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必须让老夫人时刻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是闻人先生的原话。宋警官你瞅瞅这要求真是……”
“叮——”
电梯到达三楼。
宋隐带着蒋民离开电梯,进入走廊。
“必须让老夫人时刻待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少爷来的时候呢,你也这样吗?
“这会不会不妥?也许人家和自己的奶奶,有什么体己话要说,不方便你这个外人听见。”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吧,先生特别嘱咐了,即便是少爷小姐来,我也得守在跟前,半步都不能离开。”
袁欣欣道,“估计先生是怕少爷小姐不会照顾人吧。他俩从小到大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万一老夫人忽然有个什么,他们恐怕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听到这里,宋隐忽得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袁欣欣问:“那么,你有做到这点吗?你刚才说,少爷最近每天来。他来的时候,你是否寸步不离地守着老夫人?”
袁欣欣的脚步跟着一顿,脸色一下子变了。
宋隐倒是朝她语气温和地说道:“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先生和夫人的。”
“谢……谢谢。”
袁欣欣尴尬一笑,随即又道,“哎呀,确实有那么一回,我离开了。但那也不是我的错啊。我是没办法。”
“别着急,具体说说看。”
“诶,行,当时吧,少爷陪老太太在客厅看电视呢,我在旁边给他们切水果……
“少爷突然说,想抽电子烟。那种电子烟很特别,要去市里才买得到,少爷就想让我跑一趟。
“他说不想让跑腿的上闻人家来送货,万一人家拍照放到网上啥的,会惹来仇富的人。我就只得自己去了一趟。”
“明白了。那你去了多久?”
从头到尾,宋隐都语气温和,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指责之意。
袁欣欣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道:“来回不超过一个小时。我打车往返的。车钱是少爷出的!”
“这些天,你就离开过这一次吗?”
“是!”
“这事儿发生在什么时候?”
“昨……昨天,昨天刚发生。”
“明白了。谢谢你。”
宋隐刚与袁欣欣交谈到这里,忽然听到了蒋民发出了一声:“卧槽。这也……也太酷炫了。”
宋隐也不免驻足了。
只因他们此刻经过的,是一大间几乎是透明的房间。
那间房的墙整个都是用玻璃建的,大概有300来平,里面赫然陈列着各种字画古玩,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来这是一个专门用来安置藏物的房间。
房门当然也是玻璃制式,并且装了密码锁,看来并不轻易对家人开放。
“这些都是老夫人的私人藏品。刚来的时候,我也吓好大一跳呢。不愧是有钱人。能在家里建小型博物馆。”
袁欣欣道,“我听说,这里面好多东西,比淮市博物馆的都要好呢,可了不得了。
“好像说老夫人父母那一代算是没落了,手里只有个纺织厂,但祖上是大富大贵之家,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呢……
“这些玻璃墙全都是防弹的。诶宋警官,该不会光是这玻璃的价格……都够我买一套小房子了吧?”
·
这日稍晚些时候,宋隐又与赶回家的闻人军和余元春分别做了沟通。
全部问询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蒋民开车在物业大楼那边接上乐小冉,一行人随即往市局而回。
从乐小冉口中,宋隐得知,她已与别墅区的物业、门卫等人员了解清楚了,所谓的“少爷”闻人栋,从前的确很少来这边,一个月能来两次已经很不错了。
差不多是一个月前,他才开始频繁往这边跑的。
返程路上,宋隐又接到了胡大庆的电话:
“宋老师,我这头不是要排查闻人家那几个人的经济情况,有没有跟人结仇啥的么,结果你猜怎么着?”
胡大庆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闻人栋那边,我查到点问题,但那小子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联系不上了!”
事已至此,种种因素都表明,似乎闻人栋的嫌疑很大。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胡大庆、乐小冉、蒋民等侦查员针对他展开了集中调查。
至于宋隐,他的注意力倒是暂时从李虹案上移开了。
不久前,宋隐和负责理化的同事赫冬受到邀请,需要以合作的方式写了一篇毒物检验方面的论文。
现在就快到最后截稿期限了,宋隐还得抓紧时间把论文完成。
卓宛白跟着蹭了第二作者。
这会儿她的表情颇为苦恼。
只因她的部分刚被宋隐打了回来。
宋隐的评语是:“遣词造句存在诸多错误,错别字也很多,部分语句表述不清,详略安排不当,重写。”
硬着头皮重写了一段,卓宛白发现自己越改越不对劲,便悄悄回头瞥向宋隐,却见他握着鼠标很专心地盯着电脑屏幕,估计是在忙,于是没敢上前打扰。
咬了咬唇,卓宛白再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赫冬。
赫冬跟宋隐是同时来市局的,能力也相当不错,只是后来往理化方向转了。
早年两人一起干活,互相帮忙,如今工作分工倒是越来越明确。
比起宋隐,赫冬俨然要好说话很多。
卓宛白尝试向他寻求帮助,把重写的部分通过邮箱发了过去,再走过去问:
“赫老师,你帮忙看看我这段,这么写合适吗?”
赫冬打开邮件,快速看完第一段后,大摇其头,直截了当道:“不合适。”
卓宛白:“…………”
赫冬语重心长道:“这件事背后啊,反应出了一个关键点——咱们国家的教育,太不重视语文了!
“天天号召学英语有什么用?
“语文不好,那才是啥也干不了!
“小卓同志,我看你其他科成绩都可以啊,就是语文基础太差了,到时候毕业论文肯定也是过不了的,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我们批评了你,以后你导师就不批评你了!”
卓宛白哀莫大于心死。
返回座位前,她下意识瞥了宋隐一眼——
他居然在玩蜘蛛纸牌!
“宋老师,你摸鱼!”
卓宛白当即瞪大眼睛。
“嘘,”宋隐打断她,“我在认真思考论文。”
卓宛白明显不信。“你明明在认真摸鱼。”
宋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玩这种纸牌游戏需要费一点脑子,但又不会太烧脑,能帮助人把心静下来,有利于梳理思路。
“其实俄罗斯方块、泡泡龙之类的小游戏,也有同样的作用,不是我信口开河,这有心理学方面的依据。”
卓宛白明显被宋隐驴惯了。“真的吗?我不信。”
回答她的是“咔咔咔”几声响。
那是蜘蛛纸牌系统收牌的声音——
宋隐赢了这局游戏。
系统开始重新纷发新的纸牌。
宋隐仍盯着屏幕,双目却开始放空。
不久后,他的左手在键盘上一敲,切换到写论文的界面,居然真的快速打起了字。
一排又一排的文字,就那么快速地出现在了宋隐的电脑屏幕上,看得卓宛白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他刚才还真是在梳理思路啊?
很快,中午到了。
宋隐不太喜欢吃食堂,于是去了市局斜对面小巷里,一个做家常菜的夫妻小馆子吃饭。
见宋隐来了,老板抄着锅铲从送菜窗口探出脑袋:“哟,宋老师来了,还是那几样?”
“嗯。麻烦了。”
宋隐瞥到饮料柜里,有老板特意帮自己进的苏打水,淡淡笑着上前拿出两罐,“谢谢。”
滋啦一声,后厨的菜进了滚烫铁锅。
大堂的老板娘把刚由热水烫过的碗筷端给宋隐。
“这话说的,是我们要谢谢宋老师你照顾生意才是。对了,你最近都来得少,很忙吧?看起来又瘦了呢。听说你们新来了个大队长?我们还一直没见到!”
宋隐走上前拉开椅子坐下。
“嗯,他出差了,今天应该能回来,改天一定带他来尝尝汪老板的手艺。”
片刻后,老板端着一盘西梅小排出来,好奇地问:
“他好相处不?听说是帝都的高材生,身世了得呢。
“哎哟这,宋老师确实瘦了好多,新队长不会跟阎王爷似的把你们当畜生使唤吧?这可使不得,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脑子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