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尺素
但她能判断出,章嘉衫多半会和丈夫维持很久的炮友关系,毕竟他们是同类,很聊得来,这种关系容易处得长远。
因此她知道,警方很可能会找章嘉衫做问询。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警方会对自己做受害者特写。
工作中的同事或许都会反馈,自己是个工作狂,是个女强人,根本不是恋爱脑。
可她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来骗过警方,让他们相信自己就是为了丈夫才取下的肋骨,否则他们搞不好会顺着这个疑点猜到真相。
于是安如韵行动前,找到了章嘉衫谈话。
她在章嘉衫面前扮演着一个深爱丈夫、想要自尽的弱者,她还特意告诉章嘉衫,自己是为了严秋山取的肋骨。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通过骗章嘉衫,来骗过警察。
她不希望警察深究,自己为什么非要取下那两根浮肋。
离开理化实验室后,宋隐和连潮去到了法医办公室。
宋隐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罐苏打水,将一罐扔给连潮,另一罐则留给了自己。
上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宋隐打开易拉罐,喝了好几口水,再看向连潮道:“你特意提到这一点,是想说安如韵确实不是恋爱脑,对吧?
“她不会为了讨好丈夫取下肋骨,也不该会因为嫉妒丈夫的情人,而欲除葛君洁而后快。
“那么,她杀死葛君洁的动机,非常值得深究。
“齐杰就更奇怪了。她为什么非杀齐杰不可?”
连潮点了头,随即又道:“但既然已经锁定了凶手,动机也就好查了。无非是从另外的‘巧合’查起。”
“明白。搞不好安如韵正是在发现葛君洁的身高、年龄,恰好与自己一样后,想到了互换身份逃脱制裁的把戏。
“可交换身份,其实也意味着她自己原来身份的‘死亡’。
“为了杀葛君洁,她不惜放弃原来的身份,放弃一手辛苦建立的集团……这不应该。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因由。
“蓄量集团当年为什么忽然投资失利,安如韵又为什么忽然要上SAP……看来得去蓄量集团查个账了。”
话到这里,宋隐对着连潮一笑,“这其实是你的老本行。”
“是。我本科除了主修金融,还辅修了会计。”
连潮忽然朝坐着的宋隐躬下身,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沉声问他,“这你也知道?”
对上他的目光,宋隐淡淡道:“嗯,听温叙白说的。”
“他主动说的,还是你打听的?”
“我打听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如你来告诉我。”
“……”
时间将近午夜。
周遭万籁俱寂。
办公室内两人的沉默也就变得格外明显。
宋隐捏紧了易拉罐,指节有些泛白,有些像是在较劲。
连潮最终决定循循善诱,进一步靠近了宋隐:“不是说喜欢被我管教,接受被我监视,什么都听我的?”
我说过什么都听他的么?
宋隐眨了一下眼睛,却不知为何并没有反驳。
于是连潮再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有很多暂时不能讲出来的故事。可这件事有关于我,我有权利知道,是不是?
“所以宋隐,为什么打听我?”
不待宋隐答话,连潮压紧眉峰,整个人压迫感更强:“可别告诉我,又是因为我和你前男友长得像。”
宋隐忽然放下易拉罐,抬眸看向连潮。
他的漂亮眼睛依然蒙着一层雾。
此时这雾却很冷,也让他看起来格外遥远。
就这么注视连潮良久,他问:“连队非要这么问,是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呢?”
他这话问得连潮微怔。
是啊,提出要保持距离的是自己。
就算宋隐真的对自己……
自己又何必非要戳破这层窗户纸?
大概是最近忙案子忙糊涂了。
连潮皱紧眉头,站直了身体,然后对宋隐道:“抱歉。”
宋隐微微一挑眉,嘴角勾起几分若有若无的、近乎是自嘲的笑意。
又过了一会儿,他道:“你不需要总是对我说抱歉。”
连潮每说一次“抱歉”,其实就是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分。
他意识到这回终究又是自己选择了后退。
但这次宋隐是什么都没做的。
冒昧的那个人是自己。
此时连潮是真的想要再说一次抱歉,但没能说出口,只是喉结滑动了几下,把这两个字咽了下去。
手机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连潮从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温叙白”三个字。他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抬眸看一眼宋隐,他接起电话,只听对面人道:“没睡吧?”
“还没。”连潮道,“怎么?”
“你不是说想和我谈谈么。我现在有空,你呢?”
“可以。你来淮市了?”
“嗯。”
“地点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连潮看向宋隐:“我去和温叙白见一面。你有和他见面谈谈的想法吗?”
宋隐摇头:“我就不去了。”
“宋隐,你和温叙白——”
“他对着我起反应了。”
第52章 他也叫连潮
“他对着我起反应了。”
开着英菲尼迪回家的时候, 连潮满脑子都是不久前,宋隐在办公室说的这句话。
此刻他似乎难以回忆宋隐说这话时的表情。
也难以用语言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天气预报台风即将过境。
可当他封好了所有门窗,备好了足够的食物等在眼里, 预料之中的台风迟迟没有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期待它干脆绕过自己所在的城市, 亦或是期待它尽快到来,让这场悬而未决的暴雨快一点落下来。
不久后, 连潮在家门口见到了温叙白。
考虑到在外面谈话不方便,两人干脆约到了这里。
开门进屋, 连潮去到吧台, 照例调了点不含酒精的饮品。
他调的是玛格丽特, 原料用到了青柠、盐、柠檬汁、龙舌兰糖浆和冰块,口感清爽, 酸甜中带着淡淡的咸味。
调酒花费了他不少时间。
这是因为在与温叙白谈话前, 他尚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绪和心情。
等酒调好, 温叙白从连潮手里接过玻璃杯,瞥见他的表情后,不由皱了眉,随即道:“加点白兰地吧。一点就好。”
连潮果然给他加了点白兰地。
把这杯酒一口喝掉大半, 温叙白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再若有所思地看向连潮道:“你这反应……看来, 宋宋都告诉你了?他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讲啊。”
他的语气颇有些微妙。
连潮很少见他这副模样。
“他没有都讲,一部分吧。”
连潮抿了一口无酒精的饮品。
紧接着他皱起眉头, 干脆也给自己加了点白兰地,才又道:“所以,那晚你找他,到底是为什么?”
温叙白严肃下来:“杀死李虹的职业杀手, 在云南落网了。你知道这事儿吧?”
连潮点头。
“好,你来听听这段录音。”
温叙白拿出手机。
一段录音随即播放了出来。
“那晚你去金沙河,是为了抛尸,对吧?”
“……”
这名职业杀手去河边抛尸时,很可能撞见了万福灵同互助协会这个邪教的成员。
那么他有可能能提供一些跟他们有关的线索。
因此,调查邪教的专案组成员,在他落网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去了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