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晒豆酱
隔壁小组就有美国队,如果两边都能成功出线,八强赛他们打美国。
聊着聊着,项冰言逐渐没声了,紧接着没声的人是柳山文和宋涵旭。云子安和厉桀聊着出线赛的战略,聊着聊着也开始犯困。最后云子安说了声“睡了啊”,彻底静音。
整个屋里只剩下林见鹿和厉桀两个人睁眼。
“你怎么还不睡?”厉桀心里暖暖的。刚才他和云子安说话的时候,噜噜就一直安安静静陪伴,虽然他不说话,但安心感仍旧在线。自己如果不睡,他是真不舍得睡觉啊。
“我不困。”林见鹿没有困意,转过去问,“今天郑灵带你们去哪儿了?”
一直没功夫问,林见鹿现在开始好奇:“他认识这边的……大师?”
“不是大师,是个通灵的师傅吧。师傅说以后咱们入住酒店进屋前先说‘打扰’,还赠送了一罐他念过经的颜料,说涂在额头中间可以辟邪。我是不太相信,但郑灵信,咱们就顺着他吧。”末了厉桀心软,“他也怪不容易。”
至于怎么“不容易”,厉桀没说,只不过他坚信噜噜一定心有灵犀。
“是啊。”果不其然,林见鹿叹气。
“你也不用和美国队硬碰硬,郑灵把自由人练出来,比什么都好。”厉桀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林见鹿已经习惯他毛手毛脚的小动作,但厉桀他不是只和自己小动作多,他跟谁都一样。既然一视同仁,林见鹿也不愿意挑他毛病,便转过去酝酿困意。
这样一转,那东西又顶上来了!
“你……”林见鹿无奈,“你能不能躺平了睡?”
“躺平了占地方大,我这不是给你腾地方嘛。”厉桀认领“知心爱人”。
“你那什么……碰着我了。”林见鹿往下看了看。还真是!侧躺着就那么巨大,厉桀你是驴吗?
“唉,早说啊,我也不想。”厉桀委屈死了,又不是故意碰你,给你腾地方也不夸奖几句。那它就这么占地方,我也没有法子。
但是厉桀一平躺,地方确确实实不够,最后两人背靠背睡觉,像Kappa上的小人一样,把后背留给了彼此。
这一天晚上可能是屋里人多,柳山文睡得挺好。早晨林见鹿就在他们这屋刷牙,一抬头就瞧见郑灵摆放的香料和米,布阵似的。临走的时候林见鹿犹豫再三,都走出这个门了,又退回来,抓起了地上的东西,悄悄放进背包中。
接下来两天的比赛异常顺利。
越南和喀麦隆两场小组赛都是3:0拿下,赢得四平八稳。正如纪高和孔南凡的总结,这两支队伍的系统刚刚成型,很稚嫩。特别是越南队,从身高上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运动储备不足。
可是人家就是这样打到了国际赛场,一点都不怯场。
最后击掌退场的环节,汪汪队也给予了对手尊重和敬意。在竞技场上“弱”并不可怕,也不少见。可以说“弱”是常见,每支队伍都是摸索,都是坎坷前行,都在更新换代。而且随着打法的日新月异,国际排球也发生着剧烈的动荡。
林见鹿也深有感触。
他接触排球是因为妈妈,妈妈从小就喜欢看排球比赛,特别崇拜郎平。但早期的女排是“东洋魔女”时期,日本女排横扫全球,直到中国的大力扣杀横空出世。紧跟着女排燃起了全国的排球热度,男排也得到了重视,在林见鹿还小的时候,男排的比赛模式还是简单粗暴的暴扣。
等到他长大了,时间差、位置差等等立体战术横空出世。排球的“接应”位置也逐渐走向核心队伍。所以他们和喀麦隆击掌的时候心里更多的想法是祝福,每个国家都要走这条路,一步都不能少。
“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迎战香港。”方松队医给大家安排理疗时间,“今晚每个人半小时,都在酒店老老实实的。”
“厉桀,你回去领队放松。”宋达把这个任务直接抛给了领队。
厉桀点了下头,显然回去就要上筋膜刀、筋膜枪了,酒店里肯定哀嚎成片,“爸爸”此起彼伏。但厉桀不准备当别人的“爸爸”,只打算给噜噜当爹。
对了,噜噜呢?厉桀回头去找。
林见鹿罕见地走在郑灵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和郑灵有十几厘米的身高差,但走起路来,郑灵更豪迈些,他倒是拘谨了。
“今天你打得不错。”林见鹿想了半天才开口。
他也想安慰一下郑灵,在赛场上受委屈的滋味他太懂,那个滋味太苦了。只是作为一个资深毒舌主理人,林见鹿压根找不到安抚别人的节奏,说太多了他自己嫌肉麻,说太少了就硬邦邦。
嘴巴张开好几次,又闭上了,他仿佛一条金鱼在郑灵旁边吐泡泡。
“谢啦。”郑灵很爽朗地接了夸奖,“你今天也不错。明天打香港我就不上了。”
“……好。”林见鹿知道他怕什么。上一场就是郑灵身上输球,郑灵怕大家骂他。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郑灵一扭头就看出林见鹿满脸的小表情,他怀疑自己再不开口,他们的二传手就要憋死了,“你是不是想安慰我?”
啊?被看出来了吗?自己这么明显?林见鹿抿了下嘴唇:“啊,对。”
“你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没想到郑灵却反问。
林见鹿摇头,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可能就知道厉桀的小名,大概率叫桀桀桀之类的,反派坏笑。
“我叫闪闪,我妈妈给我起的。”郑灵大大方方地说,“和我中文名一样,闪闪发光,blingbling,我妈妈可不希望我在场上黯淡。”
林见鹿点了点头:“真好。”
“我知道他们笑话我什么呢,我都知道。”郑灵的目光忽然悠远起来,“我也知道我妈妈的工作,当年她但凡有第二种选择也不会走这条路。她16岁的时候就被家里人给卖了,生我那年才18。”
林见鹿被震了一下,脚步一停。但又马上跟上去,安安静静听。
“她说她也不知道我爸是哪个男的,但她知道我是她的孩子,她得疼我,给我养大,将来不让我走一样的路。所以我还不到1岁她就跟着一些老乡……都是她那样遭遇的姐妹们,来了泰国。我小时候想她,她那时候手里有点钱了,给我买机票,我才能经常来看她,所以我泰语说得好。”
“何止是泰语说得好,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这边的人呢,直到我妈回国。”郑灵忽然又一笑,“我小时候就跟着这边的排球队学,排球队里好多大哥哥跟大姐姐似的,我真想他们啊。”
“你将来出了名,他们在电视上也能瞧见你。”林见鹿只憋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安慰。
“对,我得出名,出名之后我就当着全球摄像机感谢我妈,气死他们。我知道他们怎么笑我,有些会说中文的,或者国内的,骂得更难听。我妈又不欠他们的,他们管得着吗?”郑灵刚说完,话音都没落利索呢,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堵人墙。
又是那几个美国队的。郑灵没那么高,不愿意硬碰硬,就退了一步。但他忘了林见鹿是个激进分子,上前一步,和他们鼻尖对鼻尖,呼吸节奏都加快了!
“走吧。”郑灵拽了拽他,没必要。
林见鹿没被拉动,这一次说什么都忍不下去。更何况这几个一副美式霸凌的经典表情,他们要是退让了,这些人不得原地笑死?
“有事吗?”林见鹿故意用中文问,管你是什么藤校呢,都不如我们中国的爬山虎。
那几个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精得要命,完全不理这10号的问题。他们就是单纯笑话14号,因为有一个家长曾经认出过14号的妈妈,说过了夜,还说她不贵。
“cheapmama!cheapmama!”英语和笑声齐飞,几个人挤眉弄眼。
这一幕刚好被厉桀看到!糟糕!贴脸开大,噜噜能忍才怪!等厉桀抬腿跑过去的时候,噜噜已经伸手了,十万火急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这时候打架后果很严重!
“噜噜!”厉桀下意识喊了出来。
林见鹿抬手在运动包里一抓,把那天从洗手间拎出来的泰国糯米一股脑儿撒向他们,来了个天女散花,又把洗手间里捡出来的符纸丢了过去,去你们的,驱驱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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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小时候不叫这个!
噜噜:差不多。
第66章 慕强的心蠢蠢欲动 厉桀回答都是“I
糯米从天而降,仙女散花似的掉在他们金色的头发里。
符纸是林见鹿不陌生的配色,黄纸,朱砂红的字,但是和中国的道家符纸不太像,上面应该是泰文。别人可能还有什么顾忌,觉得这东西不能碰,碰了不好,林见鹿太不管那么多。
再说他都带身上好多天了,也没遇上什么超自然现象。要是有的话,就别怪东方大国使用神秘bgm,林见鹿可是已经把《钢铁洪流进行曲》准备好了。
但是,他发现这些美国佬很怕……
何止是害怕,简直是“如鸟兽般散开”,呜呜嗷嗷跑到一边抖落头发、衣服上的糯米。黄色符纸碰到他们明明什么作用都没起,倒像是加了一层魔法伤害,每个人避之不及,生怕再沾上。
怎么回事?他们真信啊?林见鹿还担心这几个人恼羞成怒,抖落干净之后要找他们麻烦。他下意识拦住身后的郑灵,要是真打起来,最起码自己不占下风,但郑灵就不一样了,一拳就送走。
拳头已经攥起来,林见鹿也是憋得难受。他们要是主动出击可怪不了自己……
“干什么呢!”结果厉桀主动出击,挡住了他。
“你怎么又……”又拦住我。林见鹿这口气还没出痛快就被掐灭:“我帮他们祈福呢,怎么了,不行?”
“祈福?你别给我惹事了。”厉桀拿捏着批评的分寸,衡量着语气,说轻了不是、说重了不是。归根结底老婆也没干什么太大的坏事,没捅娄子,他说重了容易伤人心。
在外头他还得给噜噜留点面子,男人嘛,都好这个。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纪高和孔南凡一起冲过来,两个排球教练这一天天肩比跑步训练员,为了这群孩子从这头跑到那头。这不,一眼没看住,又出什么事了?
“大家散散,先散开,没事没事!”纪高有经验,第一时间把孩子们散开,避免他们聚集。大小伙子一扎堆儿就容易出事,就算他们不想打架,义气当头不冲也冲。
可队员们已经聚集起来了,好似谁在地上洒了一把饲料,围上来一群愤怒的鸵鸟。
对面是叽叽哇哇的外国人,眨眼间他们教练也赶到。教练先是看了一眼中国代表队这边的人,特别留意了一眼14号,大概率猜出什么,就先把队员们集中起来。
“老纪,你先带他们回去,咱们这么多人都杵在这里也不像话。”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厉桀动动脑子也能想出下一步是教练交流,“老孔陪我过去就行,解散吧。”
“不是,怎么就解散了?”皮俊这几天也是忍得牙痒痒,好久没打架了,别说,有点手痒。
“解散解散,都回去放松,晚上腾出时间理疗!”厉桀把皮俊往回推,“小鹿你留下就行。”
“我就没打算走。”林见鹿说。就算厉桀轰他,他绕个弯也回来。那边要是问起来他是行动责任人,跑不了。
都安排得稳稳当当,纪高先带人回去,特别让郑灵走他旁边,对于场上的事情每个人都有所耳闻。孔南凡和方达陪厉桀、林见鹿留下,不一会儿,主办方也来人了,开始询问美国队的教练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教练又是耸肩又是摊手,又是两手扶着脑袋“Oh my God”,时不时指一下地上的符纸和糯米。林见鹿趁机把厉桀揪过来,挤了挤眼睛,悄声说:“你去和他们解释,说祈福用的。”
“都这时候了……”厉桀心跳慢了半拍,都这时候了,噜噜你怎么还wink传情?这是比赛场合。
林见鹿继续说:“反正他们也不懂,咬死了,就说祈福的,他们也无可奈何。明白了吗?”
“这不用你说,我知道怎么交涉。”厉桀捏了一把噜噜的小手。
林见鹿看着自己被捏的右手,怎么回事?干嘛呢?
“你放心,我懂。”厉桀松开,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美国队和主办方都说英文,这点难不倒厉桀,他从小的健身私教就是英语母语者,国际发言不成问题。美国教练为队员们鸣不平,说中国队的10号队员用不明物体“攻击”他们,主办方显然已经站在他们那边了,用质问的语气问厉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厉桀换上无辜的表情,告诉他们,这是为了祈福,是一种特有的文明。
傻子才信呢!那几个被撒了糯米、贴了符纸的球员争先恐后地冲上来,仿佛他们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这片赛场上让人欺负了,忍不下去。他们又是说“头发里都是”,又是说“奇怪的纸肯定有问题”,语速还快。
听得厉桀头疼,唉,赶紧回头看看老婆吧。
想着厉桀就回过头看了一眼小鹿,站在原地等自己一起回去的小鹿。林见鹿像知道犯错的大孩子,背着包,包上有手工徽章和排球小挂件,脚下是带花纹的袜子,怎么看怎么乖巧可人。
看了几眼之后,厉桀心情好了,才回头解释:“糯米在中国是很好的东西,主要就是用来祭祀和祈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AI。至于那些黄色的符纸,也是为了祈祷使用,就和你们教堂里的圣水差不多。”
他英文好,语速也快,没有磕磕绊绊也没有语法错误。主办方刚想替美国队反驳几句,厉桀弯腰捡起一张,贴在了自己的胸口:“看看,这有什么可怕的?如果它真的不好,我一定不会这样做。既然我敢这样做,就说明它不值得恐惧,对吧?”
“至于我的队员为什么要丢这些,你们的心里应该更清楚。如果你们执意调查,我陪你们看监控录像,我很有时间。”厉桀指了指左上方的摄像头。
这话说得有些大了,林见鹿虽然听不懂厉桀的流利英文,但看得懂他的手势。他是打算查监控?
外语说得真好。林见鹿忽然又觉得厉桀行了,在赛场上是力量+99、敏捷+99,现在他又看到厉桀的脑袋顶上冒着“脑力+99”。
确实有点帅了,自己英语可差得远。林见鹿的慕强魂又开始燃烧。
而厉桀压根就没期望他们能查监控,主办方又不向着中国人,黄皮肤搁这儿不太好用。但他英语太好了,主办方的代表是当地人,甚至磕磕绊绊问了两句“你从哪里来”,觉得他可能是ABC,拿的不是中国队护照,是请来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