出来,林见鹿就是觉得他们道歉诚意不够,于是黄修环视一圈,将首体大队伍的10个队员都看了一遍,“那天我们不了解情况。”
这还差不多。林见鹿点了点头:“没关系,不知者无罪。”
“现在咱们能不能补一顿啊!”项冰言从刚才得知消息就坐不住,如今证据在手,警察来之前他们是不是可以再揍一次?警察来了也会理解的吧?
“对啊,最起码……我替沈乐报个仇。”郑灵也同情沈乐,都是自由人,大家各有各的苦。
一直冲动的厉桀这时候又开始拿队长范儿了,好似那个当着直播镜头和监控器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不行,咱们要冷静,别给学校找麻烦。”
除了厉桀,其余的人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就你给学校找的麻烦最多。
厉桀又摆摆手,自己禁赛就禁赛吧,大不了一两年,但兄弟们别受牵连。一两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这段时间他好好蛰伏,就算两年,解禁时他才20岁,还有时间卷土重来。用两年时间换小鹿一个公平,厉桀很值。
就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帮了他,昌哥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正想着呢,他哥带着两个人一起回来,走在左边的那个长发男厉桀认识,学生会会长嘛,跆拳道的江言。右边那个……
不光是厉桀,汪汪队集体傻了眼。这不就是……小鹿那个暗恋对象?厉桀当时拿着小鹿的画册挨个儿问的,居然能画得一模一样?现在小鹿的前任和现任都到场了?
厉桀的目光全集中在那人脸上,脱口而出:“他没死啊……”
大家又一次集体看厉桀,什么?汪汪队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问号。什么意思?小鹿还有一个死了的白月光?
“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呸呸呸!”陶文昌全听见了,连忙说,“厉桀,小鹿,你们跟我过来一趟。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一会儿赛委会要是暗访大家,拜托各位给我弟求求情,能减罚就减一点。”
宇宙的中心顿时悟了,应该就是白队“死去”的恋人帮了忙。不得不说小鹿画得真像啊,唯独气质不一样,画里挺好接触,温柔可人那种,现实中孤高清冷,挺锋利的。
他再低头看向小鹿……小鹿正目光深深地看着画中人。
怎么回事?赛博知己?厉桀感受到了危机,连忙说:“你好,我叫厉桀,谢谢你这次帮忙,钱这方面不是问题,咱们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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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好消息,证据到手,报案取证。
桀桀桀:坏消息,赛博知己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