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走到房门口后,连潮帮宋隐熄了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借着从窗帘缝隙间透过来的些许月光,看向床上宋隐瘦削的侧影。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宋隐,你说你憎恨Joker,是因为他曾借感情的名义欺骗你。
“你厌烦温叙白的理由也是一样的。
“我姑且信你的这些话是真的……那么,以己度人,你应该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是不是?
“除非你说的每句话都在骗我。”
“晚安宋宋,祝你做个好梦。”
宋隐闭上眼睛。
而在床正对着的一个花瓶上方,摄像头悄然亮了起来。
·
同一时刻,淮市的另一头。
姜南祺住在临时租的房子里,用曲面屏玩起了《仙之逆旅》这款游戏。
他在他哥宋隐电脑上见过这款游戏的图标,好奇之下追问过他,想让宋隐带自己玩儿。
谁料宋隐脸色骤变,当场把他赶了出去。
并不知道宋隐为何对这游戏讳莫如深,姜南祺有次正找不到游戏玩,干脆也就下载了这款,一直玩到了现在。
不过他能用来玩游戏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代练在帮他做日常。
这晚,刚打开游戏,姜南祺发现世界频道很热闹:
[天啊,听说了吗?居然还有人敢出蝶仙的cos!]
[谁啊?她不怕死吗?cos过蝶仙的人全都死了,她不会不知道吧?]
[谁晓得,反正是那个谁亲口说的,就那个很有名的白富美阵营女神,之前在贴吧爆过照的,确实漂亮]
[她在哪儿出cos?]
[淮市旧时光广场的漫展]
[淮市人飘过,咱们淮市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能办漫展了,我们老二次元有救了]
……
姜南祺感到颇为好奇,一边盯着世界频道,一边去贴吧浏览了一圈。
然后他搞明白了大概情况——
所谓“蝶仙”,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知名NPC。
这个角色有一段非常凄美的爱情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很厉害的书生,能赋予所画之物灵性。
一日他画了一只蝴蝶,这只蝴蝶也便有了灵性,并且深深爱上了这个书生。
可惜她不是人,没有肉身,无法与书生厮守,于是就去求狐仙娘娘,让其用陶土捏了一个肉身。
附身于陶土的蝴蝶“活”了过来,顺利与书生相爱了。
后来某一日,她一时不慎摔了一跤,陶土意外出现了裂痕,她只能暂时离开书生,前去找狐仙娘娘帮忙修复。
然而狐仙娘娘外出不在。
她等了一段时间没等到,只能又回到了书生的家,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书生居然与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那个女人还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蝴蝶心痛难忍,却也只能再去找狐仙娘娘帮忙。
狐仙娘娘倒是回来了。
听到蝴蝶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说自己当初在见蝴蝶之前,有个女人刚来狐仙庙求过姻缘。捏脸的时候,狐仙娘娘想到了那个女人,觉得她很漂亮,也就直接用了她的脸。
“大概都是命数吧。”狐仙娘娘这样劝蝴蝶,“也许这段姻缘本就是她和书生的,你反而偷了她的情缘。”
蝴蝶哪里甘心,顶着残破皲裂的肉身回去找到了书生,希望他能离开另一个女人,和自己在一起。
书生却只当她是邪魔妖物,一把火把她的肉身连同魂灵一起烧了个干干净。
一个满怀爱慕之心的灵体,就此成了怨灵般的存在。
玩家见到她的时候,她总是流着泪问:
“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明明是他创造的啊!”
“他为什么会轻易爱上别人?”
“他爱的应该是我才对啊!他知道他最初爱上的人,是我,而不是后来那个女人吗?!”
“人这种东西,太善变,我要杀光所有人!”
……
现在贴吧里流行的说法是,这位蝶仙由于怨气太深,已经从游戏里蔓延到了现实——
目前有三个女孩分别在不同的时间,在不同的漫展上cos过她。
但她们全都在不久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世了。
即将第四个cos她的人,据说是淮市本地的白富美。
交际面极广的姜南祺赶紧搜了一下,发现这个人,自己还真在某个Party上见过。
她叫丁曼语,今年才19岁,她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有一个效益不错的厂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姜南祺有一位当法医的哥哥,自然也就不信鬼神。
但当看到丁曼语PO出来的那张照片后,他实在觉得有点瘆得慌——
她顶着一头长发,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眉如远黛,眸若点漆,眼神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就像是……
就像是真被那蝶仙附体了似的!
第62章 控制欲上瘾
回到主卧后, 连潮并没有立刻睡觉。
他坐上床,将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赫然出现了不远外次卧的情形。
傍晚去超市采购完回到家, 他看到宋隐解开了手铐。
于是在把酒醉后陷入昏睡的宋隐送进次卧后, 在做饭前,他先给次卧装了摄像头。
非如此, 他不能放心。
连潮从小到大,都是最循规蹈矩的那种人。
他对他人严格, 对自己更严格。
他的生活好像被框在了一个框里, 杯子下一定会放杯垫, 睡过的被子会叠成豆腐块。
学生时期他没有翘过一节课,从不曾抽烟喝酒去网吧。
工作后, 基于特殊的职业性质, 他更是严格遵守纪律,从不越雷池一步, 一次迟到记录也不曾有过。
在今天之前,连潮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强迫另一个男人住进自己的家,在他睡觉的时候用手铐铐住他,还要再放一个摄像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半夜他无论是想要喝水上厕所……
都必须向自己呼叫, 取得自己的允许才可以。
是宋隐改变了自己?
亦或是,自己生来如此, 只是被宋隐解放了天性?
连潮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眼前的一切都让人上瘾。
大概是酒精的关系,一整夜宋隐都睡得很熟, 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自然也就没有通过电话找连潮求助。
连潮于早上6点醒来,他第一时间从床头柜上端起笔记本,透过屏幕看向次卧的情形。
只见宋隐依然闭着眼。
他的手还被铐着, 神态却安详,昨晚倒像是睡得很好。
轻轻吸了,一口气,连潮把电脑放到一边,下床去到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去到了厨房做早饭。
等早饭做好,连潮想到什么,把水袋找出来充了电,
然后他拿着热水袋走到次卧外,敲了三下次卧的门,再径直推门而入:“宋隐,起床吃饭了。”
好一会儿后,宋隐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透着极大的困倦,表情则带着被吵醒的不满:“几点了?”
“早上7点半。”
“今天星期天。不上班。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按时吃早饭,然后跟我打拳做操。”
“?”
“强身健体。当刑警的不能疏于锻炼。”
“……”
“在我家住,就得全听我的。”
“……”
连潮去到床边,帮宋隐取下了铐了他一整晚的手铐。
宋隐却俨然不愿起床,又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下意识做了个活动手腕的动作。
连潮瞥见他手上的红痕,弯腰将刚充好的热水袋垫在了他的手腕下方:“先热敷下这里,之后再热敷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