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嘶,”卓宛白坐回座位上,“原来如此,又学会看穿一个套路了,以后我老了肯定不会被骗去买保健品的。话说宋老师……五年前那场事故,你看到了吗?”
想到那场惨烈事故,卓宛白的表情不由变得严肃。
宋隐侧眸看她一眼,随即问:“既然看过报道,有没有发现一个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什么关键信息?”
卓宛白赶紧打开手机网页,把事故新闻又看了一遍,这下她找到了问题所在,后背顿时起了一层寒意——
当年那场事故发生的日期,是10月18日。
而李虹的死亡时间,也是10月18日!
凶手之所以选在这一天把李虹带至金沙河,还往她肚子里放了个木雕娃娃……
跟那起事故有关吗?
如果凶手真的是孩子们的父亲,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惩罚、怪罪李虹吗?
“香炉点香,分明有祭奠的意味。”
“这幅画应该是遗像。”
“李虹生过的孩子,全都死了。”
想到宋隐在会议上说过的这三句话后,卓宛白当即有了一个脑洞——
李虹和一个男人生了很多小孩,后来两人分手了。
等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纪,是李虹主张让孩子们去金悦幼儿园上学的。
当老师问家长们想去哪儿参加亲子游的时候,也是李虹给金沙河投了一票。
这位父亲把孩子们的死归咎于李虹,恨上了她。
于是他选择在孩子们的忌日这天杀死李虹,并往她腹中放入了象征着孩子的木雕。
这样一来,凶手的杀人动机,便是为孩子们复仇。
嘶,但他为什么等了五年才动手?
另外,这种情况下,李虹没道理没见过自己的孩子吧?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卓宛白侧过头,看见了一脸苍白,皱着眉的宋隐。
“宋老师,你也在苦恼吧?这案子好怪啊!还没见过你愁得脸白成这样呢。”
宋隐没什么力气地开口:“我主要是饿的。”
卓宛白:“…………”
·
另一边,蒋民、乐小冉找上了发现尸体的钓鱼佬。
钓鱼佬叫王自强,18日那天,他这种钓鱼狂热分子,确实不是10点才出的门,而是早上5点。
只不过他刚开始去的不是金沙河,而是牛首山。
王自强不是一个人,是和钓鱼群里的同好们一起去的,几个小时过去,他什么也没钓到,排名垫了底,被群友们损了几句,抹不开面儿,这才独自去了金沙河。
金沙河已很久没人钓鱼了,想必那里的鱼不精明,容易上钩,他想去碰碰运气,不曾想遇到了尸体。
“为什么金沙河已经很久没人钓鱼了呢?”
“啧,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五年前那场可怕的事故吧?哎哟,最近那里闹鬼闹得也很凶呢!”
经查,王自强并没有撒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与李虹没有任何社会交际,没有作案嫌疑。
他的故事只是从侧面印证了,最近愈演愈烈的灵异传闻的可怕。
凶手也许也听说了这些传闻,知道每年10月去金沙河的人很少,这才敢堂而皇之地,在河边履行他的某种仪式感。
晚上8点,连潮接到蒋民的电话。
“……大概就是这样。话说五年前——”
“嗯。相关新闻,我已经查到了。另外,我已确认,案发那晚,李虹确实去了福利院。
“宋隐辅修过心理学,明天我带他去一趟福利院。你们继续跟进其他疑点的调查。”
与蒋民沟通完毕,连潮挂掉电话,然而打开工作群,找到宋隐,向他发送了好友申请。
三分钟后,连潮手机一震:
【宋隐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连潮当即打字发过去:
【你在局里登记的地址,是现在住的那个吗?明天早上7点半,我去那里接你】
第9章 矛盾的侧写
次日,早上7点45分。
宋隐走到了小区门口。
稀薄的晨雾中,一辆英菲尼迪停在白色停车线内。
车停得非常规整——车头车尾与白线之间的距离,几乎是完全等同的。
金属漆面的车身呈现出冰冷的质感。
驾驶座方向的车窗开着,里面是连潮那张线条立挺,雕塑般的侧脸。
这辆车不算便宜,不过对于连潮的出身来说,已经是足够低调的代步工具了。
只是,即便是开着这样一辆车的连潮,也与那个常混迹在网吧的16岁连潮,在形象上显得格外割裂。
“没睡醒?”
连潮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有些突兀。
宋隐摇摇头,绕至副驾,打开车门坐上去后,听见连潮道:“你迟到了一刻钟。”
“不会吧?”
宋隐系好安全带,抬起左手,装模作样看了一眼腕表,“我的表显示现在7点半。可能表坏了。”
宋隐的语气非常自然,丝毫不像在胡诌。
连潮瞥一眼他的手表,却发现指针根本就没有动。
那表看不出什么品牌,但明显是纯粹的装饰品,并没有计时的功能。
连潮切换档位,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英菲蒂尼驶离小区大门:“你的表确实坏了,指针都不走了。”
宋隐面无表情地:“原来如此,感谢连队提醒。”
“……宋隐?”
“嗯?”
开车的连潮往副驾驶座瞥了一眼,宋隐其实有点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猫——
给它做喂药打针一类的事情时,它看起来很配合,但实际上只是闹情绪闹得很隐晦而已。
表面上它比谁都情绪稳定。
暗地里却会溜进衣帽间,把主人的高级定制礼服偷偷挠出一道猫爪印。
“吃早饭了吗?”
有些出人意料地,连潮问了这么一句话。
随即他又道:“买了本地的蟹黄汤包、小米糕之类的,还有星巴克的咖啡和三明治,挑你喜欢的吃。”
宋隐却是问:“可以在你车上吃东西?”
连潮转动方向盘,将车驶进高速路入口,闻言嘴角倒是微微上扬了些许:“明白了。以后如果坐宋老师的车,不能吃东西。”
“看具体是什么吧。汤包这种容易滴油的万恶之源,绝对不可以。”
宋隐从中央扶手箱拿起一个三明治,“谢谢。”
“不客气。”
“嗯。”
“吃完饭如果还困,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
吃过早餐后,宋隐还真闭眼小憩了。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方向传来了手机的震动声。
宋隐睁开眼,高速路边的绿树、田地、村舍,浮光掠影般滑过。
连潮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吵到你了?”
宋隐摇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你接吧。”
连潮没有避讳宋隐,直接用车载音响接了电话。
电话是蒋民打来的,为的是向连潮汇报最新的调查结果。
李虹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约三个星期前,她向“小刘修车行”支付过一笔钱。
这家修车行就在育林小区附近,今天蒋民赶早往那里跑了一趟。
老板还记得李虹,表示三个星期前,李虹忘记关车灯,把电瓶的电烧没了,他们帮她换过一次电瓶。
蒋民声音很凝重地说道:“连队,凶手是不是连这件事都查到了,所以才编出了‘大灯没关’这个理由?
“毕竟李虹干过这事儿,中招的概率也就比较大!”
“很有可能。”
连潮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显得愈发严肃。
不久后,乐小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连队,我刚从育林小区旁边的建筑工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