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 第58章

作者:木尺素 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徐家祖上是本地的名门望族, 算得上书香门第。

继承了家业的徐若来,名下有栋三进院落的、于清朝末年建造的祖宅,宅子本身价值连城且不说,里面的藏宝随便拿出来一样, 也足够普通人一辈子的吃喝。

不仅如此,徐若来自己也是全国著名的根雕师, 在文博界、古玩圈、艺术收藏圈都很有声望。

徐若来不差钱。徐含芳是在他用金钱堆出来的溺爱下长大的。除了天上的星星,她的其余所有要求都能被满足。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 从小又深受艺术和国学熏陶,徐含芳甚至对金钱没有什么概念。

她当然不会被普通的男人吸引。再有钱也不行。

只有特立独行的、有才华的艺术家,才能引来她的青睐。比如宋隐的父亲宋禄。

宋禄没有钱,穷小子一个。

不过他油画画得相当不错, 早年也颇会写诗,他的作品经常登报,也出版过不少诗集,算得上一个有天赋的才子。

当初便是靠着一首诗,他吸引了徐含芳的注意。

千金小姐倒追穷酸诗人。

这种故事不算新鲜。

然而徐若来在与宋禄吃过一顿饭后,认为此人相当靠不住,开始阻止女儿和他在一起。

“他确实有才华,可心气儿太高,眼高手低,还愤世嫉俗……久而久之,恐怕会出大问题!

“含芳,欣赏艺术家的才华是一回事,跟他们生活,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你会受不了的!你的整个人生都可能被他毁了!”

徐若来说了很多。

可被惯坏了的徐含芳根本听不进去。

那个时候她很可怜宋禄。

在她看来,宋禄如此有才华,受到的认可却太少太少了,普罗大众根本不懂得欣赏他的画和诗歌。

就好比梵高,他的画是在他死后才值钱起来的,只因他活着的时候,大众的鉴赏水平没跟上。

在徐含芳看来,宋禄挣不到钱,都是读者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他怀才不遇,偶尔对此抱怨几句,愤世嫉俗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没有性格还当什么艺术家?

没有情绪的淡人,也就没激情,没有冲劲,怎么可能创造出惊世之作?

世人愚钝,认识不到他作品的价值。

如果连自己都放弃了他,也许他这辈子就毁了。

于是徐含芳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宋禄。

她是偷户口本去和宋禄登记的,为此不惜和徐若来反目,并且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地从豪华的别墅搬出来,住进了普通小区。

普通人为了温饱而奔波,哪有时间和精力歌颂爱情。

徐含芳不需要考虑温饱,于是追求心灵价值,愿意为爱吃苦。大概是人心永远不会得到真正满足的缘故。

刚开始两个人是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的。

宋禄虽然无法提供给徐含芳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赚的各种稿费是完全可供两人温饱。

那些年他们过着很平凡却温馨的生活。

差不多是从宋隐出生,宋禄的父母又接连罹患疾病后,一切悄然发生了变化。

宋禄算是自由职业的居家工作者。

然而这样一来,所有家庭琐事,也落到了他身上。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时间是可以自由支配的,他理当承担这些职责。

家务、照顾小孩、父母生病……不知不觉这些事情占据了他的所有时间,也蚕食了他的创作精力。

他开始没有灵感了,再也创作不出好东西了。

答应编辑的文稿一拖再拖,敲定的出版计划一再因为无法按时完稿而搁置……

他开始为此内耗、痛苦,最后染上了酒瘾。

染上酒瘾后,他更是再也无法写出一首完整的诗。

不仅如此,他患上了手抖的毛病,没法再拿稳画笔。

他开始责怪起了徐含芳。

婚前,他称她是自己的缪斯女神。

婚后,他骂婚姻是困住自己的牢笼,骂她是折断自己翅膀的那只手。

至于母亲徐含芳,她以一种宋隐至今也不理解的方式强大着,她内核坚定,性格坚韧,从不内耗,活得非常自洽。

宋隐一度不理解,她这样骄傲、倔强、强势的人,为何竟不肯离婚?

后来他发现,也许正是因为骄傲强势,宋禄越活在她的意料之外,她越想把他拉回来。

她坚定不移地认为宋禄只是迷了路,而自己可以让一切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她是真的欣赏他的才华,认为自己只是想要保护一个伟大的艺术家。

无论如何,徐含芳结婚后,和父亲徐若来的关系降至冰点。父女俩的关系,直到宋隐出生,才逐渐缓和起来。

徐若来对宋隐极好。

他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讲话风趣,为人睿智,宋隐也极喜欢和他相处。

不过很多话,宋隐是不敢对徐若来讲的。

只因某次在发现徐含芳手臂上的淤青后,徐若来立刻心梗发作,后来不得不接受了心脏搭桥手术。

由此,尽管每次挨完父亲的打,年幼的宋隐都很想去找外公哭诉,可是一想到外公的心脏问题,他只能生生忍住,最终选择去网吧打游戏消磨时间。

昨日下过一场大雨,今日的天气也就格外晴朗。

暖洋洋的朝霞照向青灰色的墓碑。

宋隐弯腰将百合摆在右侧墓位前,又布置起了酒菜。

最后他将用完的塑料袋铺在地上,很随意地坐了上去。

“外公,抱歉,最近忙,好久没来看你了。”

“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个难题,想听听你的意见,那伙人又找上我了……”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把那幅画像交出去吗?

“你觉得连潮会相信我吗?

“其实我应该可以相信他的。他是个很靠谱的人。我早就见识过。只是……”

“只是你知道的,我曾经信任过一个人,还带他见过你,让他跟着你学了一些根雕技巧。可他后来……

“外公,他前段时间用木头雕了一个娃娃给我。怪我,居然没有一时间想到这件事会与他有关。”

“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可以互相算计。连潮又凭什么信任我呢?”

“所以外公,我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你说,我该冒着被他进一步怀疑的风险,尽快把那张肖像画交给他,还是暂时隐瞒一切?”

停顿了片刻,宋隐仰起头来看向苍穹。

朝霞太过刺眼,于是他轻轻眯起了眼睛。

“你说……如果他知道他师父收到的那封信,其实我写的,他会怎么看待我的动机?”

“外公,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冒任何风险。我不能让连潮对我有任何怀疑。

“可是……可是那个职业杀手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也许他已经接了别的单子,马上就要杀下一个。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徐若来当然无法回答。

于是宋隐拿出了一枚硬币。

“外公,你来帮我选,好不好?”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把肖像画交给连潮,就让硬币带字的那面朝上落地,反之,就让硬币带花的那面朝上。”

“叮”得一声响。

硬币落在了墓碑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朝上的是带花的那面。

宋隐弓着上半身,眯起眼睛,近距离地审视起硬币。

良久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伸手将它翻了个面。

·

淮市市局。

连潮开完晨会,进办公系统里处理起了日常工作。

他发现宋隐请了半天假。

暂时也顾不上追究他请假是干什么去了,连潮快速把流转到自己这边的流程处理完毕,给局长李铮打了个电话,为的是和他谈谈“雨夜杀人魔”。

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侦破,李铮当年也参与了。

李铮上午正好有空,便让连潮直接来自己的办公室。

他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连潮是个不含糊办实事的人,他也不扯淡,在见到人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起连环杀人案,才来淮市的吧?什么情况,该不会上面觉得……这案子有疑点?”

李铮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名义上他是局长,是连潮的上司。

但连潮毕竟是从上级单位调过来的,俨然像是手执尚方宝剑的古代官员,要替皇上来检查自己这个地方官的工作有没有做到位。

不仅如此,连潮的背景也绝不容小觑。

他的父亲诚然只是影星,爷爷奶奶也都是老电影厂的员工,一家人都是混娱乐圈的。

可他母亲所在的家族成员大都从政。

上一篇:逆向狙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