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挥墨仲秋
夏云扬顿了下，身体稍稍前倾，手臂搭在桌上，道：“老板娘说��你请假了，当天的监控我也查看过，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御马KTV。”
叶筱蝶对于夏云扬的有备而来��很是意外，愣了愣，“我……哦，我……我记起来��了，我那天是请假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她把头发一撩，“参加同学聚会不犯法��吧？”
顾骁远的声音很快从耳麦里传来��：“你同学的电话是多少？”
夏云扬抿了下唇，没有照说��，反而问道：“几点去的？在哪聚会？谁能证明��？”
叶筱蝶却��挠了挠头皮，雪花乱飞，“时、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顾骁远道：“你在撒谎。”
“……”夏云扬轻柔了一下眉心，欲言又止，“非要��我从你的手机里查出��来��才肯老实？”
叶筱蝶挠头皮的动作一僵，“哦……我……我记得��了，好像是……是老温组织的同学聚会？对，就是老温！时间是六月十三号晚上八点钟。”
讯问暂时中止。
夏云扬让俞宝儿去查叶筱蝶手机里的“老温”，然后迈步走进了观察室。
他在顾骁远的身边坐下，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如玉，“小顾，你还记得��讯问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顾骁远回答：“得��到��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夏云扬道：“确切地说��，是先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然后尽快得��到��与案件相关的线索。”
顾骁远知道夏云扬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我做得��不对？”
“不是不对，只是更加耗费我们的时间。”夏云扬温声道，“比如‘你在撒谎’这种话，跟直接搜查手机比起来��，你觉得��哪一个更有威慑力��呢？”
如果��夏云扬真的跟着他的节奏来��询问，叶筱蝶的下一句不是“我没有撒谎”就是“你凭什么说��我在撒谎”，夏云扬陷入被动，就得��在她翻脸之前稳住她，平白增添了工作量。而手机是私人��的物品，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见不得��人��或者不想见人��的东西，叶筱蝶不想被彻查，就只能配合。
顾骁远定了定，总算明��白了他之前的那个目光是什么意思，“搜查手机。”
“没错。”夏云扬莞尔道，“对待不同的人��群，我们也要��选择不同的沟通方��式，在我们的身份发生变化时，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新��身份的优势。”
顾骁远确实明��显感受到��了，夏云扬坐在审讯室里的状态，跟他在叶筱蝶家里完全不同，首先一点就是“您”与“你”的称呼转变。
夏云扬单手托腮，“小顾啊，你知道网上有个梗，叫‘互联网嘴替’吗？”
顾骁远摇头，意识到��夏云扬面朝着审讯室，看不见，又说��：“不知道。”
夏云扬解释道：“意思是，我想在网上说��点什么，但是碍于我的口��才、身份、学识等缘由，说��不出��内心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恰巧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一名网友发表的言论跟我心里想的不谋而合，甚至比我想要��说��的还要��精彩绝伦，就可以玩梗说��对方��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顾骁远听懂了，但没听懂夏云扬说��这句话的目的，“然后呢？”
“没有然后。”夏云扬笑��了，悦耳的嗓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更显清晰，“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善言辞，也没有关系，可以先看看你的表达和我的表达有什么区别，让我当你的现实嘴替，等你看得��多了，以后就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可是顾骁远说��话的方��式向来��强硬，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尽管夏云扬这么说��了，他也没有自��信可以学会夏云扬这样委婉的说��法��。
平心而论，讯问一开始，调查个人��资料时那几句短小精悍的话，估计会更接近他的说��话风格。
夏云扬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嘭”一声巨响，叶筱蝶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一脚踹翻了椅子，在审讯室里大吵大闹起来��。
第17章
“你们不能因为找不到凶手, 就��随便乱抓我来定罪啊！”
“我是出来卖的，但我不是出来杀人的！你们领导在��哪里？我要举报那个姓夏的公报私仇！”
“警察也要讲法律啊，我现在��没��卖.淫凭什么抓我？！”
“文化死了��我是最伤心的, 你们还怀疑我，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要申请精神损失赔偿！”
叶筱蝶闹得��凶狠, 审讯室里的警员有些招架不住, 夏云扬对顾骁远道：“我过去一趟。”
顾骁远怕叶筱蝶又对他动手, 当即起身��，“我和你一起。”
夏云扬看了��他一眼，默许了��。
两人走出观察室，俞宝儿刚好挂断电话，“夏队。”
夏云扬道：“怎么样？”
俞宝儿说：“那个姓温的说, 他确实在��六月十三号晚上��组织了��同学会, 但是叶筱蝶并没��有参加。”
夏云扬又问��：“其他人的说法呢？”
“我一共问��了��四��个当天参加聚会的人, 都很肯定没��有看见叶筱蝶。”俞宝儿道, “而且他们聚会的地点特别巧, 就��在��御马KTV。”
夏云扬应道：“我知道了��。”
他推开门, 叶筱蝶还在��闹，张牙舞爪的要跟警员动手。
“这里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开启的, 袭警罪名��会依照情节轻重，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夏云扬一边说着，一边坐在��审讯位上��, 慢条斯理地对叶筱蝶道：“继续, 不要停。”
叶筱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警员趁机后退跟她保持安全距离。
“不打了��？”夏云扬说，“那就��回去, 坐下。”
叶筱蝶杵着没��动。
夏云扬道：“无论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有任何的异议，都可��以在��讯问��结束后向上��一级纪检部��门举报，但现在��不行。”
叶筱蝶不服，“凭什么？”
“就��凭距离法定的重大案件讯问��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的规定，现在��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还剩下二十三个半小时的合法讯问��时间。”夏云扬不急不缓地说，“如果你要继续保持这种态度拒绝配合，我们也将��行使合法的强制措施����上��手铐，以确保你能安分地坐在��被审讯位上��回答问��题，而不是突然暴起威胁到人民警察的安危，望你知悉。”
这一次，叶筱蝶终于动了��，她咬紧牙关，扶起踹倒在��地的椅子，佝偻着身��躯缓缓坐下。
夏云扬眼神示意警员先��出去，由顾骁远来代替记录。
在��顾骁远也坐下后，夏云扬就��开始了��新一轮讯问��：“毛文化遇害当天，你说你去参加了��同学聚会，但是根据你的同学所说，你并没��有赴约。”
叶筱蝶还嘴硬：“谁说我没��去了��？只是人多，他们没��注意而已！”
“是吗？”夏云扬把手机递过去，“那你找找，你在��哪里。”
显示屏里的照片，正是当晚七点到八点之间，除了��潘伟和王旭等人以外，第二批进入御马KTV的那群男女。
叶筱蝶显然也认出来监控对着的这条路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聚会的地点就��在��御马KTV，而你请假了��却没��有出现在��这里，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你的嫌疑有多重。”夏云扬把手机拿回来，随意转动着，“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负隅顽抗没��有意义，真要被我们查出来，跟你主��动坦白的结果就��不一样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当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叶筱蝶也是几次进出公安局的人，夏云扬这话唬不唬人，她心里门儿清，因此防线也崩溃得��快，前一秒还咬牙切齿的，后一秒就��哭哭啼啼的，“我也不想的，警察同志，我就��是个苦命人，您都知道的，我����”
夏云扬打断她：“说重点。”
顾骁远眉眼微扬，这样脱下了��面��具的夏云扬，看得��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叶筱蝶掩着面��，哭泣道：“我那天……确实没��有参加同学聚会，而是见我的……我的相好去了��。”
毛文化背着叶筱蝶嫖.娼，叶筱蝶也背着毛文化找相好，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叶筱蝶试图为自��己洗白，“这真的不能怪我，警察同志，您也瞧见了��，文华就��那样儿，四��十好几的年纪了��，光一张嘴说话好听，那方面��是真的不行。可��我年轻啊，需求旺盛，每次想要了��都得��自��己动，让他动一下跟要他命似的……”
“不用说得��这么详细。”夏云扬阻止她再继续，“你们是在��几点见的面��？在��哪见的面��？”
叶筱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警察同志，初犯……是不是都能轻判？”
夏云扬微微挑眉，“虽然要看是什么初犯，但一般来说都不会有故意杀人判得��重。”
叶筱蝶这才招供道：“在��他家里，白云区流雨住宅区404号。我担心被文化怀疑，就��跟平时上��班的时间一样，吃完晚饭以后出的门，差不多在��七点半左右，坐的4号线地铁过去。”
夏云扬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叶筱蝶说：“大峰。”
夏云扬和顾骁远都是一愣。
夏云扬再次确认道：“他叫什么？”
“大峰……哦，他的全名��叫刘峰。”叶筱蝶有些炫耀的意思，“二十多岁，虽然长得��不壮，但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每次都能让我满足，少说也有二十分钟吧？文化那种五分钟都喊累的简直不够看……”
她自��顾自��地说着，全然不顾对面��的两人是个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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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再次中止讯问��后，顾骁远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饶是夏云扬接手过那么多案子，也觉得��离谱。
毛文化找的那两名��失足妇女，跟叶筱蝶上��班的御马KTV同在��致用路；叶筱蝶找的相好刘峰，就��在��毛文化经常去的毓秀路麻将��馆里兼职打手和催收。
这两个人到底是装作不知道对方背叛自��己的事情，还是有意各自��玩各自��的？
碍于这种私事跟案情无关，贸然戳穿只会造成毛长水以后的日子难过，他们也没��有多说，再三确定叶筱蝶跟毛文化之间并没��有其他的矛盾之后，就��先��出来了��。
顾骁远道：“我觉得��现场对质会更方便。”
“可��惜根据规定，对待证人不得��适用传唤和留置盘问��的程序。”夏云扬耸了��耸肩，“我们还是得��去走一趟。”
“夏队！”
有人叫住夏云扬，从��不远处跑过来。
夏云扬回头，有些意外，“高队？”
来人正是缉毒中队的队长高晓清，也是负责考勤的高老头的儿子，却跟黑瘦的高老头长得��完全不同，而是白瘦白瘦的，一头枯草似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一看就��是才结束任务回来。
“是高中队！中队！”高晓清纠正道。
“好吧，高中队。”夏云扬说，“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小俞说您在��找一个叫刘峰的人？”高晓清把碍事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尖瘦的脸型，“我觉得��这名��字耳熟，就��去查了��一下，巧了��不是，我认识他。”
夏云扬道：“他有案底？”
能让警察在��感到耳熟后，去调查了��才想起来的，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人。
“��，那小子吸毒呗，被我们抓过两次。谁能想到他才从��戒毒所出来没��多久，就��谈了��个有夫之妇，还涉及到杀人案里？”高晓清“啧啧”称奇，“正好最近该抽查他的尿检了��，我这就��去把他传唤过来，也方便您询问��。”
“没��关系。”夏云扬婉拒道，“传唤通知书得��当面��送达，你跑一趟也是跑，我们跑一趟也是跑，不如把传唤通知书给我吧，我们问��完了��再帮你送达。”
“这怎么行？”高晓清说，“我是想来帮忙的，怎么变成您帮我的忙了��？”
夏云扬笑��道：“都是工作，谁帮谁又有什么关系？”
高晓清再三推辞，实在��是说不过他，只好把传唤通知书给了��他，“那就��麻烦您了��。”
他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夏云扬问��：“还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