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诀字
于是……
朗闻昔一到家,就发现自己家被淹了,他看到付斯礼全身湿漉漉的蹲在暖气片旁,用手捂着出水口。付斯礼一看到朗闻昔回来了,立刻眼巴巴地望向他,一副快救救我的表情。
朗闻昔连书包和外套都没来得及脱,赶紧拽了干毛巾跑到付斯礼的跟前,他把毛巾丢在付斯礼头上说:“你让开!”
“不行,它还在呲水!”付斯礼的手死死地扒在出水口处。
朗闻昔又拿了一块毛巾,顺着付斯礼的手将出水口包在毛巾里,说:”放手吧,没事了。”
付斯礼计从心来,一把将手盖在了朗闻昔的手上,美其名曰‘我帮你!’朗闻昔一心只想赶紧将水止住,根本没有去想付斯礼的举动是否合理。
付斯礼得了便宜,对着朗闻昔的手又抓又摸,嘴角藏着笑意,他只觉得朗闻昔的手真的很合适拿画笔,虽没有分明的骨节,但依然修长。这样的手如果握在手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付斯礼尝试着收拢掌心,轻轻地将他的手握住,他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他和他之间恰如其分的好友关系。
几经折腾后,两人终于止住了水。朗闻昔刚想倒在床上休息一下的时候,被付斯礼拽住了手腕,“湿的!别躺!”
感受到凉意的朗闻昔立刻跳起来,嚷嚷道:“卧槽,这咋办?!今晚打地铺嘛?”
“开|房吧!”付斯礼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心却有种真的要做坏事的偷乐。
“开什么开,浪费钱,晾一晾不就行了。”朗闻昔掀起床单和被褥,正准备换的时候,才发现连床垫也湿透了,这恐怕一两天都晾不透啊!他回头看着付斯礼,付斯礼靠着桌子挑了挑眉毛,说:“晾吧。”
朗闻昔只好作罢自己的想法,他将床单和被褥分开放好后,说:“走吧,先出去住。”
“要不……去我家?”付斯礼说完,朗闻昔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因为是要去付斯礼家住,他还担心着他会不会又失眠,所以心里多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付斯礼一步一步引着朗闻昔掉入了自己原本设好的计划中,并且争取了同睡一张床的机会。
当晚,付斯礼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再也不用担心在澡堂子里要看着水卡以免停水前没洗完的尴尬了。
付斯礼看着窝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朗闻昔,卷着被子缩一团。付斯礼用脚趾戳了戳他的屁|股问:“你头发干了嘛?”
“嗯……”朗闻昔迷迷糊糊地应了他一声。
付斯礼爬上床,扳起了朗闻昔说:“头发弄干再睡,不然头疼。”
朗闻昔揉着眼睛,头发乱成了鸡窝,睡衣扣子一颗都没系,敞胸漏怀地坐在付斯礼的面前。他能清楚的看到朗闻昔锁骨之间的痣,明明是少年的身体但却带着不可言说的性|感,他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己清醒一些。
“转过去!给你擦头发!”付斯礼说着,眼睛瞥向了其他的地方。
朗闻昔昏沉地歪着脑袋,一头扎进了付斯礼的怀里,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付斯礼也不知所措了起来,他双手举在胸前,停顿了良久后,慢慢向下移动着身体,让朗闻昔的脑袋能枕在了自己的肩上,他一手托着朗闻昔的身体,一手帮他擦着微湿的发梢。
“……朗闻昔?”付斯礼试着喊了喊他的名字,他以为朗闻昔差不多睡着的时候,没想到对方睡意朦胧间“嗯”了一声,付斯礼立刻停止想吻他的动作。
驴崽子!付斯礼在心里骂道。
这晚,付斯礼憋着年轻的冲动,熊抱着朗闻昔睡着了。他梦见了他最想梦到的人,梦到了他们亲密地接触,梦到了旖旎中的缠绵和不可自拔的欲|望宣泄。
付斯礼光荣的在他17岁的春天里,‘尿’裤子了。
预选赛在即,付斯礼向被抽干了元气,眼底乌青。
贾一衡用球服抹了一把汗,抱着篮球走了过来,说:“你是被妖精吸干了嘛?”
“要是能吸我就好了。”付斯礼低头绑着自己鞋带,一副很敷衍的模样。
贾一衡第一次听付斯礼开黄|腔,震惊看着他说道:“小礼子,你长大了!为父深感欣慰啊!”
“把你的臭手拿开,一股汗脚味!”付斯礼不客气地拍开了贾一衡的手,谁知道他是不是刚摸过脚又拍了自己的肩呢,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膈应。
“说说看,你和孟槿到哪一步了?”贾一衡八卦地挑了挑眉,一脸猥琐地笑着:“啪了嘛?”
付斯礼瞅着贾一衡,眼角不自觉得抽动了一下,他总是忽略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情,好在孟槿也不怎么粘人。孟槿自己也说过,她喜欢付斯礼也只是因为他是全校第一名而且长得也不错,带出去倍儿有面。
这个年龄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虚荣心的,他们自己都很清楚。
“满脑子黄色废料!”付斯礼斜了一眼贾一衡。
贾一衡刚想反驳,就见队长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付斯礼,我刚看到你女朋友在校门口和一个长得还怪好看的男生说好话呢。”
付斯礼心想着,怎么今天大家还跟他和孟槿的八卦杠上了。
“嚯,兄弟你要拥有绿帽了!”贾一衡用胳膊捣了一下付斯礼,付斯礼懒得理他,他又转头跟队长八卦了起来,“是高二的吗?哪个班的?”
“不是咱学校的,但看着和咱们差不多大。”队长说的时候,还顺带着拿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付斯礼。
付斯礼根本没往心里去,直到队长又补充道:“我看那个男生背着画夹,挺文艺的,像是现在小姑娘们喜欢的类型。”
朗闻昔?!
付斯礼立刻坐不住了,连球衣都没有换下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贾一衡和队长在后面打趣道:“看吧!他急了!”
他确实急了,不是因为孟槿,而是因为朗闻昔,急着去见他!
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付斯礼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朗闻昔和孙茹芯有说有笑的,而孟槿已经不在了。他大概知道这个女的是怎么和朗闻昔聊上的了,他阴沉着脸朝两人快步走去。
朗闻昔看到付斯礼过来了,立刻笑着跟他挥手打招呼,一对小虎牙明晃晃地勾着付斯礼心里泛起的欢喜,他努力地压着心里的小雀跃,将低气压的状态贯彻到底。
“你怎么来了?”付斯礼一副很不快的样子,加上冷漠又疏离的语气,一下子让朗闻昔有些手足无措,他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不该来他们学校找他?要是让学校里的同学知道他有自己这么一个高职的朋友,会不会很丢脸?
孙茹芯瞅见了付斯礼瞪她的眼神,感觉像要吃人一样!她连忙跟朗闻昔说了声拜拜,抬腿就溜!
虽然朗闻昔拿热脸贴了冷屁股,但是他依然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问题,他没了刚见到付斯礼时的高兴劲儿了,他瑟缩了一下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今天没工作、也没钥匙、学校清人了。我……没地方去。”
付斯礼在听到朗闻昔说自己没有钥匙的时候就开始自我反省了,他调整了自己的语气说道:“我换个衣服,你先进来吧。”付斯礼说着就伸手去拽朗闻昔的胳膊。
朗闻昔下意识地去推付斯礼的手,却被他强行地带进了学校的大门,他冲着看门的大爷换上一副假笑的表情,说道:“大爷,这是我朋友,来拿东西的,马上就好!”
大爷认识付斯礼,知道他是好学生,便乐呵着说:“去吧去吧,早点回家!”
付斯礼换完衣服后,见朗闻昔还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就有些急了,寻思着得想办法哄好啊。他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盒巧克力递到朗闻昔的面前说:“同学给的。”
朗闻昔接过巧克力,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惊讶道:“是费列罗啊,这个好贵,我、我吃了哦?”朗闻昔看着付斯礼点了点头,立刻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一颗巧克力球,放进了嘴里。然后,将金色的包装纸整齐的铺平叠好,放入了口袋中。
付斯礼盯着朗闻昔咀嚼东西而鼓起的脸颊和沾了巧克力的嘴唇,下意识地咽了口水,只觉得一个男孩子怎么会这么‘可爱’。
朗闻昔看到了他咽口水的样子,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便问道:“来一颗嘛?”
付斯礼被朗闻昔这么一问,有点发懵。但耐不住人家脑子好、反应快,付斯礼轻咳一下说:“我手脏,你帮我剥一个吧。”
朗闻昔嗦了一下自己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用自己认为手干净了的方式,又拨开了一颗巧克力球,递到付斯礼的嘴边,付斯礼吸了吸鼻子凑上前将巧克力吃到了嘴里。
€€€€这也太甜了吧!
付斯礼不爱吃甜食,这玩意儿甜得他倒牙!
但他知道朗闻昔喜欢,在和朗闻昔逛超市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神就一直在往费列罗上瞟,但当他看了一眼价格后就放弃了,离开时还心心念念地瞅了一眼。
“下次还给你买。”付斯礼说着,想伸手给他抹掉唇上的巧克力,可临到跟前时又放弃了,“咱们回家吧!”
两人刚一出校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第二十四章 偷得一丝甜(下)
十月底的阴雨连绵地下了一整宿,织成了水雾氤氲的破晓天色。
付斯礼带着整夜未眠的倦色回到了警局,没过多久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梁法医递上了尸检报告,合理地推测道:“我们在三名死者的体内发现了高浓度的氯化钾,并在他们的大腿静脉处均发现了针眼的痕迹。且四名死者生前都有饮酒,很大可能是在人烂醉的情况下,采取了静推氯化钾的作案手段致人死亡的。还有一名死者应该是被打晕后,放进油罐桶内直接注入水泥后活活闷死的。”
付斯礼正翻看着尸检报告时,卢峥推门走了过来,他拿着死者的身份信息说:“付队,死者们的身份确认了。除了章佟以外,其余三名都是无业的外地人,章佟的名下有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和一辆车牌号LX921的黑色比亚迪。”
梁法医看了一眼死者的身份照片后,指着章佟的信息表说:“就是他被活埋在水泥里的。”
“章佟30岁,银行职员?他好像和另外三个人并没有什么交集的感觉!?”卢峥不解看着章佟的信息表,毫不相干的社会背景和人生经历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被害。
“活埋啊,这得多大仇多大怨。”付斯礼紧蹙着眉头,眼睛眯了起来思索着。
李勉突然冲进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付队,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林宣死了!”
“林宣?”付斯礼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一时想不起来。
李勉以为付斯礼忘了这人是谁,提醒了一下他,并从口袋掏出这个人的照片,说道:“就那个开奔驰冲进水库里的缺心眼!”
梁法医泡了杯咖啡,一手插着口袋,一手端着马克杯,慢悠悠地说道:“林宣,LX?”
“对啊,梁哥不亏是博士生!这不就是章佟车牌号上的缩写嘛!”卢峥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吹起了梁法医的彩虹屁,“我现在就去查一下这个叫林宣的人。”
付斯礼伸手拦一下卢峥说:“不用再查,我们曾经查过这个人。”
“啊?”卢峥满脸疑惑看着神色凝重的付斯礼。
付斯礼是看到照片后才想起来的,朗闻昔当时提供的竞争人名单里就有这个叫林宣的人,他还记得朗闻昔是这样说的,‘林宣,和我差不多属于后现代风格。’
卢峥脑子倒也不算笨,反应了一会儿后,自己被自己给震惊到了,“卧槽,不会是……”卢峥差点脱口而出朗闻昔名字的时候又收住“不会是那个画家€€€€林宣吧?”
“去看看这个林宣的生日是不是921,再查查他和这个叫章佟是什么关系!”付斯礼嘱咐道。
看着卢峥和李勉一起出去后,梁法医轻笑了一下,吹了吹咖啡后说道:“我猜是恋人关系。”
付斯礼阴沉着一张脸看向了捧着冷萃咖啡的梁络绎,一副‘我也能猜到、你少管闲事’的样子。
“你看他的车牌号是LX921,谁会把自己名下的车子按上别人的名字和生日,除非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梁络绎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付斯礼的跟前。
“你怎么那么肯定这个LX就是林宣呢?”
梁络绎指着林宣的照片说:“你不觉得他们长得有点像嘛?哦,对了!你还没有仔细看过章佟的遗体吧,他虽然已经硬到捋不直了,脸上的肉也被水泥挤得变形,但只要脸部的结构还在,还原长相还是可以的。”
“长得像?”付斯礼想听听他又能鬼扯些什么。
“你听说过接吻会交换菌群的说法吧,菌群可以间接导致面部结构的细微改变,也就是我们说的夫妻相。而且,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呢。”梁络绎说着,手搭上了付斯礼的肩膀,调侃道:“付队,记得要找个好看的多亲亲。”说完,梁络绎发出亲亲的声音,恶心的劲儿引起了付斯礼的生理性不适。
“不牢你操心!”付斯礼扔下话转身走人。
与他们预判的结果大致相同:林宣,出生于1988年9月21日,宜城人。父母离异各自再婚,其户口于五年前迁于本市,是新晋的后现代艺术风格画家,曾在宋庄内开办画室,一年前他关了店门,专心进行创作。
林宣与章佟的关系不言而喻,最早林宣与章佟属于租户与房东的关系,后来发展成了伴侣。在他们的朋友圈中,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成为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章佟于两年前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辆汽车,并且以林宣的生日和名字缩写作为了车牌号。而这次冲入水库的奔驰是林宣准备送给章佟30岁的生日礼物。
付款人:林宣。
户主:章佟。
手套箱中有张被水泡过的贺卡:祝我家的户主,30岁生日快乐……你的伊卡洛斯。
付斯礼坐在白板前看着涉案人员们的关系图,有点摸不找头脑,他们唯一的切入口只能从章佟下手,在等待搜查令下来前,他一直都在惴惴不安,他担心朗闻昔也被牵扯进来。
朗闻昔迟迟没有醒来,他被压在沉重的梦魇之下。
他的意识被困在梦境的黑色空间,他置身于囚牢之内,赤|身躺在浴缸里,浴缸中的水时不时地变幻着颜色,蓝色的诡异、紫色的阴郁、绿色的恶心、红色的腥臭……这些颜色本没有那么多令人作呕的属性,但以某种方式汇集并包裹着自己的时候,让朗闻昔想远远的逃离。
但他逃不出去,他的下半|身没有一点知觉,他张望着四周,努力地想看清笼子外的黑暗。就在他用双手努力地撑起身体时,银色的链子突然从黑暗中钻出,套在了他的脖颈上,用力的拖拽着他和浴缸一起滑到了笼子的边缘。
窒息、压迫,让他无法喘息。
他用手拼命地扣着银链,指甲划破了皮肤,真实的刺痛感让朗闻昔在挣扎中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朗闻昔从梦魇中挣脱,他大口大口地急喘着,像是要将大把的空气全部送入肺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