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刑侦] 第27章

作者:三伏第一天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推理悬疑

  啧啧啧,瞧他们那样,真是没眼看啊。

  就说禁毒大队的周勋吧,那头发几天没洗了?不能抽空洗洗再来开会啊?本身就长得五大三粗的,再这么一搭配,这人还能看么?

  还有经侦的孙友良,头发没剩多少了,胡子倒挺长。不能刮刮胡子再来开会啊?还跟那唰啦唰啦地搓呢。还能不能有点儿人样?

  他真想拿出桔子味儿的空气清新剂,给这群妖怪都净化净化。

  就这帮子人,啊,还一边抽着烟,一边讨论早饭都吃的啥呢。听来听去,除了没吃的,剩下的不是炸油条,就是炸油饼,都是些不健康的油炸食品!

  “也就我过的是人日子吧,”邢岳暗暗想着,“至少从今天起,我就是这群妖怪中间最先修了人道的。”

  “来来来,开会了。”徐枫准时进场,坐在会议桌的正中位置,“啧,都把烟掐了!这屋眼睛都睁不开了。”

  “人都到齐了吧?”

  除了没来的都来了。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徐枫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首先是传达了市局的一些指示。包括最近严打期间,治安刑事案件发案率有所下降,但要谨防严打结束后的反弹。另外,要提前为下个月的国际禁毒日的宣传活动做好准备。最后还对省里这次即将进入尾声的普法教育宣传活动进行了总结。

  说到这,徐枫先点了经侦大队队长孙友良的名,“礼拜天让你去给学生上课,你去了吗?”

  “去了啊!”孙队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讲的都啥内容啊?”

  “就讲讲经常发生在大学生身上的那些个网络诈骗,还有各种套路的非法贷款啊什么的。主要目的就是让那些小孩儿提高警惕,小心上当。”

  徐枫皱起了眉,“那为啥人家学生反应,你就跟个爹似的,挨个数落人家花钱没数,就知道张嘴朝爹妈要钱给对象买东西。还说人不孝顺父母,不心疼爹妈赚钱不容易,给人好几个学生都骂哭了?”

  “哦,”孙队摩擦着单薄的发际线,“可能是他们理解有偏差吧。”

  徐枫的眉心更紧凑了,点上一根烟,又把目光转向邢岳,“你呢?”

  “我也去了啊。”邢岳坦然应对。

  “你咋讲的啊?”

  “我主要采用的问答模式,就回答了一些同学们感兴趣的问题。”邢岳波澜不惊,这都是他实打实做过的,绝不掺假。

  徐枫狠吸了口烟,“你都回答的啥,啊?跟人学生说你开枪击毙过嫌疑人?还说你没有女朋友?”

  一众妖怪顿时爆发出一阵怪笑。

  “都严肃点儿!”徐枫敲了敲桌子,“看看你们那样儿,还指望你们替咱分局争争脸呢。结果一个一个的,谁也指望不上!”

  “人家正阳路派出所这回可露脸了,被市局点着名地表扬啊。”徐枫明显地酸了,“人陈章是啥心情,我又是啥心情?人家就派了一个小片儿警,就把你们这帮玩意儿全干败了!”

  邢岳猛地抬起头,嘴比脑子还快,“你说项海啊?”

  徐枫冲他一瞪眼,“咋的?你还不服气啊?”

  “服!服!我太服了!”邢岳绝对是百分之一千地服气,差点就站起来热烈鼓掌了。

  他心里这个美啊,就跟徐局夸的是他一样。

  “行了!”徐枫结束了这个让他心烦的话题,“下面各个支队,把手上案子的进度汇报一下。”

  -

  项海和刘忆俩人把李东兴提出来,一路走完各种手续,就押着他,准确地说是架着他,准备给他送去食品厂小区那一片的居委会。

  赌博,吸毒,家暴,扔下孩子不管,桩桩件件,无一不是项海最最痛恨和不能容忍的。可偏偏李东兴就能把诸多罪恶集于一身。

  要不是因为这身警服,项海连看都不愿意看这个人一眼,更别说用手去碰他。

  可现在他的手里却不得不攥着那只枯瘦的手臂,忍受着这个令他极度厌恶的人,将半个身子都瘫在自己肩上,还有作为一个放弃了一切尊严的瘾君子,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几乎令他窒息的恶心的味道。

  不过李东兴也不是他见过的这类人的第一个。

  赌博,吸毒,放弃一切,然后支离破碎。

  这一系列顽疾就像是并发症,几乎不会单独存在。只要沾上一个,就会自然而然地染上所有。没有人能痊愈。

  李东兴看上去比前几天跳楼的时候更虚弱了,可嘴里依旧不闲着。

  骂老婆死抠着钱不给他花,骂女儿不孝不管他死活,骂牌友合着伙地坑他,骂当初领着他吸毒的人,现在就因为他暂时没钱不搭理他,骂黑了心肝的医院不给他好好治病,就知道忽悠他花钱买高价药。最后又艾特所有人,骂这个社会如此冷漠,不给他这个可怜的老实人一点儿生存的机会。

  项海架着他慢慢走着,两眼冷冷地盯着前面的路,尽可能地屏蔽掉李东兴的声音。

  他觉得李东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病毒,他不想被这些病毒侵蚀。

  刘忆实在受不了了,就冲李东兴说,“能不能请你安静一会儿?总共就十来分钟的路,你忍忍,到家你爱说啥说啥。这会儿就让我们耳根子清静清静行不?”

  李东兴哼哼了几声,又恹恹地说,“警察同志,能不能给根儿烟抽抽?”

  刘忆摸出烟盒,将里面最后的一根递了过去,又帮他点着火。

  然后他又朝项海说,“哎项海,你还有烟吗?给我一根。”

  项海就掏出烟盒递给他。

  李东兴吸着烟,又慢吞吞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项海,翻着眼珠回忆了一下才说,“哎警察同志,我,我是不是见过你?”

  “对,就上次我媳妇报警,你来过我们家。”说着他就拔高了声音,“操,想起来了,那次你他妈差点没把我胳膊拧下来!”

  项海始终没看他一眼。

  刘忆使劲提了提他的胳膊,“李东兴,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打媳妇都打出名儿了,还有理了你?”

第二十章

  正阳路派出所到食品厂小区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车程。

  项海和刘忆架着李东兴来到院里的停车场,原地等了一会儿。所里的车过来了,他们就把李东兴架上车,一左一右地把他夹在中间。

  李东兴几乎哼哼了一路,不断打着哈欠,涕泪横流。说浑身难受,哪哪都疼,好可怜。还问项海和刘忆能不能借他点钱。俩人各自看着窗外,尽量忽略此人的存在。不过最后他还是讨到了大半盒烟。

  车子停在居委会门口,两个人又架着李东兴下了车。迎面碰上两位居委会大妈,正你一句我一句,堵着大门相互吐槽。

  “你就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啊,都什么素质?这不就是小流氓吗?”

  “摊上这号的邻居,可糟心死了!”

  “谁说不是呢?瞅给人老太太折腾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这要是出点啥事可咋整?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是啊。也不知道都啥样爹妈教出的这些孩...哟,项海来了啊,刘忆也来了。”

  看见俩人架着李东兴过来,两位大妈各自朝两边一分,把大门让了出来。

  项海就跟她们打招呼,“王阿姨赵阿姨,咋了这是?啥事儿给气成这样?”

  那个姓王的大妈就唉声叹气地说,“这不我们这边儿有个老太太,挺大岁数了,自己一个人住着。本来心脏就不好,结果她家楼上也不从哪搬来个小青年儿,这个闹腾啊...动不动就整一帮狐朋狗友回来,在家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是跳舞啊还是干啥。老太太说她家房顶那灯都直晃悠,墙皮都掉了两块。”

  “关键还总是半夜三更地闹,”另一位姓赵的大妈接着说,“好几次了,老太太给那闹哄哄的音乐震的啊,心脏都直突突。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去敲那家门,寻思商量着让他们小点儿声。可那一屋子人根本就不开门。”

  “这不实在没办法了,老太太就找到居委会,想让我们出面给协调协调。”

  王大妈一边说,一边把两手一摊,“结果我们跑了两趟了都没见着人。唉,愁人呐。”

  项海就问,“要我们这边出面帮忙不?”

  王大妈又叹了口气,“这事儿啊,还得以调解为主,毕竟楼上楼下住着。我们还是先把人找着协调协调吧,要是实在有困难再找你们帮忙。”

  “行,那有啥事儿王姨你就直接打我手机。”

  “好,少不了麻烦你。”王大妈这才有了点笑容。可随后话风就毫无征兆地一转,整个人也跟着进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哎小项啊,你现在有对象没?要是没有阿姨给你介绍一个!”

  “正好我一个老姐姐家的闺女,人长得可漂亮了,也是大高个,跟你特般配!就是岁数可能比你大点儿,你属啥的?嗐,不过女孩儿大点也好,懂事儿,知道疼人。这俩人在一块儿过日子吧...”

  “哎呀王阿姨,王阿姨!”项海赶紧把渐入佳境的王大妈拦住,“那什么,我有对象了,都,都快结婚了。谢谢啊王姨。”

  “啥?要结婚了?”王大妈很吃惊,又上下打量起项海,不相信自己这双金睛火眼会看走眼,“你才多大啊?”

  这时候旁边的赵大妈过来说话,“哎呀,早点结婚稳定下来也好,趁年轻力壮的赶快把孩子生了,你爸妈还能帮忙带一带,两口子都不耽误工作。”

  “那倒也是。”王大妈虽然点着头,可还是咂着嘴表示惋惜,“啧啧,也怪我,下手晚了。我还跟人姑娘说呢,给她介绍一个长得特别精神的小伙儿,个儿又高,人还好。这不人姑娘照片我都给要来了...”

  一直在旁边当观众的刘忆这时候有了动静,“王阿姨,那照片给我看看呗。”

  王大妈立马就不乐意了,“你不都结婚了吗?”

  刘忆就解释,“是我弟弟,他还单着呢。”

  “哦。”王大妈这才有些释然,又把刘忆看了半天,这才说,“行吧,不过你弟弟长得...”

  “我操!”被夹在中间的李东兴突然嗷唠一嗓子,把两位居委会大妈吓了一跳,“你们有完没完?老子他妈瘪着肚子陪你们在这闲扯淡,你们居委会管不管饭?给我整点儿吃的,我他妈走不动了!”

  两位大妈齐齐地瞪了他一眼,满脸的厌恶。不过还是就此结束了介绍对象话题,把项海他们领了进去。

  在居委会办理了相关手续,就算把李东兴正式交接了。又叮嘱两位大妈多留神,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派出所打电话,项海和刘忆就离开了。

  回到车上,项海从兜里掏出包湿纸巾,给了刘忆一张,自己也拽出一张擦手。

  刘忆乐了,“哎呦,看不出来你还挺洁癖。”

  项海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擦着每一根手指,“我只对李东兴这样的有洁癖,对别人都没有。”

  刘忆显然对他这话没怎么理解,不过也学着他仔细地擦着手,“哎不过项海,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你竟然都要结婚了,这啥时候的事儿啊,没听你提过呢?”

  项海这才抬起头笑着说,“结什么婚啊。我要不那么说,咱俩就得给摁那唠一整天。你没看王阿姨那眼睛都亮了么,再不走,二胎都唠出来了。”

  刘忆这才恍然大悟,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挺惦记那个“人长得漂亮,又是大高个”的女孩儿的,毕竟自己那单身的弟弟外型条件不如项海。他担心项海什么时候得了空,也回去找王阿姨要那女孩儿的照片,就试探地问,“你还这么年轻呢,以后机会多的是。而且那姑娘不还比你大不少么,你肯定也不能接受比你大的吧?”

  项海看出了刘忆的心思,就想故意逗逗他,“能啊,怎么不能呢?”

  “啧,别说,我还就喜欢岁数比我大的。”

  这下刘忆还真有点紧张了,“真的假的?那,那大你多少的合适啊?”

  项海假装琢磨着,又掰了掰手指头,“怎么着...也得大个五六岁吧。”

  “啊?”刘忆真的惊了。

  “人王阿姨不是说了么,年纪大的知道疼人。”项海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叨叨着,“我可得找个知冷知热,知道心疼我的。”

  “哦。”刘忆的神色变得复杂了。

  “哈哈哈!你还真信啊?”项海终于忍不住了,两手拍着大腿,仰头笑了起来。

  “我操!”刘忆这才反应过来,“你小子逗我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