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飞鸿松开手,连连后退,“不该的……当初在素斋店看见你……我就不该带你去吃那顿饭……”
“飞鸿。你冷静一点。”
Joker理了理衣领,关上房门,居然好整以暇地进屋坐下了。并且他邀请飞鸿就坐在自己的身边。
“飞鸿,任由她疯下去,会出大事的。正好她一直希望成为大帝,我才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看了她自己签的字,写的信,不是吗?
“阿云那么聪明,又性格强势,我既不能逼她,也没办法骗她做这种事。我确实利用了她,不过……”
“我不干了……我退出!”
飞鸿眼睛通红嘶吼着出声,“我他妈的早不想干了!你就是伤害了阿云……但我动不了你。你他妈确实救过我的命……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我算不清楚,那就干脆不算了。我这就带着阿云走!
“这辈子……这辈子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抬眸看向飞鸿,Joker却道:“飞鸿,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应该是捧好她这个大帝。我们要完成她的心愿,把协会发展下去,把我们该拿到的钱,全都拿到。
“飞鸿,先前你赌博,把公账上的钱都花掉了不少,你就不想把钱赚回来吗?”
目光一沉,Joker说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毕竟,现在阿云需要钱,不是吗?
“她现在这样,必须请专人24小时照顾,接下来应该还要做好几次开颅手术……不间断的治疗会伴随她终身。你现在如果撒手不干,她治疗的钱,从哪里出呢?”
第121章 哭泣的鬼墙
江澜省淮市, 新龙村的三组8号。
趁着天光还亮着,宋隐与连潮一起检查了整个主屋。
等到夕阳逐渐西沉,他们来到了灶房的那面“鬼墙”处。
鬼墙看起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它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酸腐臭味, 上面有明显的褐色的、疑似血液的痕迹。
据说这面墙会流血会流泪, 有一男一女两名孩童曾被活生生地砌到了墙体里。
包晓洁在被审讯的过程中,曾这样叙述道:“为了让卢庄丽疯掉的事实更可信, 我必须尽可能少地编造谎言。
“我是真的亲眼见过那面墙流泪流血。我相信不少村民们也见过,包括卢庄丽的父母。因此我才让卢庄丽装成由于看过那面墙才发疯的样子。
“果然, 没人起疑心。这一定是因为, 不少人都亲眼见过那面墙的怪异情况。
“我特意打听过了, 这些年不是没有胆子大的人想去一探究竟。尤其是在那个开剧本杀店的网红,特意做了许多跟着这鬼屋有关的小视频之后。
“不过, 无论是村民, 还是那些被小视频吸引过来的灵异爱好者,全都被吓跑了。
“他们很多人都称自己遇到了怪事, 有的说自己见到了死去的亲友,有的无缘无故朝那面鬼墙撞去,以至于磕破了头,有的莫名其妙和同伴打了起来, 还有的回家后忽然生出了自杀的念头……
“当然,我是不信鬼神的。如果这世上真有鬼神, 真有因果报应,我那对卖过女儿的亲生父母, 日子怎么越过越富?还有我的养父母,为什么他们能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
“那面墙到底什么情况……我估计还是人在搞鬼吧。
“它会流血流泪,是太阳下山后才会发生的事。我想,也许是因为天色暗下来之后, 幕后者更方便做手脚。
“至于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出了问题……我在想,是不是他们探索的时候,被幕后者喂了加过东西的茶水饮料?
“总之呢,为了避免被人看见脸,我去那儿的时候,每次都会戴口罩,估计没能吸入什么致幻物质。
“当然,我也没喝任何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大概是这个原因,我并没有产生任何不适,也没有看见任何幻觉。”
包晓洁的推理其实是相当靠谱的。
村民们来鬼墙的时候遇见过什么,在没有挨个拜访他们做问询的情况下,宋隐暂时无从考证。
但他查了网上相关的帖子,以及曹建鑫所制作的鬼屋相关小视频的评论,看到了一些网友们实地探访后的亲身体验,确实和包晓洁叙述的差不多。
为了叙述这段离奇的经历,很多年轻网友特意撰写了图文贴,甚至发了小视频。
这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宋隐做分析。
很快他就发现,这些网友在去鬼墙前,基本都会先与曹建鑫私下联系一番。
通常他们会和他约好时间,去他那正在装修的剧本杀店的院子里坐坐,等太阳下山了,再被他带去鬼墙。
“我们自行探访,这种恐怖感还是太超过了。有老板带着就好多了。”
“老板人真好,每次还会招待我们吃东西呢。”
“就是的说,等店开业了,我们必须支持!”
……
如此,村民们来鬼屋时的情况暂时无从得知,但那些发帖发视频的网友们,似乎在来鬼屋的时候,都见过曹建鑫。
这种情况下,曹建鑫的嫌疑无疑很大。
搞不好真是他在招待大家的饮料和食品里加了什么致幻的违禁品、甚至毒品,才让大家真觉得这里有鬼。
也许这便是他破罐破摔想要袭击连潮的真正原因。
不过曹建鑫什么都不肯说。
头两次审讯中,他表示自己精神有问题,容易失控,才对警察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
此后无论警察问什么,他都始终保持着沉默。
因此,事情真相如何,还要等实际探访了才知道。
不妨就等到夕阳落山后,走到“鬼墙”前等一等,看那面墙是不是真的会流泪流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终于,就连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隐没了。
灶房彻底暗了下来,夜幕如墨汁般逐步浸润了面前的鬼墙。
空气里的酸腐气味似乎随着光线的消失而变得更加浓郁,期间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宋隐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束笔直地射向面前的墙壁。
他耸了耸鼻子道:“这味道……实在很像铁块在放馊了的醋里泡了三年的味道。”
连潮被他的形容逗笑,上前走到墙体跟前,用手电筒照向面前的墙体,近距离地仔细查看起墙面的情况。
“不对,这墙只是看起来旧,但这两块砖里的水泥看起来还挺新的,应该是人为做旧的。
“这面墙早就不是以前那面墙了。它被人重砌过。
“按孟红娟的口供,砖瓦匠王海他们三人虽然在这里找到了钱,但并没有把整面墙拆了。
“所以,搞不好拆墙、重建的工作,就是幕后者做的。而一直在这里工作的人就是曹建鑫。他的嫌疑很大。”
……
连潮说了挺多,不过并没能听到宋隐的回应。
他当即转身一看,宋隐并不在他的身后。
“宋宋?”
“宋宋!”
连潮心脏微沉,登时皱起眉来。
他不多耽误,一边摸出手机给宋隐打电话,一边打起手电筒在灶房里寻找起来。
可灶房里空无一人。
就好像宋隐从来没有跟他来过这里。
乍暖还寒的夜风透过墙缝传进来,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就像是人在哭泣。
又或者……那是被活生生埋在墙里的人在哭泣!
“宋宋?能听到吗?”
连潮迅速朝灶房外走去。
他的心继续地往下沉。
墙体呜咽,夜色深重,四野一片荒凉。
这几乎让他生出在一种错觉——
他从未遇见过宋隐,与他相遇相知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幻梦。
连潮很快走出灶房。
下一刻,宋隐从拐角处闪了出来。
他把手电筒打向自己的脸,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连潮:“…………”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片刻之后,灶房里除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鬼墙处的声音,只剩下手机还在拨打的声音。
连潮察觉后,皱着眉点击手机屏幕结束了通话。
宋隐走到他身边,悄悄瞄他一眼,明显口不对心地说道:“不好意思啊领导,不知道你怕鬼。”
连潮:“……”
“我只是觉得无聊。不知道墙什么时候流眼泪。”
“……”
“不是吧,你真怕鬼?”
“……”
“其实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有所惧怕的东西,我也可以理解。身为下属,有保护好领导的义务与责任——”
宋隐还要再贫,被连潮警告般捏住了手。
夜色中连潮看向他的目光很沉:“你以为我怕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