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见魂 第163章

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标签: 强强 惊悚 正剧 HE 推理悬疑

“好。”杨知澄点点头。

他脖子上的皮肤仍然一片冰凉。

方才他就已经意识到,那砂土摩擦般的感觉,一定是宋宁钧的试探。

他想试探宋观南究竟在不在杨知澄身边;当杨知澄遇到危险时,究竟会不会出现!

杨知澄背上冒着冷汗。

还好,还好宋观南要沉睡一周多的时间。

“没问题吧?”杜虞再次问道,意有所指似的。

“没问题的。”杨知澄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杨知澄不知道宋宁钧信了多少。但至少,宋观南没有单枪匹马直接进入善和坊义庄的地下室,或许能证明他目前还没有死。

完全骗过宋宁钧,料想也是不可能。但能拖延一会时间就拖延一会时间,至少也要等到宋观南准备好。

而看宋宁钧的态度……现在整个解铃人群体都在追查宋观南。宋观南身上所谓的‘活人不能接触的东西’或许就指的是那些血尸。

看来,现如今的解铃人群体,似乎也深深陷在了鬼蛊计划之中。

杨知澄不寒而栗。他瞥了眼杜虞——杜虞,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么?

还有,他现在在鬼蛊计划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宋宁钧至始至终都想要争取他的信任。那他会不会和前世一样,始终作为一个鬼蛊的备选项?

带着满腹疑思,杨知澄和杜虞一起将段宁茜兄妹搬到后座,坐上车,一路朝着K市中心开去。

与此同时,杜虞的车里。

驾驶座上的人换成了杜晟春。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眉头紧皱。

“你感觉如何?”

车行驶上公路时,宋宁钧突然问道。

“还好。”杜晟春说,“就是……”

他眉头皱得更深:“我总觉得很古怪,又说不清古怪在哪里。”

他摸了摸后脑,然后“嘶”了一声。

“杨知澄呢?”宋宁钧问,“你觉得这人,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他?”杜晟春思考了一下,“我总感觉他不大像正常人。”

“比如?”宋宁钧眯了眯眼。

“他太冷静了。”杜晟春说,“虽然他有的时候会表现出害怕,但我总感觉,他并不是真的对‘鬼’,对我们,感到真正的恐惧。”

“但他的人生轨迹和逻辑都的确非常正常。有的时候,我总感觉我好像产生了错觉。”

他呼了口气:“可别再出现第二个宋观南……又节外生枝。”

宋宁钧没有立刻回答。杜晟春转了转方向盘,随口问了句:“宋哥,你今天说血尸闹出了很大的动静。都这样了,宋观南他还能活着吗?”

“按杨知澄的描述,他应该没死。”宋宁钧靠在椅背上,平静地回答,“刚刚我也试了试……宋观南似乎也不在他身边。”

“那你觉得呢?”杜晟春转过头。

面对着杜晟春探究的表情,宋宁钧睁开了眼。

“不好说。”

他的瞳孔里掠过一片诡异的微光。

“我留在那里的东西,也不知他们看到没有。”

“现在来不及去求证。等回头……再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第132章 东河服务区(24)

杜虞开车将段宁茜兄妹送去医院后,又尽职尽责地将杨知澄送回了学校。

杨知澄在校门口和杜虞分别,他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地回到学校时,迎面碰上了同实验室的同学。

“我靠,你跑哪去了?”那位老哥看着脏兮兮的杨知澄,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老张最近有问到你呢。”

“怎么了?”杨知澄诧异,“他不是一向很佛系的么?怎么回事?”

“搞不懂。”老哥耸肩,“你啥时候来看一眼,省得他拿你撒气。”

“好。”杨知澄忙点头,心里却转而盘算起请假的事。

宋观南说起的那间温特米尔酒店显然又是一个大工程。他的导师性格随和,而他前两年和宋观南分手,整个人犹如工作狂一样扑在实验室,早就够上了毕业的条件。现在摆烂一些,也无伤大雅。

到宿舍时已是深夜。杨知澄藏好剁骨刀,便去洗漱了一番。

空荡荡的房间少了一只鬼,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先前因为戒指受的伤到现在还没有愈合。杨知澄摸了摸小腿上结痂的伤口,躺在了床上。

他手里攥着那只红色的平安符,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宋’字。

或许前世时,这是宋观南的东西。

杨知澄五味杂陈地闭上眼。

极度的疲惫让睡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漫无目的地想——

这一次,他又会得到什么时候的记忆?

……

闭上眼后,一片黑沉的视野犹如潮水般褪去。

湿热的风裹着泥土的味道穿过小径,拂在杨知澄的脸上。

“宋观南。”他叫道,“等我一下!”

他踩着松软的小路,沿着面前一串脚印,追上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宋观南。

听见杨知澄的声音,宋观南停下脚步。他回过头,面色淡淡:“赶时间。”

“我知道。”杨知澄说,“前天从义庄离开的时候,我从墙上跳下来,脚崴了。”

“……下次早点说。”宋观南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慢了下来。

杨知澄几步上前,故意抓住了宋观南的手臂。

檀香味萦绕在鼻尖,盖过了土腥味。宋观南收回目光,没有推开他。

两人似乎正在一座小山包上,杨知澄抬起头,向前眺望,瞥见一排低矮的土平房。

那似乎是个小村落,炊烟弥散在略显灰沉的天际。远远望去,有活人在平房间穿梭,院落中偶尔飞起几只扑棱的大公鸡。

“跟上。”宋观南回头。

“嗯。”杨知澄随口应了声。

他们下了小山包,踩着小路径直向小村走去。

村头是一间小院,被摇摇欲坠但砌得很高的土墙围拢。在半开的木门里露出一对老夫妻,满脸沟壑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摘菜,而老头正在喂鸡。

“咄咄咄,来来来。”老头佝偻着背。他身后泥地上搁着一只黑色的陶罐,约莫有小孩头颅大小。它被封得密密实实,正正摆在小院正中央。

“那是什么?”杨知澄问。

“装尸体的东西。”宋观南好像知道他在问什么,头也没回地说,“没事不要碰它。”

“我们不是来找它的么?”杨知澄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它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宋观南淡淡地回答。

“村子里那只鬼并不喜欢和人接触。我们要找另一个东西,正好那只鬼想把它请走。”

杨知澄“噢”了一声。

“所以,它不会为难我们。”他说。

“嗯。”宋观南点头。

村子不算小,几条道路四通八达地将一间间低矮的民居串联在一起。每个小院四周都围着那种摇摇欲坠的土墙,看起来高得危险,颜色也灰暗,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土尘。

与其间弥漫着的、蚊子般嗡鸣的生活气息相比,整个村子里被高墙包裹,几乎看不到鲜活的亮色。

杂草屋檐间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死意。不远处,一个小男孩探出了脑袋。

他的眼睛很大,在灰暗中忽闪忽闪。当对上杨知澄的目光时,他又受惊似的缩回屋里。

宋观南从袖口抽出一张残破的纸片,对着纸上的痕迹穿过村庄复杂的巷道。

而后,他停在其中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屋前。

依旧是灰扑扑的土墙。但在木门的裂痕间,似乎藏了些令人格外在意的红色。

宋观南摆摆手,将杨知澄挡在身后。

他轻轻一推,门便打开了。

正对着两人的,是一片溅满整个小院的暗红色血迹。院正中的陶罐已经碎裂,瓷片散落满地。从触目惊心的血液边缘,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一路延伸至屋内。

杨知澄看见,窗户之中露出半个人影。那人正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隐没在屋内的阴影之中。

宋观南踩过干涸的血液,径直向小屋走去。

杨知澄匆匆跟着他踏过门槛,越过他的肩膀抬起头,才看清屋内那人的模样。

那显然是一具尸体。

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遍布着细碎狰狞的伤口。小屋的地面上,凝固的血液组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那形状像是符咒,又像是什么难以辨认的文字,在黑暗中显得斑驳凌乱。

只看过一眼,那痕迹便疯狂地往杨知澄的脑子里钻。他的胃里泛起一片难以忍受的恶心感,只能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剧烈地喘息着。

宋观南走向那具尸体,静静站在他面前。

“他是谁?”杨知澄喘着气。

忽然,他发现,那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并非毫无规律。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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