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inter酱的脑汁
杀了他!!!!
宋观南剧烈地喘着气,鲜血从他身上一点点涌出,浸红了干燥的地面。
他望着杨知澄,竟然丝毫都没有反抗,灰白的嘴唇翕动着,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一旁墓碑上支着的遗像晃了晃。
相框中那个五官普通的死鱼眼中年男人眼珠左右转了一圈,遗像便掉了下来,碰地一声砸在了宋观南的头上!
墓碑上浮现出一行血字。
【你想他彻底没救吗!!!!!】
杨知澄并不懂墓碑上文字的含义。
他的瞳仁里倒映着晨曦,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犹如恶鬼般可怖。
宋观南望着他,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眸变得异常地漆黑。
杨知澄的动作似乎有短暂的迟滞。就趁着这一瞬间,宋观南猛然取出一只布袋,塞进他的怀里。
布袋入怀的那一刻,杨知澄怨毒诡异的面庞僵了僵。
怀中传来暖意,驱散了他身上经久不散的阴寒。
他在做什么?
他茫然地望着宋观南,心底犹如藤蔓般缠绕的怨毒忽然变得遥远,剩下一片空白。
他看着宋观南,终于清晰地闻见血腥味中柔和的檀香味。
檀香味让他安静了下来,眼底蛛网般的血色微微消退,大力掐住宋观南的双手力道也松了松。
宋观南抓住杨知澄的手,推着他站了起来。
【红楼】
【他身上红楼的味道】
墓碑上继续浮现出血字,宋观南却并没有分过眼神。
杨知澄看见宋观南抬起自己扭曲的左手。
他垂下眼,望着杨知澄怪异的手指关节,和手腕上刻着的名字。
“很痛。”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宋观南轻声说。
他的一只手臂不知何时空了,只能单手用力掰过杨知澄的指关节。
杨知澄本能地有些抵触,他挣扎了一下,宋观南便用力地攥着他的手腕,说:“是我。”
“我是宋观南。”
“……宋观,南。”杨知澄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奇迹般地,他停止了挣扎,只静静地看着宋观南将自己的指头一根根掰回原位。
宋观南做完这一切后,才偏过头看了眼早已掉在地上的煤油灯。
煤油灯已经熄灭,灯油流了浅浅一滩。
他一脚踢开煤油灯,脆弱生锈的灯壳磕在墓碑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躺在地上的遗像不断晃动。
【红楼!】
【红楼!】
血字在墓碑上密密麻麻地浮现。宋观南见状,弯下腰将遗像捡了起来。
“你刚才提醒我,便是想借他的手,把红楼夺过来?”他盯着遗像翻白的死鱼眼,语气冷漠。
【红楼!!!!!】
墓碑上的血字愈发狰狞:【我只要红楼!!!!】
“不可能。”宋观南抬起杨知澄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布满伤口的手臂。
“你清楚,我们两个做不到。”
【他】
【他可以】
【我从来没有见过怨念这么强的鬼】
【他一定死得很惨!!】
血字将‘很惨’两个字写得很大,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宋观南目光锐利地看了它一眼。
【他听你的话】
墓碑上继续浮现血字:【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这需要什么作为交换,你很清楚。”宋观南说,“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意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若是真的让他大开杀戒,他便会彻底变成毫无理智的鬼,几乎永远没有回生的机会。”
墓碑静默了。
宋观南便回过头,看着杨知澄。
杨知澄的目光仍旧茫然空洞。
他不懂宋观南和血字的交流,只能感觉到胸口始终源源不断地传来暖意。
还有手心。
手心中的暖意和胸口不一样。他没有挣脱的想法,只静静地看着那攥着他手的人。
“你知道鬼街吧。”宋观南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
墓碑一下子没有回答。宋观南也不急,他松开手,拨开杨知澄被血打湿的头发。
杨知澄的头发也留得有些长,原本松松地半扎了起来,但现在已经全部散开了。
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颊上,留下刺眼的血痕。宋观南用手背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血痕从惨白的面颊上狰狞地散开,宋观南的嘴唇抿起,放下手,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
这时,墓碑上终于出现了血字。
宋观南垂下眼。
“我曾在松明山石室里找到过祖辈的记录,”他的眼底染上一层阴影,“最初……第一位解铃人,便是在某个月圆夜误入鬼街的。”
“他在鬼街里找到了一间当铺,与它做了交易。”
遗像颤动了一下。
“我要去那间当铺。”宋观南垂下眸子,眼下落了一层阴影。
【不】
【你是活人】
【你没有办法顺利找到当铺】
“我有办法。”宋观南说,“只要你引路。”
【你不明白】
遗像似乎急了,墓碑上的血字一层又一层地浮现。
【交易要付出代价】
“无妨。”宋观南平静地说。
“代价我承担就行了。”
【你不明白!!!!】
血字上是刺目的叹号。
【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东西!!!!】
【交易也救不回他!!!!】
宋观南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但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的语气骤然有些沉,“你自己也是鬼,你难道感觉不到,他现在绝无回生的可能吗!”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杨知澄的脸:“他的身上刻着我的名字,全都是我的名字。红楼是什么地方,你一只鬼都不敢进去,他究竟是怎么才能出来的,难道我猜不到吗?!”
宋观南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眼底泛着血丝:“我知道他死得很惨,死得很惨,也没有办法再回来了!”
声音在死寂的野坟中回荡。
血字停了下来,太阳逐渐攀上天空。
阳光漫漫地洒落在杨知澄狰狞的手臂和血衣上,泛起一阵令他不适的酥麻感。
他双目茫然,很轻地皱了下眉。
宋观南重重地呼了口气。
他收起突然爆发的情绪,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不可能放他去对付宋衍,绝不可能。”他说,“若是他真的大开杀戒,真的变成毫无神志的鬼。别说红楼了,你和你的东阳村,都没有幸存的可能。”
遗像沉默了。
“你无需为此承担风险。”宋观南加上了一句,“我只需要你引路。有办法暂时控制他,我便与你再去红楼。若是不成,你自己走就行。”
“我们把引魂灯抢出来时,我用那只附着在我手臂上的鬼,已经重创了它一次。”
“而他能从红楼中出来,大约也让它伤了元气。你独自前去,只是会多费很多功夫。”
他说着,解下自己的外衣,仔细地披在杨知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