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怪不得Joker想借张泽宇的手杀他。
真是可恨。
这种人面兽心的玩意儿赶紧去死吧。
心里这么想,飞鸿面上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
他只是悄悄咽了口唾沫,看向旁边吧台上的Joker。
Joker从调酒师手里接过一杯酒,淡淡笑着朝他道了谢,之后却不急喝酒,把它放下后,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指敲了敲脸上的面具。
今天他戴的是名副其实的白皮肤红嘴唇的小丑面具。
面具在敲击下发出几下颇有韵律的声响,几乎像是小丑在轻笑。
“韦先生今天找我们来做什么?最近风声紧,你来这里,没被警察跟上吧?”
“这点你大可放心!”
韦一山明显有些暴躁,“凶手呢?找到了吗?你不是说好要解决他的吗?你给我解决啊!弄死他啊!
“我告诉你啊连先生,他要是把我抖出来,你也吃不了兜着走!你上点心吧!!!”
Joker淡淡道:“放心,他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韦一山直接跳了起来,他急得面红耳赤,与此同时因为有些恐慌,声音不由有些发抖:“他已经被带走了?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你把话清楚,你你你你——”
Joker看起来像是事不关己,因为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韦一山竟奇异地感觉自己得到了几分安抚。
于是他竟又重新坐了下去。
只听Joker再道:“不就是那个张泽宇么?黎欢为他的事儿到处跑关系托人。这件事你或许也有听说。”
“张泽宇还真是凶手啊?!”
韦一山再次跳了起来,“那你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比警方晚了一步呢?!!”
“稍安勿躁。”
Joker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其实并没有晚于警方找到张泽宇。只不过飞鸿找到他的时候,他恰好在酒吧买醉,众目睽睽之下,飞鸿还没找到合适的杀人时机,警方就先来了。
“不过不用担心,飞鸿紧接着去了张泽宇的家,赶在警方之前帮他处理了罪证。
“所以你不用担心,警方找不到证据,最多关押他24小时就会放人。等他从警局出来,飞鸿就能杀他了。”
“行。那就行。”韦一山呼出一口气,重新坐下,然后又用不太信任的眼神看向Joker,“这个飞鸿……你每次都带着他来见我……手底下是不是没别人了?
“连先生,我不是对你有意见啊。但我看这个飞鸿,实在是跟白痴一样,他会杀人?我怀疑他连我们的话都听不懂!
“就拿你刚才的话来说,酒吧怎么不好下手了?酒吧这种地方最好下手了!真是的!白白耽误了这么就功夫!
“真他吗的简直了……实话说,我对你的这位飞鸿实在没有信任。干脆这样,这件事我安排人来执行,你来制定计划即可!你放心,我的人一定好用!”
Joker抬手拿酒杯的姿势一顿,似乎因韦一山的话感到了几分不悦,他的声音也随之一沉,不过还是勉强答应道:“可以。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无论如何,先一起把眼前的难关迈过去。”
“那么连先生,你有什么好计划吗?诶等等啊——”
韦一山想起什么似的,再次炸毛般跳了起来,“不是啊,张泽宇已经进去这么久了……万一他已经交代了呢?那你我……
“艹了,不知道警方问了哪些话……你说张泽宇当时泡在水里,藏那么深,到底有没有听到看到我们做的事情啊?”
Joker的语气依然淡淡的:“韦先生,你实在不用太过焦虑。首先,警察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凶案上。至少在现阶段,我不认为他们会从张泽宇听到跟你有关的信息。
“从逻辑上讲,这种事如果张泽宇不主动说,警察基本没有可能会知道。
“毕竟警方不至于在没有得到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凭空冒出一个念头——张泽宇潜水期间,有没有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另外我对你说过了,宋隐是我安插在警方的卧底。
“因此,他不可能讲出见过我的事,也就不会引导警方猜想,那晚你我见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关于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其次,张泽宇即便要主动提这件事,也会在很后面。比如量刑阶段,他才会主动向警方提及此事:‘我那晚听到一些东西,如果我如实交代,帮你们抓到其他罪犯,你们能为我减轻罪行吗?’
“再者说,张泽宇是搞极限运动的,区区24小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能熬得住。
“最后,张泽宇昨天一大早就被带走了,现在已经快被放出来了。如果他真的交代了那晚的所见所闻……你还能随心所欲地出门,来这里和我见面吗?”
“行吧。那我想办法盯着张泽宇和警方那边的动态,随时保持关注……”
韦一山暂时放下心,手掌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看了眼时间,“现在那个张泽宇,快被放出来了,是吧?
“警方放走他,是因为没有证据,迫于无奈。可是警方肯定还会怀疑他,会派人盯着他……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杀他呢?”
“嗯……”
Joker修长苍白没有血色的手指,再次轻轻敲起了面上那张小丑面具,像是在借机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担心警察会找别的理由,把张泽宇再次抓走。此事宜早不宜迟。不如这样……
“你不是马上有个画展要开吗?
“你把那幅画展示出来,并把这件事告诉张泽宇,引他前去,就可以找机会杀他了。
“张泽宇杀夏可欣,是为了替方芷报仇。
“方芷,她怎么死的,你还有印象吧?
“总之,张泽宇既然会为了方芷杀人,知道那幅画上的皮跟方芷有关后,也一定会去画展。
“你可以在‘镜迷宫’那个展馆放下这幅画,引张泽宇过去,然后让杀手动手。
“为了不留下证据,具体的手法,我可以再设计。不过前提是你同意这个方案。
“整体来说,我们可以把一切伪装成,有人为了抢夺价格高昂的画作而杀人。
“因此韦先生,要劳烦你忍痛割爱,真的让一幅名画失踪了。”
韦一山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
然后他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那幅古画很特别。它又不是我的,要是被张泽宇破坏了什么的,到时候很麻烦啊!我这……”
“那你可以去守着那幅画,这又什么要紧?”
Joker道,“你可以和它一起藏在‘迷宫’展馆里。事实上,如果你在,这出戏才会更真实。
“试问,杀手的目的是抢夺画作,那他杀张泽宇是为什么?这个动机未免有些薄弱,警方一定会起疑。
“如果你也在场,我就可以完美包装这件事了——
“杀手为了从你手上抢夺画作,决定杀你。可由于那个迷宫展馆很特别,有很多镜子,容易造成视觉误差,阴差阳错下,他才误杀了张泽宇。
“韦先生,除了忍痛割爱一幅画外,你最好要受一点伤,这件事就更真实了。
“到时候你会是货真价实的受害者。
“——谁会怀疑受害者呢?”
作者有话说:
Joker,你就忽悠吧……
第160章 一千零一夜
上午6点10分。
审讯室内。
一直没吃没喝, 身体和精神几乎都到达了极限的张泽宇,忽然闻到了一股咖啡香。
他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到审讯桌另一边的人换了。
换成了那个名叫连潮的刑侦大队长, 还有一个是……是自己在救生艇见过的、被自己试图嫁祸的那个人。
如果早点知道那个人是警察, 自己还会下手吗?
张泽宇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他觉得自己也许会的。
他每次潜水,都是带着任务去的。
完成既定的洞潜深度目标、看一看同僚们在某个洞穴的某个位置发现的特殊岩石构造、又或者打破某些记录。
那晚他潜水埋伏了那么久, 就理应杀一个人才对。
区别只是,他可能不会再选择嫁祸, 而会选择别的处理尸体的方式——比如抛尸大海。
对了, 眼前的人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宋隐。
那个戴面具的人曾提醒过自己, 一定要小心宋隐。
“早上好。吃了早餐,喝杯咖啡吧。”
宋隐拎着食物与咖啡, 放到了张泽宇的面前, “时间紧张,肯德基买的。别介意。”
饿了太久, 渴了太久,这种流水线生产的劣质快餐,竟也变得异常美味起来。
张泽宇几乎下意识地就咽了口唾沫。
每次挨完巴掌,又会得到一颗糖, 于是这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糖会变得无比甜美,手里握着糖的绑匪, 也因此成了被绑架者眼里救赎般的存在。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这样滋生的。
宋隐当然不是绑匪。
但他采取的手段俨然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泽宇试图让自己变得警惕。
可警惕的前提是头脑清明、有精神,于是他终究还是吃了那份猪柳蛋帕尼尼, 饮用了那杯苦涩又甜美的美式咖啡。
冷不防,只听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张泽宇抬起头来,发现宋隐把椅子直接拖到了他的跟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以用近在咫尺来形容。
宋隐从他手里取走了空的咖啡杯、帕尼尼包装纸,又抵上几张湿巾供他擦手。
末了,他那双漂亮到不容忽视的眼睛直勾勾地、以直击灵魂的方式望过来,忽然说出一句:“你见过他了,对不对?”
他?
张泽宇立刻意识到,宋隐说的是那个戴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