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但也许,他终究还是不得不亲手杀了Joker。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宋隐也没想好该怎么选。
不久后,车停了下来。
连潮就等在单元楼门口。
宋隐下车后对上他的目光,提出先去奶茶店,等他和温叙白先聊,却被他一把攥住手,往电梯间拽去了。
“我——”
“去卧室待着。”
温叙白走进电梯,来回打量两人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向连潮:“你是不是怕宋宋跑路?”
宋隐皱眉看向他:“你少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温叙白又看向连潮,“我可跟你讲,这一路上宋宋给我说的东西,可是不得了呢。”
于是连潮看向宋隐问:“有什么话,是可以告诉他,却居然不能直接告诉我的?”
宋隐:“……”
连潮这话俨然是在表示,他和宋隐现在的关系极不一般,至少比温叙白和宋隐之间要亲密太多。
听出这层意思,温叙白面露些许微妙,但终究没再说什么,三人就这么沉默着进了屋。
连潮攥着宋隐去了次卧,给他拿了足够多的包括苏打水在内的饮品,还有各式各样的蛋糕甜品小零食。
就这样把宋隐关在了里面,他再与温叙白一起去到吧台。
调了一大桶玛格丽特酒,连潮给自己和温叙白各倒上一杯,然后毫不避讳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当即映出了宋隐正在吃蛋糕的样子。
温叙白瞥到这一幕,委实感到不可思议,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酒。
把酒杯“啪”得放下,他像第一次认识连潮般看向他:“你俩之间这关系……我怎么寻思着有点病态啊。”
连潮把屏幕转了个方向,让它只能对准自己。
抿一口酒后,他沉眸看向对面的温叙白:“到底怎么了?”
温叙白把录音笔拿出来给连潮:“喏,你听吧。宋隐的意思是,当着你的面,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所以给我说了,让你听录音就好……但我要提醒你,可别他说什么你都信!”
吧台的光影越来越沉。
连潮缓慢地喝了三杯鸡尾酒。
也把录音完整地听了三遍。
温叙白大概是不想陪着听四遍了,在连潮再次拿起录音笔时,忍不住插了嘴:“所以呢,你怎么想?你觉得他写那封信引你来淮市……是想怎么利用你?
“还有,你真的相信,他今天没有和Joker见上面吗?”
吧台边,连潮的五官如雕塑般冷硬。
他暂时没有回答温叙白的话,而只是看向手边的笔记本电脑,一边盯着宋隐在次卧做什么,一边搜索了那首英文歌。
不久后他听到一句——
“And our love is a ghost that the others can't see.
“It's a danger.”
我们的爱就像幽灵,其他人无法看见。
它是一种危险。
第91章 这不叫利用
连潮刚进刑侦大队, 就是跟着文建业办案的。
尽管没过太久,文建业就被调到了别的分局,后来更是退居二线, 被聘为了大学讲师, 二人始终以师徒相称。
连潮跟文建业的关系很好,时常去探望他。
在得知他会在公开课上讲“雨夜杀人魔”后, 他还特意去听过那场课,既是因为对案子感兴趣, 也是为了捧老师的场。
连潮至今记得, 距离那场公开课的两周后, 文建业某次上完课后,约自己在公安大学附近的一家餐馆吃晚饭。
便是在饭快吃完的时候, 他递给自己一封信, 说是下课整理纸质资料的时候,在讲台上发现的。
信封上只写着“连潮(收)”, 并无落款,是封匿名信。
并且文字是打印出来的,寄信人并未留下字迹。
文建业道:“看来有人知道我和你认识,去我那儿蹭课的时候, 偷偷放了这么一封信。”
回家后连潮打开了这封信,看到了让他大感意外的内容。
当晚他便做出决定, 他得调去淮市,查清楚所有的一切。
信当然也是打印的, 寄信人不仅没有暴露笔迹,也没在信封信纸上留下任何指纹一类的生物痕迹。
为了找出那人是谁,连潮细查了打印墨水,以及打印纸上隐藏的打印机品牌追踪码。
可那人用的是老式打印机, 根本没有追踪码,而只有简单的序列码,极难据此溯源。
连潮无法通过信件本身,追查那人的下落。
他只能找文建业,问那日课堂上有没有出现奇怪的人。
得知他想找寄信人,文建业和他一起查了监控。
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去讲台塞信的画面。
不仅如此,进一步核对上课学生的名单后,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那堂课不仅没有来蹭课的,还有多个旷课学生。为此文建业还很是感伤了一阵子,以为自己课讲得不好。
后来经文建业回忆,那日中午他带着所有课件,去学校外面的小餐馆吃过饭。
也许寄信人是那会儿把信塞给他的。
顺着这条线,连潮也做了调查,可到头来还是无疾而终。
文建业从来是个刚正不阿的英雄人物,不可能和犯罪分子搞在一起,连潮也就完全没有怀疑,那封信本来就是他帮忙转交的,所谓信被不知道谁放在讲台上,只是他的托词而已。
但对于信内的真正内容,文建业也蒙在鼓里。
连他这样的老刑警,居然也被宋隐摆了一道。
连潮不由再回顾了一下整个过程。
当初在自己的视角里,文建业上了一堂跟“雨夜杀人魔”有关的公开课,而恰恰在上完课的两周后,自己通过文建业,收到了一封揭露之死,与“雨夜杀人魔”有关的信件。
这样一来,连潮自然会认为,寄信人是因为那场公开课,才注意到文建业,继而注意到他与自己的关系的。
可现在想想……
真的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吧台处光影昏沉。
连潮雕刻般的五官沉在阴影中,眼神显出几分沉郁。
他暂停了音乐的播放,喝了一大口酒,再看向电脑屏幕。
宋隐坐在了懒人沙发上,一边喝饮料,一边看起了一本书,模样非常闲适,像是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收回视线,连潮拿出手机,给文建业打去了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了。
“老师,打扰了,我想问问,您还记得‘雨夜杀人魔’么?
“是,我记得你做过它的专题,在公开课上分享过。
“我想问,你挑选素材的时候,是怎么注意到它的?”
文建业回话道:“哦,一个我很喜欢的孩子给我讲过这个案子。那段时间他正好来了趟帝都……我记得是他同学受伤了吧,他来探望同学,顺便拜访了我。
“说起来,他的父亲还是被这个杀手杀的。不过事关他的隐私,我没有把这些细节纳入课件中。你忽然问这个是……”
连潮整个身体都好似被阴影覆盖。
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很沉:“你说的那个孩子,是宋隐吗?你给我的那封信——”
闻言,文建业很开明地笑了笑:“你既然调去淮市,想必是和他见上面了……他都跟你说了,是不是?
“呵呵,一开始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担心你不接受。
“我本来也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人。但后来一想,你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也还真说不准。你俩都是好孩子,我就当个搭桥的吧,你俩现在……”
连潮应付了文建业几句,表示自己过段时间会去给他拜年后,就把电话挂了。
坐在他对面的温叙白摆摆头,不无感慨地说道:“我们都低估宋隐了。文老师正为公开课上什么内容而发愁,宋隐故意引导他注意到‘雨夜杀人魔’这起案子……他果然选了这题材。
“这样一来,后来你从文老师那里接到那封信,自然会认为,罪犯是被公开课吸引过来的,不会怀疑他和文老师认识。
“宋宋算得太精了……他这样利用你,你真的不介意?”
连潮把手机放下,缓慢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又去调了一桶玛格丽特,又给自己和温叙白倒上一杯,坐下后道:“如果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被谁杀的,你把这事儿告诉我,这叫做利用吗?”
“当然不是。”温叙白挑眉道,“我跟‘雨夜杀人魔’又没仇。”
连潮道:“嗯,你和他没仇,宋隐和他有仇,他把这事儿告知了我,就能被称为‘利用’吗?”
“……”
连潮淡淡道,“我一个本科学金融的,在父母死后考了公安大学的研究生。宋隐当然能看出来,我想为父母的死找到真相。因此,他只是想把我想要的告诉了我而已。
“诚然,他也在找真相,他或许只是希望能找一个战友。我不觉得这叫利用。”
温叙白快被宋隐和连潮接连折腾得没脾气了,他喝一口酒,几乎是无奈地笑了:“妈的你恋爱脑吧连潮?”
连潮很平静地回应:“宋隐只是为我指引了一条线索。
“是不是要离开帝都来淮市,是不是要追查‘雨夜杀人魔’,这个选择,终究是我自己做的。
“我要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而不是怪到宋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