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海
艾伦在街头混迹了这么多年,当然不傻,不然早就活不到现在了。他一见到这个阵势,立刻警觉起来,连腰背都挺直了:“你们要干什么?!”
“放松点,不会对你动手的。”凯西的语气很冷淡,”——只要你老老实实,知无不言地回答我的问题。”
艾伦咬牙:“我不会在那个FBI的事情上多说一个字的!”
“我不在乎。”凯西说,“我要问的也不是奎恩。”
艾伦皱眉:“你——”
凯西打断了他的话,他没时间在这里耗着,不知道多久艾伦的律师就会闯进来,如果被发现他们在没有录像和录音的前提下审问艾伦,他和迪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直接说:“把你知道的关于维罗妮卡的事情都告诉我。”
“……”
艾伦的瞳孔紧缩,然后把头扭向了一边:“……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什么维罗妮卡。”
“ 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第二,”凯西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一卷胶布一圈一圈缠在手上,“我打到你愿意说为止。”
“你敢!!”
艾伦大叫起来:“你这是滥用暴力!我要起诉你!”
“我不在乎,”凯西重复了一遍,他活动了一下右手腕,如闪电一般伸手握住了艾伦的脖颈,感受着自己手心里血管的收缩跳动,他凑近了艾伦的耳边,声音冷漠无情,“我可以告诉你,她是我的姐姐,我曾经为了得到答案把德兰.斯诺的肋骨打断三根,所以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你吗?”
“我再说最后一遍,别让我重复。”
“——你、维罗妮卡和德兰.斯诺,是怎么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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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洛瑞亚神色冷凝地在凶杀重案组里到处找凯西,都没找到,就当她忍不住要给凯西打电话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逮住她就问:“我是艾伦的律师,请问你们把我的当事人关在哪儿?”
格洛瑞亚只得先放弃找凯西,先把这位中年女律师带到艾伦所在的审讯室去。
在去往审讯室的路上,女律师怀疑地看向她:“在我当事人提出要律师之后,你们应该没有再审讯他了吧?”
话虽然说的是应该,配上她这个语气,让格洛瑞亚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她发现艾伦被审讯了还不得大闹纽约警局。
格洛瑞亚翻了个白眼:“没有。”
女律师这才满意。
格洛瑞亚观察了她一下,发现她穿的衣服背的包都不像是法援律师,忍不住问:“艾伦能请得起你为他辩护吗?”
女律师轻蔑地笑了笑:“有人替他请的我,这就不劳警官费心了。”
格洛瑞亚没说什么,心下猜测可能是死鹰为了堵他的嘴而花钱请来的。
不过她现在不关心这个,她有更着急的事情要做,赶紧把这个女律师送进审讯室她好接着去找凯西。
格洛瑞亚把门推开,对律师说:“你的当事人就在这里——凯西?!”
一开门,她就看见自己要找的凯西和迪诺都在这个审讯室里,就坐在艾伦对面……玩手机。
女律师立刻眉毛挑了起来,预期咄咄逼人:“你们竟敢在我当事人要求律师的情况下还进行审讯?!你们的警督——”
“省省吧女士,”凯西打断了她的话,似笑非笑,“我们只是很普通的’聊天‘而已,在艾伦要了律师之后,我们可一点有关于奎恩案子的事都没问,不信你自己和你当事人确认咯。”
女律师立刻看向艾伦,艾伦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他们问的都是杰西的事情,当然和奎恩这个案子没关系。
艾伦看上去还算硬气,没想到被凯西当时的样子完全吓到了,还没等凯西握着他脖子的手用力,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
凯西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很大可能杀死了一名FBI的皮/条/客,在几年前曾经是FBI的一个线人。
当时FBI知道他能和“满月”搭上线,所以故意下套抓住了他的短处,告诉他要不然进联邦监狱,要不然就把卧底探员——也就是杰西——想办法送进”满月“里去。当时谁都没有想到杰西能搭上德兰.斯诺,就连艾伦自己也没有,毕竟他也并没有那么高的地位能接近”满月“的老大,他们本来的目标——
——是死鹰。
杰西装作是艾伦手底下的/妓/女,混进了那场宴会里,那原本只应该是死鹰的一场生日派对,杰西拿着一杯香槟巧笑倩兮地朝死鹰走过去,却没想到德兰.斯诺突然出现,然后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杰西。
当时埋伏在场外的其他FBI甚至一度要中止这个任务,毕竟德兰.斯诺是远超他们计划中的变数,他太危险了,没有人想要以同僚的性命来换取任务的成功!
但谁都没有想到,德兰.斯诺却是先对杰西产生兴趣的那一个。
凯西非常了解自己的姐姐,他知道杰西有多坚韧和要强,她看到了机会,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哪怕心跳如擂鼓,杰西也没有说出中止任务的关键词。
而原本只是对杰西的美貌有一点惊艳的德兰.斯诺,在和她聊了几句后,成功地被她吸引住了。
凯西一点都不惊讶,杰西聪明,强大,坚韧又自由,美貌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而妓//女的身份又给她塑造了一层悲惨的滤镜,很少有男人能抗拒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德兰.斯诺。
艾伦说他们几乎聊了一晚上,随后德兰.斯诺就把她带走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就再也没见过杰西,FBI也没来找过他,他猜测是杰西在德兰.斯诺那边有突破。
而下一次他见到杰西的时候,是德兰.斯诺亲自开车送她来的,那一个瞬间,艾伦就知道,这个女人很危险,她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设定的边界,正在高空中的钢索上面行走,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第189章 潜规则
#第一百八十九章潜规则
艾伦的女律师来了以后就很干脆地把警官们撵出了审讯室, 还特意”叮嘱“他们关掉录像和录音设备。
无所谓了,反正凯西已经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他们前脚刚出审讯室,后脚格洛瑞亚就一把抓住了凯西的胳膊:“我他妈到处找你, 结果你钻进审讯室了!”
凯西被她的手劲捏的胳膊肌肉都疼,龇牙咧嘴:“疼疼疼!你找我什么急事——”
格洛瑞亚低声道:“德兰.斯诺来了。”
她没有说的太清晰,可能是顾虑着迪诺在场, 凯西直接说:“没关系, 杰西的事迪诺也知道。”
格洛瑞亚顿了一下,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迪诺,看起来这俩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凯西皱眉:“德兰.斯诺?在这里?在警局?”
他居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没错,而且你绝对想不到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格洛瑞亚说,“他踏进凶杀重案组的第一句话是,’我是死鹰的律师‘。”
“……”
凯西脚步顿住,眉头皱的死紧:“他是什么?!”
死鹰的……律师?!
他不是已经请过一个律师了吗?
“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不过他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警局, 肯定打着什么其他的主意。”
格洛瑞亚曾经还是雇佣兵的时候, 曾经接过德兰.斯诺的单子, 也是这么和杰西认识的。她过去不止和德兰.斯诺合作过一次, 这个男人有野心有能力有权势有金钱,也足够心狠手辣,这几项组合起来,他能做出什么来都不惊奇。
凯西微微冷笑了一下:“我打电话给沈,他既然要玩法律这一套, 那当然要找个专业的来陪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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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到死鹰的审讯室之前,凯西和迪诺先到隔壁的单面玻璃那边观察了一会儿。
拧开了声音开关之后,他们能清楚地听见审讯室里传来的交谈声。
在上次审讯中还耀武扬威十分桀骜不驯的死鹰, 在德兰.斯诺面前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头也低垂了下来。
“斯诺先生,十分抱歉让您因为我的事而——”
“没关系。”德兰.斯诺的声音很温和,“你是对我有用的人,我不会轻易放弃你的,放心。”
玻璃后的凯西挑了挑眉,骂了一句虚伪。
在杰西殉职后他抓住了德兰.斯诺,为期五天的审讯攻防中让他也对这个黑//道集团的领导者有了一点了解——德兰.斯诺看上去有多温柔风趣,心里就会有多么狠毒无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肯相信德兰.斯诺对杰西会有过哪怕一丝的真心,这个人就没有情感,也没有心。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和FBI的人牵扯太深,但是你没有听我的。”德兰.斯诺知道他们在这间会议室里的对话不会被法庭采纳成为呈堂证供,所以他一点都没有费心遮掩,“我不在乎你杀了谁,但我在乎这会影响我的生意。所以等我把你捞出来之后,只要你不触犯我的三条原则,我不关心你用什么方法,但这段时间损失的生意你要给我三倍补上,不然我们就有其他的事情要好好聊聊了。”
他的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好像有十万重担一样让死鹰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显然这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指标,但他除了毕恭毕敬地答应也没别的话能说。
凯西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沈烈也已经到了,就直接推门进去。
德兰.斯诺看到凯西进来,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让凯西想冲上去给他一拳的笑容:“噢,巴伦警官,好久不见了。”
沈检察官从接到凯西的电话开始就开始皱眉,到现在都没解开,听到这话看向了凯西:“你们认识?”
“当然了。”德兰.斯诺笑吟吟地接话,“上次我和巴伦警官坐在审讯室里的时候,巴伦警官可是打断了我三根肋骨,躺了一个月医院的脑震荡——”
“闭嘴,德兰.斯诺,”凯西坐在他对面,冷冰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律师执照?”
沈烈的记忆有一些回流了,他依稀记得当时在泰特.弗叶那个陈案开庭的时候,辩护律师曾经挖过凯西的过去,用他曾经暴力审讯的经历试图迷惑陪审团,当时暴力审讯的对象,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我,凯西。”德兰.斯诺转着手里的笔,换成了一个更亲昵的称呼方式。
”麻烦叫我巴伦警官,我们没有那么熟。”凯西眉头一跳,毫不留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死鹰已经有了一个律师了。”沈烈说,“所以你们现在是在搞什么?”
德兰.斯诺曾经进过审讯室,还被凯西打断过肋骨,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律师。
“她被炒掉了。”
德兰.斯诺微微一笑:“对吗?”
显然他这句话是在跟死鹰说,后者立刻应了下来。
沈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两个男人,半晌才冷笑一声:“我无权控制被告人找什么律师,但我奉劝你一句,在信任自己的利益相关者之前,最好考虑一下他是不是会从你的利益最大化角度出发。”
“别担心,我很有职业素养的。”德兰.斯诺对沈烈眨了眨眼睛,沈检察官懒得搭理他。
“不管你换了几个律师,我要说的都一样,”检察官的声音冰冷,“你当事人还有十分钟就要被转移去中央拘留所等待传讯,我会确保法官决不可能给你当事人保释的机会。”
“别这么心急,检察官。”德兰.斯诺笑意未减,“你这份底气来自于哪个法官呢?迪恩.诺丁吗?”
沈烈的脸色立刻冷峻了下来:“你说什么?”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一瞬间陷入冷凝,空气都好像停止了流动。凯西对德兰.斯诺莫名调转的枪口感到诧异,而迪诺却回想起来他提到到的这个法官——迪恩.诺丁——是首席大法官的儿子,历任最年轻的法官,脾气很不好,很不好拿捏,每次庭审检察官或者辩方律师总有一个要被骂到狗血淋头。
——可这跟沈烈有什么关系?
德兰.斯诺丝毫不在意沈烈难看的脸色,依然泰然自若:“我听说,沈检察官和这位年轻的诺丁法官,在法学院的时候私交甚笃,好像还约会过几次?有这种私交在,我当事人的案子由诺丁法官来审理不太公允吧?”
凯西和迪诺“唰——”地立马回头看向检察官,即使是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候,人类八卦的本质还是冒了一个小头。
“第一,诺丁法官和我只是普通校友关系,没有什么私交,更遑论约会这种无稽之谈。”沈烈把手里的文件夹慢慢地按在桌子上,向德兰.斯诺微微倾身,金丝镜片后的凤眼里冷冽如刀,“第二,所有案子的分配都是随机的,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操控哪个法官被分配到哪个案子。”
“——除非这个法官主动提出要接手,在确保没有利益冲突后可以选择。”德兰.斯诺接着他的话说了,眯起了双眼,“有消息说,你让人把我当事人的材料放在了诺丁法官的桌子上,所以检察官是想告诉我,这是假消息,而诺丁法官也不会接手这个案子对吗?”
沈烈和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有着怪异纹身的男人有多危险,但他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和退却。
他说的是事实,没有人能操控案件的随机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