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证法医3重案组 第61章

作者:云起南山 标签: 都市情缘 强强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听到这,唐喆学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林冬看问题一针见血的本事,他早有领教。要说陈飞和赵平生的工作经验加起来够林冬活两辈子了,可林冬所考虑的他们都没意识到。诚然,事关自己导致当事者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那你觉着,韩琳能跟你说实话?”唐喆学问。

  “看吧,”难得的,林冬的语气不太确定,“一件事瞒了二十年,也该到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了,就怕这个真相……对于林家奇来说过于残酷了。”

  话音未落,林冬听唐喆学和自己一起叹出口长气。

  —

  跟医院里待了五天,罗家楠实在待不住了,一早起来就缠着大夫给自己办出院。他的管床大夫值夜班,大半夜被急诊叫去参与抢救,这会累得一脑门官司,罗家楠拖着输液架跟旁边唧唧歪歪,给大夫烦的直翻白眼。

  抬手打断罗家楠的絮絮叨叨,他直言道:“我可没这权利,你得问你那位法医同事的意见,你住进来的当天他就屠了遍病区了,给我们主任差点气背过气去。”

  罗家楠丝毫不意外可又得装的很吃惊:“啊?他干嘛了?”

  “从治疗计划到检查项目到用药单,就没有他挑不出刺儿的地方。”想起那位法医大人舌战群医的“胜景”,管床大夫一脸的无奈,“我干了快十年了,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家属,也就他不是我们医院的员工,要不我看他得给主任的键盘抢走自己开处方。”

  ——嘿,要么说是我媳妇呢,牛逼!

  揣着一肚子的开心,罗家楠绷着表情说:“我跟他说了,说了,今儿就出院,你看我这——”

  “你隐血还呈阳性,这种时候出院了要万一突然大出血,上尸检台不过分分钟的事。”

  刀锋般的话语自后背袭来,给罗家楠唰的切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机械的转过头,冲不知何时出现在医生办公室门口的祈铭硬挤出丝天真的笑意:“你……你来啦……这么早……”

  祈铭冷冰冰的:“我九点要去法院出庭,想说早点过来看你一眼,免得你不遵医嘱把自己作死了,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听管床大夫那边传出憋笑没憋住的气音,罗家楠斜楞了对方一眼,拖着输液架哗啦哗啦的朝医生办公室门口走去。之前问过祈铭,说让他照着十天住,可这才第五天,他就已经闲到闹腾得想上蹿下跳了。真待不住,反正祈铭高仁他们都会打点滴,哦,小夏肯定更专业,开了药回去打就是。

  贱骨头,一天不受累就特么浑身难受。

  祈铭是就差给罗家楠铐床上了,再叫个人过来坐病房里看着,好让他省点心。昨天晚上他下班过来,进屋看见唐二吉跟罗南瓜俩人鬼鬼祟祟的,靠近了闻着罗家楠身上有股子烟味,气得他差点拿输液架给这俩人打出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抽!想死说一声,他有的是招!简直了,比养个学龄前神兽还他妈让人不省心!

  至于罗家楠为什么急吼吼的想出院,是因为赵平生那边安排他出院后和悬案组对接,调查林家母子的事情。唐喆学昨天过来就是说这事——俩人跟天台上抽烟的时候说的,结果唐喆学连烟带打火机全让祈铭给扔了。

  赵平生如此安排是为了照顾病号。罗家楠原本该跟那起入室杀人案,然后现在陈飞决定把他撤出来由自己主导。而林凯茹的事,悬案组负责主调,实际上罗家楠要干的就是跟办公室里待着,帮他们查查人,打打电话,汇整汇整材料之类的轻活。罗家楠一听就不乐意了,查什么案子无所谓,关键得让他出去跑,天天跟办公室里坐着,线索能从天上掉下来“嗙当”砸脸上?

  而今天林冬约了赵平生的弟媳妇韩琳去局里接受询问,他想跟着听现场,特别的想,要不不能冒着被祈铭往死里折磨的危险去和医生要出院许可。也不知道这媳妇是真心疼他还是假心疼,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又往死里折腾。

  至于怎么折腾的,嗯,要是身体恢复好的话,倒是可以再来一回。

  祈铭看他人虽然躺回病床上了,可明显一副魂儿都飘回市局的德行,无奈叹道:“要不,办张请假条,输完液你回局里,晚上再过来。”

  本来蔫的跟晒干的菊花似的,一听这话罗家楠立马精神了:“那你跟大夫说一声,我待会就去办!”

  祈铭看了眼表,眉梢微挑:“你自己说不完了,使唤我干嘛?”

  罗家楠哭笑不得:“哎呀我的媳妇诶,你那天跟医生办公室里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人哪敢不经你允许放我走啊。”

  扬起脸,祈铭认真想了想。那天在办公室看过主任的治疗方案,感觉除了让局里多花钱没别的意义,他据理力争却被对方嗤之以鼻,当场怼了人家一句“你是术不在精,胆大则名,德不在馨,胡蒙亦灵!”。

  实话实说,有错?

  TBC

第九十八章

  韩琳是教CPA考试审计专业的老师, 气质温婉,人很精致。年近五十依然妆容端庄,白发染得连根儿都看不见, 衣服熨烫妥帖没有一条皱褶,软底黑皮工鞋擦得干干净净。除了左腕上的玉镯和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 全身再无半点张扬的饰物。

  罗家楠吃过她请的一顿饭,交谈间发现这姐姐是个非常有条理有想法有主见的人。那是她女儿赵敏汐去法国留学之前,因着一个女孩子独自去往异国他乡,当妈的不放心,到处找在法国有朋友的人找上祈铭,在女儿出国之前为表谢意特意请罗家楠和祈铭吃饭。

  其实祈铭并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刚成年的姑娘,不敢随意托付给谁,真出点什么事他也得跟着落埋怨。等听说赵敏汐是去里昂, 他深思熟虑过后给在里昂国际刑警总部任职的朋友克里斯打了个电话, 委婉的表达了韩琳的担忧。考虑到小姑娘一人在外着实不易,克里斯向他保证, 赵敏汐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就算自己去不了也能派人过去。

  询问韩琳,林冬没让罗家楠进去,尽管这家伙哪怕违抗祈铭的谕令也要回来。他很清楚,对于韩琳来说罗家楠算“自己人”, 有熟人在场她的情绪比较放松,交谈间不容易找出漏洞。

  是的,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会谈室不像审讯室有单向镜和实时同步的监控设备,罗家楠想听只能守墙根。念在他还是个病号的份上, 林冬戴了个传声耳麦进去,好让他在办公室里就能听到自己和韩琳的谈话。一开始韩琳的对林冬的说辞,和对赵平生说的一样——关于林家母子的事,她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林冬听完,坐正身体打开置于桌面上的文件夹,指尖轻旋,将复印纸上印有字迹的一面正着朝向她:“韩女士,仁泰医院是本市有名的精神疾病医院,林凯茹是那里的常客,然后我昨天去医院调了林凯茹的探访记录,记录显示,你光今年就去了四次。”

  韩琳表情一怔,视线随之垂下。不是看字,是躲避林冬那审视的目光。

  “这四次分别是林凯茹入院、出院的日期,以及她生日那天,和林家奇生日那天。”

  林冬的语气毫无波澜。这不是审讯,他没必要向对方施压,如果不是考虑到整件事背后可能隐藏着未被揭露的罪恶,别说赵平生卖老脸让他帮忙,就是厅长来了也……呃,厅长的面子还是得给,毕竟每年报预算的邮件得抄送给对方。

  “林家奇不知道你和赵平生的关系,对于他来说,你只是他母亲的好朋友,这么多年一直对他们母子多有照顾。”

  等不来回应,林冬继续阐述自己的调查所得,仅仅一天的时间,他能查到的东西有限,但应该够让韩琳说实话了——“我也愿意相信,你是因为不得不遵守的承诺而向赵政委撒谎,但是韩女士,我们警察遇事总喜欢往最坏的方面考虑,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林家奇,是不是林凯茹被强奸所怀上的孩子?”

  韩琳的沉默依旧持续,眼睫微颤,同时能很明显的看出她在咬嘴唇内侧。到她这个年龄,已经经历过了太多的人生风浪,面对一个比自己年轻了近一轮的警察,哪怕是被当面拆穿谎言,她也仍然能找到回旋的余地:“林警官,我不是犯罪嫌疑人,你没权利强迫我揭露他人的隐私。”

  此话一出,林冬释然的缓出口气,同时不免为获知的事实而感到惋惜——不用再问,她已经承认了林凯茹当年的遭遇。

  “谢谢,今天麻烦你了。”起身向对方伸出手,林冬敛起严肃的态势,换上相对温和的语气,“用不用我派人开车送你回去?”

  韩琳客套伸手,虚握了一下,语气并不愉快:“不用,我搭大哥的车就行,有些话我想私下和他谈谈。”

  “好,那麻烦你在这稍等一会,我去叫赵政委过来。”

  收好资料,林冬从容离开会谈室,转头拐进了重案组办公室。摘下耳麦放到桌上,他看看表情一致凝重的赵平生和罗家楠,眉梢微挑:“都听见了吧,猜的没错,另外我从韩琳的态度判断,那个强奸犯到现在还控制着林凯茹的生活,大概率是资金方面的掌控,对于林凯茹那种重疾缠身的人来说,生活费医药费还有孩子的学费加起来是非常大的一笔开支,一旦断流将让她将陷入困境,还会拖累到儿子,所以韩琳一定向她承诺过,什么都不说。”

  “但她还是承认了。”罗家楠皱起眉头。手背上的留驻针创口有些痒,又不能抓,忍着难受。

  “我想,她心底里还是想看到那个人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林冬将视线转向腮侧紧紧绷起的赵平生,“赵政委,韩琳说有些话要私下和您谈,您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多套一些有用的信息出来……就算法律不能惩罚那个人渣了,也可以想办法让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以免对林凯茹的生活造成影响,哦,威胁人的事儿让罗家楠去干就行。”

  罗家楠正痒的闹心,听见林冬的话不由“嘶”了一声,苦大仇深的:“什么就威胁人的事儿我去干啊?”

  林冬但笑不语,又见赵平生抬起手,似是让他们静音给自己思考的空间。他搞犯罪心理学的,对于各类罪犯的心理了如指掌。举了几秒,他放下手说:“强奸犯所希冀获得的不光是性方面的快感,更多的是通过实施犯罪来获得权利,这种人不会只犯一次事儿就收手,尤其是没被追责的情况下,完全抗拒不了掌控权利带来的快感,所以肯定还有没超过诉讼时效的案子……那个林队,即便是锁定嫌疑人后也别急着让罗家楠去打草惊蛇,挖,使劲儿挖,必须给这孙子送牢里去!”

  罗家楠跟旁边嗷嗷:“喂,我还是病号呢,你们别这么早就编排我——”

  “没问题,等有了线索我就去安排组员的工作。”林冬十分干脆的打断某人口不对心的叽歪。可着全局找,再没人比罗家楠威胁起人来更黑叉会了——这小子精于此道。

  赵平生郑重点了下头:“辛苦了林队,先忙你的去吧,那个家楠,你赶紧回医院。”

  “您甭操心我了,我等祈铭下班再走。”

  罗家楠一点儿都不着急,请假条签到晚上九点,等媳妇下了班,回家一起舒舒服服洗个澡去!

  —

  过下班点十五分钟了祈铭还没上楼,罗家楠下楼去法医办一看,人家加班。

  就看他满脸都是大写的不乐意:“最近没急着结的案子吧?能早点回家干嘛不回?这特么都谁给你拽过来的活儿?”

  “检察院生姜发回来的证据复检。”得逐字逐句的过一百多页的报告,祈铭连白他一眼的功夫都懒得挪。

  生姜?哦,姜彬。罗家楠随手搓了搓脸,给扬起的嘴角搓平。他算发现了,在起外号这件事上,祈铭十分善于利用食物加深记忆——市局里的南瓜冬瓜西瓜遍地滚,到检察院全成去腥提味的配料了,姜彬有个助手姓廖,老跑市局来取送材料,可想而知祈铭心里管人家叫啥。

  哦对,那天祈铭提起个记不住名字的人,给人家起的外号是“养乐多”。罗家楠想破了脑袋也没猜出来他说的是谁。后来经高仁提点才知道,原来是鉴证中心负责对接市局工作一哥们,人家叫杨乐德。

  不愿意看罗家楠那一脸苦大仇深的德行,祈铭给他轰去沙发上待着顺便叫餐:“不光我们加班,鉴证那边今晚也早走不了,你帮杜老师也叫一份,他等会下来跟我核物证单。”

  顶不乐意伺候杜海威了,可媳妇发话,罗家楠不得不服从安排听指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有忌口的没?”

  祈铭花了几秒回忆了一下,说:“他不吃辣。”

  高仁听了从一堆资料里抬起脸:“他不祖籍湖南么?居然不吃辣?”

  “他三岁就被送到这边的亲戚家来了,跟这边人的口味没区别。”夏勇辉随口接下话,说完感觉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抬眼看看,“怎么了你们?”

  罗家楠哼笑一声:“你还真跟他挺熟啊,诶,那天那个开跑车去堵他的神经病,你认识么?”

  大概知道他说的是盖寰宇,夏勇辉摇摇头。他确实不认识,听说过,没见过。不过前几天加完班去地铁站的时候,路过艾瑟顿国际,他确实看到杜海威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跑车。没看清司机长什么样,车窗贴膜颜色太深。要按罗家楠说的,开车的应该就是盖寰宇了。

  正跟罗家楠那叨叨着自己要吃什么,高仁忽觉旁边的夏勇辉猛地坐直身体。他表情凝固,眼中闪烁出星点的不可思议——

  难道说,杜海威真从了那控制狂了?

  TBC

第九十九章

  从单位开到弟弟家楼下, 除了一开始问韩琳去哪对方说了句“回家”,赵平生再没听她跟自己有一句话。她甚至没坐副驾,而是上了后座, 似乎是刻意的制造与大伯哥之间的距离。赵平生很想说“这么大的事你不该瞒着我”,可从后视镜里看到弟妹望着车窗外那略带惆怅的侧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韩琳的为人,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她不可能将如此惊天的罪恶隐瞒二十年之久,甚至有带进坟墓里去的打算。在他的认知里,韩琳是个深藏不露的女人,光看外表毫无攻击性,年轻时的言谈举止完全是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但其实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她拿主意。弟弟赵平辉就一书呆子,不擅与人交际, 读到研究生还没谈过女朋友。然后突然有一天,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哥,我要结婚了”, 给赵平生吓一跳。

  后来见着韩琳他才知道,俩人刚确认关系,谈结婚还早。是赵平辉比较老派,觉着既然谈了对象就得奔着结婚去。道理是没错,但赵平生看这俩人一个木讷寡言, 一个害羞内敛,连同学都不是,不免好奇他俩是怎么走一块去的。然后韩琳每次去他家吃饭都带着林凯茹一起,一来二去赵平生和她们俩都熟了,就去问林凯茹弟弟和韩琳的事, 得知是她做的红娘。

  初遇是英雄救美,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两位妙龄姑娘逛街时被混混缠上了,然后他家这位书呆子从书店里出来正碰上,情急之下学着哥哥的样子大喊一声“我是警察!”,吓跑了那俩小流氓。

  俩姑娘深表感谢,坚持要请赵平辉吃饭,给他羞的,话也没说扭头就上了辆刚进站公交车。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上了辆奔郊县的长途公交,一站地从市区开到县城里去了,最后走到半夜才走回学校。再后来就是赵平辉的导师夜里突发急病,他陪师母送教授去急诊,碰上了值夜班的林凯茹。林凯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知他害羞,从人家师母那套来了赵平辉的个人信息,转天下了班就拉着韩琳直奔赵平辉就读的学校。

  韩琳是觉得赵平辉这小伙子不错,长相周正高个子,又有正义感,那日一眼便芳心暗许。她也早就猜到对方不是警察——哪有警察比当事人跑的还快的?等后来听赵平辉说那天坐错车半夜才走回学校,更是觉得这男的呆得可爱。问清对方没对象,便写了封信托林凯茹转交给赵平辉表达心意。

  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打光棍打了二十五年的赵平辉头回接着女孩子的鸿雁传情,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俩幸福的黑眼圈,去市局找他哥说自己要结婚了。父母走的早,长兄为父,作为哥哥赵平生肯定得替弟弟把把关。不过一共没和韩琳见上几面他就去北京脱产读博了。那段时间他刚从一项特情任务中抽身,为确保他的人身安全,省厅领导决定安排他去北京深造,兼之避避风头。

  赵平生一走就是两年,回来本该直接去省厅任职,可心里念着初见时陈飞对自己说的那句“要是有人朝老子背后放冷枪,干他!”,于是不管厅长怎么吹胡子瞪眼,毅然拎着行李回到了市局。然后没过多久就发现陈飞和林凯茹在一块了,自此度过了很长一段、回头看去支离破碎的日子。

  但不管他的日子过的多破碎,弟弟和韩琳那边一直平平稳稳。俩人都是有追求的人,没急着结婚,一个读博,一个考注会,待到事业稳定才开始谈婚论嫁。赵平生经历了女友出轨事件后,感觉自己此生结婚无望,拿出积蓄给准备结婚的弟弟买婚房装修。弟弟结婚没多久,他就听说陈飞被林凯茹甩了,去问韩琳,韩琳也是莫名其妙。

  现如今回想起那天他去问韩琳时对方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至于后面韩琳因何得知林凯茹的遭遇,又是如何瞒着他和陈飞向闺蜜施与援手的,那就得听她自己是怎么说的了。

  —

  车停到路边,赵平生没催韩琳下车,对方也没有下车的意思。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他听韩琳缓释出气,轻声说:“大哥,别追了,已经没意义了。”

  回过身,赵平生看着她,比大多数人略显浅淡的瞳孔里盛满绝不妥协的坚定:“韩琳,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么?”

  “我就是因为了解你才——”

  座椅发出吱嘎一声响,韩琳倾身向前扶住赵平生的胳膊,纠结之情溢于言表,“你知道那天我去凯茹家,我进门——我——”

  她颤抖着,眼眶鼻尖蔓延开揪心的红——断了三年联系,突然接到林凯茹的电话,赶去对方家里时眼前所见令韩琳几近崩溃:屋里乱的就没个能下脚的地方,一个看上去两三岁的孩子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哭得声嘶力竭,而瘫在沙发边的林凯茹宛如一具骷髅骨架,消瘦得不成人形,曾经美丽的明眸现已空洞无神,嘴角挂着瘆人的痴笑。

  将她和孩子送进医院,韩琳从医生那得知对方已被确诊精神分裂。看来是她又犯病了,可能是中间神智恢复短暂的清晰,给老友打出了求救电话。韩琳追问她孩子父亲的信息以便联系对方,然而对于林家奇的身世,林凯茹咬死不肯说是谁的孩子,只说自己不是故意背叛陈飞。同样身为女人,只看那双被重压折磨得失去光彩的眼睛,韩琳便知到底发生了何时。

  林凯茹的精神状况完全无法抚养孩子,可无论韩琳怎么劝,她都不愿把儿子送走。那时韩琳也刚怀孕,完全能理解作为母亲不愿与亲生骨肉分离的心情,只是看着那个幼小无助的孩子,她实在难以想象,下一次林凯茹犯病的时候会不会无意间伤害到他。

  最终在她的劝说下,林凯茹决定将孩子送去了托养院,每个周末由韩琳代她去看孩子。一年后林凯茹的病情趋于稳定,拿着医生开的证明,她接回了亲生骨肉。陪着林凯茹去接孩子的时候,韩琳看到路边远远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后座的车窗半开着,里面有个男人,脸始终朝向托养院的大门。

  安顿好母子二人,她向林凯茹求证,那个男人是不是林家奇的亲生父亲。林凯茹断然否认,还说以后不用再麻烦她了,自己会按时服药,一定努力尽到母亲的责任。韩琳不肯放弃,又不敢追太紧,怕林凯茹好不容易恢复了再犯病。好在她心细,记下了车牌号,并利用在税务局工作的便利查到了车辆所有权记录。

  这一查不要紧,她立刻就明白为何林凯茹一直对儿子的身份三缄其口。坐那车的人,连她们局长见着都得毕恭毕敬。彼时的他们无权无势,她身边可以帮的上忙的人里,级别最高的赵平生也仅仅是个副处。而且查过林凯茹的银行记录后她发现,每个月15号固定有一笔钱汇入对方的账户。如此一来即便是警方介入,先不说够不够证据把那个混球绳之于法,首当其冲被毁掉的便是林凯茹母子眼下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于是她做了个极其艰难、甚至可以说违背良心的决定——保持沉默,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给予这对母子帮助。

  听弟妹哭着说完,赵平生的表情错综复杂了一瞬,打手套箱里翻出包面巾纸递过去,随即坚定道:“不管多大的官,只要是披着人皮的畜生,我赵平生豁出去脱了这身警服也得给丫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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