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逐日 第95章

作者:终海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西方罗曼 悬疑推理 轻松 单元文 推理悬疑

迪诺看着白板上罗列的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和人物关系。真的有些头痛。

死路,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他们都被堵在了这里,走不下去。不管是作为被害人的安迪.克瑞斯被袭击的这一案, 还是作为加害人的安迪.克瑞斯性*侵*猥*亵*未成年人的陈年旧案,都被堵死了,无路可走。

因为他们无法通过已有的证据来给安迪.克瑞斯定罪, 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给到沈检察官那边确认起诉夏莉.伯特或者这个露丝.肖。

迪诺按了按一跳一跳的太阳穴, 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下沈,看他那边能否就目前的证据做些什么。”

他说完看向了凯西, 本意是想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但他发现凯西根本没在听他刚才说了什么,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迪诺拍了拍凯西的臂肘,后者才像是猛然惊醒一样,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啊?怎么了?”

迪诺目光幽深地看着凯西的脸,他知道凯西现在在想一些和安迪.克瑞斯有关的东西, 也是一些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点, 所以没有问, 只是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向他发出邀约:“要和我一起去趟检察院吗?”

“啊……嗯……”凯西没有立刻答应,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去办件事——”

迪诺扬眉:“私事?”

凯西露出了那种表情。

——迪诺最近见到很多次的那种表情, 那种脸上,眼睛里都明明白白表示出的“不是完全的私事,但也不是能让你知道的公事, 所以拜托你不要再问”的神情。

于是迪诺没有再问。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独自去曼哈顿检察院找沈烈了。

凯西在原地踌躇了一分钟,也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遥遥地看见迪诺在电梯面前等着,犹豫了一下,左转打开了楼梯间的门,走楼梯下去了。

……

夜幕降临,曼哈顿作为纽约的市中心灯火辉映,街道两旁伫立着二三层高的小洋房,也有着几十层的公寓写字楼,共同杂糅构成了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街道。

一辆奔驰S-CLASS开进了公寓楼专属的地下车库,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自己的停车位,在一个标准的倒车入库完成后,车门打开了。

高挑纤瘦的漂亮女人从车上下来,随手锁了车朝电梯走去,高跟鞋在空旷无人的地下停车场里发出规律的声音。

电梯在停车场的另一边,她走了五分钟还没走到。就在她路过第三个安全出口的楼梯间时,一双手突然伸了出来,一把就把她拉近了黑暗的楼梯间里!

女人张嘴就要惊叫出声,一句“救命”马上就要逸出嘴边,拽着她的男人在她耳边低低说话:“别出声,是我。”

夏莉松了口气:“……你他妈的吓死我了,凯西。”

又换了一身黑衣服带了黑色鸭舌帽的凯西从帽檐下方看着她,随口说了句抱歉,着实也是没有多大歉意在里面。

夏莉扶着墙站稳,一边问:“怎么突然来了?不怕被你的同事发现?”

凯西说:“我避开了监控录像的死角,没人能看到。”

夏莉不赞成地皱眉:“那也很有风险,万一被发现——”

“我之所以冒着风险来,是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问清楚。”凯西打断了她,他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莉,“上次你跟我坦白的,是全部的事实和真相吗?”

“……”

沉默横亘在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小角落里。

夏莉别开了眼:“……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凯西没有给她解释,也没有在等她的回答,事实上,他已经从夏莉的第一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他心头涌上的情感十分复杂。

说不好是因为失望,还是惆怅,还是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

夏莉这次倒是第一时间反驳了,她甚至朝凯西那边踏前了一步,急切地解释:“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我们一起经历过了那些事,我们是地狱里一起苟活下来的幸存者,凯西,我知道我和你很多年没有再见面了,甚至都没有再联系过,可是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呢?!”

凯西看着她,他知道夏莉没有说谎,她说出来的话就是她心里的想法。

凯西说:“也许你信任我,但露丝.肖不。”

夏莉.伯特的急急的声音戛然而止,像一只被突然扼住了脖颈的鹅。

过了好一会儿,夏莉才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自己都知道这句话说的有多没有底气和薄弱,她的声音轻到甚至在地下停车场里都没有产生回音。

凯西轻轻:“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虽然现在警方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证据,但露丝.肖已经踏进了警方的视线里,找到证据和漏洞只是时间问题。”

夏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就像你说的,我们一起经历过了那些事,我们是地狱里一起苟活下来的幸存者,所以我想帮你。”凯西叹了口气,“但是你不告诉我全部的事实,我没有办法帮你。”

“安迪.克瑞斯没死,虽然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圣玛丽医院里,但他已经醒了!”凯西伸手扶住夏莉的肩膀,试图让她知道现在的局势,“我去医院威胁过他,可是谁敢保证他一定把嘴闭好?他是活着的受害者,是最有利的人证,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的原因,我不能眼看着他掌握主动权,他现在投鼠忌器无非是因为害怕以前做的肮脏事被翻出来,可他一旦知道了那些事情翻不出来以后,只要他开口指证——”

凯西摇头:“一切就都结束了,你明白吗?!”

夏莉.伯特没有看向凯西,她盯着自己那双白色的高跟鞋,默不作声。

凯西慢慢松开了扶着她肩膀的手。

夏莉轻轻说:“如果我不信任你,我不会把U盘交给你,那是唯一的视频,没有其他备份。”

凯西抿了抿唇,问:“第一现场是在露丝家楼梯下面的暗间,对不对?”

夏莉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理解。

凯西是看到了那个视频的,也亲自去过夏莉家的楼梯暗间,他发现墙壁、设计、布局都是一样的,自然会先入为主地认定是那里。但其实,这一整个公寓的构造和装修都是一模一样的。

和U盘视频里匹配的,并不一定是夏莉家的1号,也可能是隔壁露丝的2号。

夏莉有些惶惶:“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凯西按了按太阳穴:“我回去想一想,你不要轻举妄动。”他紧跟着又加了一句,“也警告露丝,不要做蠢事。”

相比起夏莉,他更担心露丝。后者的性格要更极端,她和凯西不认识,自然也不会多么信任她,如果夏莉控制不住露丝的话,那她整个人是完全不可控的。

夏莉点了点头,凯西让她走了。

他随后也慢慢隐没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他要好好想一想。

第156章 宣泄口

第一百五十六章宣泄口

“还没下班?”

沈检察官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里的笔记本皱着眉, 忽然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他抬头看过去,是迪诺。

沈烈似笑非笑:“稀客啊,从来都是我去警局找你们的份, 今天怎么还劳您埃斯波西托警司的大驾了?”

迪诺笑着摇头:“你这阴阳怪气的本事真是到家了。”

沈烈也只是和他开玩笑,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说:“我在排练明天的结案陈词,是杰瑞之前经手过的案子。”他顿了一下, 警惕地看着迪诺,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过来是告诉我这个案子出了什么变故的?”

迪诺摆摆手:“那个案子板上钉钉,没什么变故可出。”

沈烈稍稍松了口气。

“你还记得安迪.克瑞斯这个案子吗?”迪诺问他,知道沈检察官手里的案子多, 还特意提醒了他,“从佐治亚州来纽约当老师,结果被人虐待了以后还在街头被一对倒霉情侣撞飞了的那个。”

沈烈的记忆回溯了:“记得,怎么了?这个案子你们跟了快一个月了吧?还没有结果吗?”

“……有些复杂。”

沈烈见他大有一副说来话长的样子,立刻先伸手制止他:“如果这段对话会持续半小时以上,你就要包我们的晚饭。”

迪诺挑高了眉, 包晚饭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这个“我们”是——

“晚上好!”

门口又传来了轻快的声音, 迪诺转过头去, 是宁远。

宁医生靠着门框,娃娃脸上带着笑对他们打招呼:“既然迪诺你来都来了,那就请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

于是半小时后,三个男人坐在沈检察官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吃着中餐馆的外卖,鱼香肉丝饭的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迪诺这才被允许发言, 于是他简单地把这件事讲了一遍,隐去了凯西在里面的角色,只是单纯从安迪.克瑞斯这个案子的角度出发, 咨询专业的检察官:“……在这样的情况下,夏莉.伯特和露丝.肖是有可能被起诉的吗?”

“当然不可能,”沈烈慢条斯理地咀嚼,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了才说话,“哪怕你请我吃一个月的中餐,也不可能。”

迪诺看着他,沈烈给他进一步解释:“现在手里的证据,别说是针对露丝.肖,哪怕是针对夏莉.伯特,都不是十分充足。”

沈检察官开始扳手指给他数:“首先,案发地点没有找到;其次,虐待安迪.克瑞斯的凶器也没有发现;再次,酒吧里的监控录像只能证明夏莉.伯特给他下了药,但大部分药效都已经被代谢掉,也是一个五分钟之内就会被辩护律师否决掉的薄弱证据。况且单纯地下药什么都证明不了,也无法证明她们联合作案把安迪.克瑞斯带回了公寓。更要命的是,作为受害者,安迪.克瑞斯本人都不愿意合作,甚至完全不配合进行列队指认或者照片指认。”

“这么算下来,这个案子都是飘在空中的,起诉的难度非常大,就算撞大运,大陪审团同意起诉了,在正式庭审里获胜的几率也非常渺茫,除非还能找到其他的有力证据,或者安迪.克瑞斯本人愿意出来作证。”沈烈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睨了迪诺一眼,意有所指:“但我总感觉,听到这个无法起诉的消息,你好像还松了口气。”

说实话,迪诺有些赧然,他虽然是警官,但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曾经是——甚至现在也是——一个令人唾弃的加害者,还曾经那么深地伤害了他爱的人,就算他是圣人,他心里也会有一个角落叫嚣着安迪.克瑞斯活该,是他自作自受,更别提他和圣人一点都不沾边。

迪诺问:“那你觉得,如果我申请把这个案子定为悬案,符合规定和流程吗?”

沈烈开始挑食,把胡萝卜丝挑出去,立刻又被宁远凶狠地丢回到碗里:“如果七天内还没有强有力的新证据浮现,我觉得是符合的。新的案子总会到来,你不可能一直拖着一个破案率极低的案子。”

“确实。”

迪诺轻声道:“总有比安迪.克瑞斯更值得得到正义的受害者出现。”

宁远歪头看了看迪诺,咬着筷子突然说话了:“……你知道了,对不对?”

沈烈看了他一眼,但宁远只是看向迪诺。

迪诺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凯西和我说了。”

宁远“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他不再继续说,迪诺反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宁远的想法似乎与他不同:“宁医生,你觉得这个案子不应该就这么搁置?你认为我们应该想尽办法把夏莉和露丝绳之以法?”

宁远缓慢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想到那么……法律和正义的层面上去。只是单纯作为心理医生和朋友的角度出发,我不觉得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对他是好的。”

迪诺瞳孔紧缩。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遮掩,他已经自己遮掩和压抑了这么多年,他需要的是一个宣泄。”宁远说,“这种宣泄不是说要他去揍一顿安迪.克瑞斯,或者怎么样,而是他要亲耳听到,或者亲眼看到,安迪.克瑞斯承认了自己对他做的事是错的!”

“如果这件事被遮掩过去了,确实,当年的受害者没有因为给自己寻求正义而入狱,让整个故事听起来没有那么充满悲剧气息,可对于他来说,一切只会变得更糟糕。”

“他压抑了这么多年,一直想把这些过去忘掉和埋掉,就像一场噩梦一样永远不要再提起。”宁医生把筷子放下,声音越来越严肃,“可现在,那场噩梦里的怪物又回来了,再次踏入了他的生命里,唤起了他埋在心里永远忘不掉的记忆,然后好像就这么结束了,他也没有找到那个可以宣泄的出口,这块疤只会越埋越深,人就会被逼得越来越紧。”

宁远看着沉默的迪诺,反问:“在人被逼到尽头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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