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海
凯西和迪诺一边走进医院,迪诺一边跟他说报案人的情况:“出乎意料,报案人本意是来进这户人家偷点值钱的东西去倒卖,没想到进到卧室就发现受害者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他以为是死人了,就赶紧报了警。”
凯西无语:“……这小偷还挺能分清轻重缓急。”
他们在医院的前台问到了被送进急诊室的受害者在哪个病室,两个人就直奔那个病室而去,巧的是他们刚到屋门口,就遇到了急诊科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医生见他们要进去,立刻拦住:“你们是——?”
凯西和迪诺给医生看了警官证,然后问医生受害者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把口罩摘了下来:“只能说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情况还是挺严重的。她身上有被□□过的痕迹,而且新旧交加,甚至有些旧伤没有好就又被新的覆盖,她的体重低于正常水平,营养水平也不够,这次最严重的伤其实是后背处被开水大面积烫伤,烫伤的伤口又没有经过专业的消毒处理导致感染。”
凯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黑发的瘦骨嶙峋的女人,她呼吸的时候连胸口的起伏都很微弱。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68章 不是现在
凯西轻轻敲了敲门, 和迪诺走了进去,躺在病床上的瘦弱黑发女人闻声朝他们看来,凯西温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女人虚弱地点了点头:“还可以。”
凯西坐到她病床边的一个凳子上, 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她叫艾比,艾比.利兹,迪诺说:“你放心, 医院已经联系你的家人了, 他们在路上。”
艾比没有说话。
迪诺又问:“你的情况很严重,你一直在被虐待,对吗?”
艾比却摇了摇头:“不, 没有人虐待我。”
迪诺和凯西交换了一个眼神,迪诺叹了口气:“你身上的痕迹就已经很明显了。你的营养水平很低下,也过于瘦弱了,你说没有人虐待你,谁会相信呢?那你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艾比抿紧了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坚持:“没有人虐待我, 这些伤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凯西问:“那你的烫伤也是你自己烫伤的?”
艾比沉默了一下, 说:“我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壶。”
凯西一针见血:“你自己打翻的咖啡壶会烫到你的后背上?”
迪诺俯下身, 他温柔的蜜棕色眼睛直视着艾比, 柔声道:“没关系的,你告诉我们,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艾比的眼睛湿润了起来,她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先发出了一声泣音, 凯西心想迪诺对付女人还真是好用,这就是要开口的先兆了——
可这时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还没等凯西转过身去看是谁, 就听见了一个焦急的男声响起:“艾比!”
迪诺眼见着本来要开口的艾比瑟缩了一下,她骨节分明的手倏地攥紧了床单,迪诺微微皱了眉。
这时凯西站了起来,迎向来者:“我是纽约警局曼哈顿分局警官凯西.巴伦,你是哪位?”
来者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腋下还夹着公文包,他面上有着焦虑的神色:“我是艾比的丈夫,施瑞德.利兹,医院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妻子在这儿,我立刻赶来了。她怎么样?”
说着他试图拨开挡在他和病床之间的凯西,急于去看艾比,凯西伸出胳膊看似轻缓实则不容拒绝地拦住他:“来,我们先到外面聊一聊。”
说着近乎于硬拽着施瑞德离开病房到走廊里去了。
迪诺垂着眼看着艾比攥着床单的手微微地放松了一点,他问道:“没关系,现在只有我和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和我说。”
艾比舔了舔嘴唇,说:“没有人虐待我。”
迪诺知道他是问不出来了,施瑞德的出现让艾比刚刚鼓起的勇气消失殆尽,又缩回到了壳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轻轻塞到了艾比的手里:“至少拿着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艾比有些抗拒:“我不会有事的。”
迪诺说:“拿着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对吗?”
……
于此同时,走廊里的凯西正在询问施瑞德:“你们夫妻今天没有在一起吗?”
施瑞德摇了摇头:“我早起去上班了。”
凯西扬了扬眉,不着痕迹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圈,又问:“你妻子被很严重地虐待过,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施瑞德讶异,随后他解释道,“艾比生活中很粗心,她经常会弄伤自己,所以会有一些伤痕,但应该不至于达到被人虐待的程度吧?”
凯西拧起眉:“你妻子身高一米七,才不到八十斤,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我觉得!”施瑞德烦躁,“这当然有问题!可是她就是不喜欢吃东西,我怀疑她是厌食症,我们一直在努力克服这个问题,但是没有什么成效!我也很着急!”
凯西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他也不能再进一步地说什么。
这时施瑞德再次提出要进去看望自己的妻子,凯西也没有理由继续拦着他,只能放任他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半分钟后迪诺走了出来,应该是被施瑞德请了出来。
凯西和迪诺对视一眼,凯西耸了耸肩,迪诺也学着他耸了耸肩。
……
纽约警局凶杀重案组
今天是奥斯顿卧底前最后一次上班,正好赶上凯西和迪诺出外勤回来,他问情况怎么样,凯西耸了耸肩:“这如果不是家暴我把这个桌子吃了。“
奥斯顿顿了下:“人死了吗?”
凯西摇了摇头:“救回来了,甚至明天就能出院了。”
奥斯顿又问:“妻子提出正式指控了吗?”
凯西又摇了摇头。
奥斯顿说:“那就没什么我们能做的了。”
“她再这样下去,被打死是迟早的事,”凯西把自己的额发烦躁地撩到后面去,“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眼看着她去死吗?”
迪诺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法律规定,没有提出指控的受害者,就没有案子。至少我们把她作为疑似家暴受害者记录在案了。”
奥斯顿抓起自己的外套:“我走了,迪诺今天就可以用我的办公室了。”
迪诺却问他能不能还留在自己的工位上,奥斯顿奇怪地看他一眼,说无所谓你自己决定。
奥斯顿已经踏出了办公室的门,又转过身来提醒凯西:“不要再想这个事了,还有别的更恶劣的案子等着你,你没有办法救每一个人。”
坐在凯西隔壁工位的格洛瑞娅放下话筒:“这就来了,第三大道发现了一具男尸。”
迪诺把外套捞起来扔给凯西:“走吧。”
……
一周后
天色很晚了,凯西下班回家,一开门就被卡尔撞了满怀,卡尔甜甜地和他说晚上好,让他心软软。他的身后是说着想念卡尔而来看看他的迪诺,迪诺手里还拎着新的乐高玩具,得到了兴高采烈的卡尔的一个亲亲。
保姆罗拉见状就和他们告辞了,凯西谢过她,开始全心全意地陪儿子搭积木玩,沙发位置有限,迪诺索性不顾形象直接坐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卡尔最近迷上了哈利波特,迪诺恶补了哈利波特,然后给他买了哈利波特里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乐高模型,耐心地教他怎么搭。
凯西去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牛奶,回到客厅的时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顿住了脚步。他注视着正玩着乐高积木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恍惚间只有一个想法:事情是怎么变成这个地步的?
距离他们初次见面成为搭档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里迪诺和他正式地表达过爱慕之情,被他拒绝了以后也没有再次直白地告白,也没有什么越线的举动,但也没有放弃。日复一日就这么下来,被他这锅温水煮的青蛙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不但没死,还在里面懒洋洋地泡起了温泉。
凯西低头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牛奶表面因为高温而结成的奶皮,一时有些怅然。
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怎么可能日复一日被这样爱着而毫不心动呢?
可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是迪诺的手机在响,凯西把牛奶端过去的时候迪诺问他可以把手机帮他拿过去吗,迪诺拿到了手机,脸上原本的笑意凝固了。
他接了电话,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对凯西说:“艾比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了。”
第69章 你救救我
第六十九章你救救我
保姆罗拉又被叫了回来, 勤勤恳恳,面对凯西的道歉也没有半分不乐意,反而很开心今晚又能和小甜心卡尔一起睡觉。凯西在卡尔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就和迪诺一起开车奔着仁爱医院而去。
圣玛丽医院哪怕是大半夜也没个清静,急诊室里依然灯火通明。两位警官走到急诊室前台,迪诺问道:“打扰一下, 我想问下艾比.利兹在哪个病房?”
前台皱眉:“病人的信息我们不能随意透露——”
凯西拿出警官证给她看了一眼, 她这才去电脑上操作找资料,然后给他们指了指路。
迪诺和凯西走到艾比的病房门口,凯西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迪诺问他怎么了。
凯西透过玻璃看着这才一个月就又进到重症监护室的艾比, 叹了口气:“你想好怎么劝说,她才愿意承认自己被家暴了吗?她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吗?”
迪诺率先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A计划,晓之以情;B计划,动之以理;C计划,言语威逼。但不管是哪一个计划,都得试试再说。”
凯西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管是哪一个计划, 都不能让她的丈夫来插一脚。”
迪诺微微皱眉:“我们无权阻止夫妻见面。”
凯西朝医院门口看了看:“但可以拖延。”他示意迪诺先进去, 他去门口堵着施瑞德.利兹。
迪诺拧开门把手, 病床上躺着的艾比闻声艰难地转过头来, 在看见迪诺那张让人无法忘记的脸以后明显怔忪了一下:“……是你。”
迪诺温柔地笑笑:“是我,他们发现了我的名片,就给我打了电话。”
他走到病床旁,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艾比的脸色很不好,进病房前, 主治医生和他们说艾比这次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迪诺轻声问:“是施瑞德,你丈夫做的,对吗?”
艾比把视线从迪诺的脸上移开到天花板上:“不是。”
迪诺没有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而是说:“急诊人员是在你手里发现了我的名片才会给我打电话的。在你心里,你是想向我求救的,是不是?”
艾比没有说话。
迪诺的视线落到了床头柜上的艾比的随身物品上,钱包被随意的摊开,迪诺看到了里面的一张合影。他伸手把钱包拿过来,把合影的照片抽出来伸到艾比的面前:“这是你儿子吗?他好可爱。”
提到孩子,艾比形如枯槁的脸上焕发出了柔软的色彩,她低声嗯了一声:“哈里斯是我的天使,他真的很可爱很贴心。”她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突然问,“埃斯波西托警官,你有孩子吗?”
迪诺说:“算有吧。”
“那你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她的手颤巍巍地从迪诺手里拿过照片,温柔地一寸一寸摸过哈里斯开心的笑脸,“我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
“包括忍这一身的伤痛和折磨?”迪诺摇了摇头,“哈里斯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他更愿意自己的妈妈健康快乐。”
迪诺覆上她宛如枯枝一样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艾比,你知道你这次差一点就死了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死了,哈里斯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你放心把他留给施瑞德吗?”
艾比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她低声说:“施瑞德不会对哈里斯动手的,他也爱他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