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 第284章

作者:木尺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轰——

镰刀斩杀了所有小怪!

“宋宋你看,这个副本教会我们一个道理——

“永远不要只为单一目的去做一件事。那样既没有效率,还容易被人看穿。

“我们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一步棋,也许在一开始它们看起来毫不相干,甚至互相矛盾,但最终会结合在一起,达成我们真正想要的目的。”

所以,是不是现在每一个看似独立的环节,都在Joker的棋盘上紧密咬合,共同推动着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终局?

宋隐抬起头,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他却只觉得置身于一个巨大而冰冷的阴影之下。

Joker的棋,下到哪一步了?

第181章 行动的前夜

当日傍晚, 接近下班时间,宋隐收到消息——

张泽宇即将被正式释放。

首先是警方尚未找出实质性的证据。

其次是其律师王光荣势力不凡,凭借证据不足、审问程序不规范, 在与各相关部门唇枪舌战中站了上风。

再者, 倾慕着张泽宇的、同为洞潜爱好者的黎欢,不仅通过自家势力继续为这件事奔波, 还联合了洞潜俱乐部、极限运动同好会等组织,声势浩大地在线上线下都对张泽宇展开了支援, 引无数网友质疑警方的办案流程, 给警方带来了极大的舆论压力。

最后, 最重要的是,新的嫌疑人的出现了——

一个疑似职业杀手的人。

警方再无继续关押张泽宇的理由。

打听清楚张泽宇被释放的具体时间后, 宋隐赶去了看守所, 将自己那辆牧马人停在了一个不算显眼的位置。

天空中,堆叠的云层烧成了一片凄艳的红。

夕阳正以不可挽回的姿态向地平线坠去。

沉重的铁门开启又合上。

张泽宇走了出来。

他的黑眼圈很重, 脸色也很苍白,神色倒是未见惊慌,眼神里似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微微眯着眼,大概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眼, 直到走到路边的树荫下,这才恢复如常。

就这么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一辆车开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应该是律师王光荣安排过来接他回家的。

就在张泽宇拉开车门, 准备俯身坐进去的瞬间——

“嘀——”

宋隐按了一下喇叭,随即发动牧马人,将它开至张泽宇身后的空位处停了下来。

听见声音,张泽宇驻足回头, 看见了宋隐。

身体僵了片刻,他弯下腰,对车内的司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再关上车门,一言不发地看向了牧马人的方向。

宋隐推开车门,下车走了过来。

夕阳的逆光中,他身形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像是猜到了宋隐想说什么,张泽宇的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形的冷笑。

不过很快他就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起来。

风掠过道路旁的梧桐树。

空气潮湿而冰凉。

宋隐走至张泽宇跟前停下脚步:“他想让你杀的人是韦一山,是不是?”

张泽宇没说话,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好似经过这么一遭,他再也不会轻易被宋隐牵着鼻子走。

他是能在洞穴深处潜水十几个小时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他有极其强大的意志力,以及自我调节适应的能力。

他的“成长”速度无疑极快。

第一次杀人带来的恐惧、面对警察的慌乱等等负面情绪,现在应该已经彻底从他的心里消失了。

宋隐再上前一步,看向他的眼底。

那里没有疑惑,没有动摇。

似乎只剩下一片由仇恨种植而成的荒芜。

“什么时候回头都不晚。”宋隐开口道,“真正害死方芷的人已经死了,一个叫汪凤喜,还有一个叫马厚德。”

这些事,张泽宇已经听自己的律师说过了。

可是……马厚德和汪凤喜死了又如何呢?

如果不是韦一山,那两个人哪有胆子做这种事?

他也与方芷的死脱不了关系。

人这一辈子,总要为某个目标而活的。

否则就只是无谓地消磨时光、等待死亡的降临了。

方芷还活着的时候,张泽宇的目标是潜入最深的洞穴,挑战人体的极限,打破世界记录。

现在方芷死了。

他的目标也随之换了。

在一种很恍然的状态下,张泽宇听宋隐道:“他只是想利用你。他把你当刀使。可你为什么甘愿当他的刀?”

张泽宇霍然抬眸,对上宋隐的目光:“那你呢?难道你就没有利用我吗?

“你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绩效?为了升职?为了与‘那个人’较劲?为了替你的继父洗脱罪名?亦或是……为了所谓的正义?

“宋警官,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回头是岸’来劝诫我,以此满足你的职业使命感和道德优越感,让你自己心安理得……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利用吗?”

最后一缕残阳自宋隐的身后沉了下去。

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他的眼眸在逆光中深得像井。

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张泽宇,宋隐的眼中滑过些许类似于怜悯、悲切的神情。

事实上,他也曾这样注视过协会里的许多人。

可他们之中无一人肯听他的劝。

他们只想往深渊走,没考虑过回头。

半晌后,宋隐张开口,似乎还想说什么。

张泽宇却已经转过身,以极快的速度拉开车门,俯身坐了进去。

“宋警官,你我之间没有沟通的必要了。你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你根本不能够理解我。”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嘶鸣声中,汽车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夕阳彻底落尽了。

最后一丝暖光也被大地吞噬。

冰冷的夜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梧桐枯叶被风卷着擦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呜咽。

宋隐独自站在原地,仿佛化成了一座碑。

牧马人庞大的车身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影吞没。

“你没有失去过重要的人……”

这句话像一枚冰冷的针,扎进了那块从未愈合的旧伤。

宋隐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

重要的人,他怎么没有失去过?

如果他没有失去过,如果不是连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微光都熄灭了……

也许他不会恨Joker入骨。

“宋宋,外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莫道隐微人不见,暗中临我有神明’。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做人呐,随时都要严格要求自己。无论有没有人看着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你都要有正在被‘神明’注视的敬畏心。”

“宋宋,你看这块木头,它有一块好大的疤痕,品相有点糟糕,其他人都不肯要,让我给捡漏了,哈哈……

“但木头本身还是好木头的,对这疤痕略作修饰,它能成为高级的艺术品。

“这就好比做人,不要担心自己有什么缺点。也许稍加改变,或者换个角度看,缺点也能变优点!”

“宋宋,下刀要稳,心更要静。木头有木头的纹理,顺着它,它才会告诉你它想成为什么。

“同理,做人呢,要懂得顺势而为,但也不能失了本心。”

“啧,你看看你这孩子,我多说两句,你还不爱听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没耐心啊?这方面,你可得跟Joker多学学。我每次跟他讲大道理,他都听得很认真,发言也很有见地!”

“话又说回来……他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学都不让他上。这孩子身世可怜,心思也重,宋宋,你多带带他,别让他走歪了路。”

……

似乎是不想再回忆了。

宋隐蓦地闭上了眼睛。

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他的表情呈现出了些许脆弱,就像是一直紧绷着冰的总算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不过这脆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宋隐睁开眼睛,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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