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杀 第63章

作者:默山 标签: 强强 推理悬疑

刘忠实自问自答道:“他们,都是王嘉山的手下。”

“王嘉山……”满霜怔住了。

“所以,你还要跟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不是警察,不是王嘉山的人,只是劳城锅炉厂的普通工人,这可能吗?”刘忠实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满霜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徐松年,而恰恰好,也是这时,徐松年的身子轻轻一动,似是将要醒来了。

第58章 2.10北桃(一)

刘忠实大手一挥,命令道:“把这俩人弄上车,带走,不要搁在顺阳市区附近处理。搞到北桃河,把他们通通埋到河里去。”

话音刚落,围在周遭的几个男男女女便立刻上前,挟起满霜和徐松年就要离开。

满霜挣扎了起来,他大叫道:“我不是王嘉山的人!我不是王嘉山的人!”

刘忠实充耳不闻,他伸着两条胳膊,舒展了一下自己肥胖的身子,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赶紧弄走,别搁这儿碍眼。”

“放心,老板。”押着两人的一个年轻男子笑着应道。

面包车就在这座废弃厂房的楼下,几人七手八脚,将五花大绑着的满霜和徐松年塞进了后备箱中。

这群年轻男女看起来非常高兴,他们热热闹闹地开着车,在发动机的“嗡嗡”轰鸣中,驶离了这处位于顺阳城郊的废弃工厂。

满霜的心吊在了嗓子眼,他起先试图用肩膀撞开那看着并不算非常紧实的后车盖,但却很快力竭。紧接着,满霜又试图挣脱开捆缚着自己双手的麻绳,可是这一回,他非常不幸地发现,刘忠实的手下虽然看起来经验不足,但这捆人的本事竟要比嘉善的那帮马仔更胜一筹。自己挣扎了半天,居然一个死结都解不开,只能当玻璃碎片做刀,想尽办法把麻绳划开。

而也是这时,徐松年彻底醒了过来,他低咳了两声,叫道:“小满?”

正拼命与麻绳作斗争的满霜一滞,于黑暗中抬起了头。

徐松年闷哼了一声,似乎是身上哪里在作痛,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小满,咱们……在哪儿?”

满霜喘了口气,没有回答。

坐在前排的一个年轻女子倒是出了声,她偏过头,笑盈盈地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呀,是在去北桃的路上。”

“北桃?”徐松年的脑袋一阵阵剧痛,剧痛中还伴随着眩晕和恶心,他蹙着眉回忆了许久,终于记起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包车正在空旷笔直的大道上行驶着,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一片疏疏落落的白杨林。

天隐约要亮,东方泛出了鱼肚白。没多久,一抹淡红色的光从这片并不茂盛的白杨林那头透过,并照亮了徐松年与满霜之间那逼仄的空间。

“小满?”徐松年喃喃地叫道。

满霜直勾勾地盯着他:“你醒了?”

徐松年没说话,目光仍有些茫然。

满霜问道:“昨天咱俩干了啥,你还记得不?”

徐松年眨了眨眼睛,终于在剧烈的头痛看出了满霜神色间的不对劲。

“小满,你……你是不是……”

“昨天,咱俩干了啥,你还记得不?”满霜不听徐松年说话,他咬紧了牙关,再一次重复起了自己的问题。

坐在前排的那群人顿时竖起了耳朵,似乎都对这两人之间的“内讧”非常感兴趣。

徐松年因此而紧张了起来,他忍着疼,反问道:“小满,这种时候,你问这些干嘛?”

“我问这些干嘛?”满霜声音渐冷,“昨天,我去国贸商场、友谊商城还有中兴大厦拿传单的时候,你在报亭都做了点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我……”徐松年面色一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满霜大概是听旁人说了什么。

满霜的眼中满怀怒意,他恨声问道:“徐松年,我那么相信你,你居然……居然和王嘉山还有联系?”

这话令徐松年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飞快地瞥向前排那众人,心下一时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他沉了口气,佯装镇定地回答:“小满,你不要听信别人的挑拨离间,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二心。”

“从来都没有二心?”满霜的眼眶红了,他忿然道,“你如果真的没有二心,就应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徐松年,你跟王嘉山到底是啥关系?你是不是心里还有他?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徐松年眼皮一跳,他顺着满霜的话往下说:“我跟王嘉山是啥关系,先前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吗?我的话,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满霜一副气极反笑的模样,他点起了头,了然道:“我懂了,我懂了,你和王嘉山就是旧情未了!你跟他到现在还在拉扯不清!”

徐松年似乎也生气了,他拔高了声音:“我跟王嘉山之间有啥感情,轮不到你来揣测!”

“好,好!”满霜用肩膀狠狠一撞车后盖,他大叫起来,“好!我早该明白,你和王嘉山打小就认识,又在玉山一起待了那么多年,你根本就忘不了他!你既然忘不了他,又何必来招惹我?”

这话,令徐松年一下子笑出了声,他质问满霜道:“我咋招惹你了?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子,你觉得我看得上你吗?当初,分明是你先招惹的我!”

两人越吵越凶,前排的人也越听越起劲。而当场面彻底把控不住的时候,满霜猛猛一撞车后盖,一头扑在了徐松年的身上,仿佛要将此人置于死地。

到了这种时候,前排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男女女也终于不再袖手旁观了,其中一位吩咐司机道:“搁路边停一下。”

随后,他整了整上衣,不紧不慢地下了车,从外面打开了车后盖。

“别折腾了,都老实点,不然,等不到去北桃,我们就得找块地,给你俩埋起来。”这人笑呵呵地说。

满霜却不听,他虽被捆缚着双手,但动作相当灵敏。在这小小一间后备箱中,他压得徐松年几乎无处可逃。

“给这俩二椅子拉开。”那下了车的男子不得不对自己的同伴们说道。

很快,前排那帮人三三两两上前,准备把满霜拽下车。

然而,谁也没料到,就在当中一人刚要上手的时候,突然一道锐利的白光从他们的眼前闪过,紧接着,那枚被满霜握在手里的玻璃碎片划向了这人的脸颊。

刺啦——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这片空旷的田野上四散开来。

“啊!”受了伤的男人捂住脸,连连后退。

“开车!”趁此机会,满霜大叫。

徐松年毫不犹豫,他左腿一蹬,直接用右肩撞倒了面包车最后一排的椅背。随后,这被捆缚着双手的人一个灵巧的翻身,竟直接从最后一排跨进了驾驶座之后。

他牙关一咬,不顾肩膀上尚未愈合的枪伤,两臂狠命一挣,将双手之间的麻绳挣开了一个小结。他没等那司机回头,便双手往前一套,用被挣开的麻绳套住了这司机的脖颈。

“开车!”徐松年命令道。

司机大惊失色,下意识便要听令行事。

“上车!快上车!”这时,那个最先下来查看满霜和徐松年情况的年轻男子方才明白要出事,他大声呵斥道,“白痴,别捂着你的脸乱窜了,快给我上车!”

可是,说时迟、那时快,这些人当中有负了伤的,还有尚未反应过来的,而那被徐松年胁迫了的司机早已一脚踩下了油门。满霜猛地往前一扑,抬腿将高高扬起的车后盖踹了下来。

咣当!车歪七八扭地开了出去。

满霜一通挣扎,终于解开了手腕上的绳索。

他个子高大,跨进副驾驶费了不少力气,但好在徐松年反应迅速,同时始终控制着战战兢兢的司机。

两人如此配合默契,压根没有给那些放松了警惕的人任何追击的机会。

“松手吧,让我来开。”等彻底解开了麻绳,满霜对徐松年道。

徐松年呼了口气,收回手,脱力地倒在了驾驶座后排。

满霜在这时一把夺过方向盘,他踹开车门,又搡了一把那还欲负隅顽抗的司机,直接把人丢出了车外。

被骗下车的那帮年轻男女们手足无措,谁都清楚,自己的两条腿比不上那四个轮子。透过后视镜,满霜看见,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其中一位掏出了自己的BB机,似乎正试图联系刘忠实。

“这儿是……北桃?”不知过了多久,徐松年喘匀了气,开口问道。

满霜侧目看了一眼窗外,不远处,白杨林与田野逐渐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的大河。大河尚未解冻,但冰层看着已有些单薄了。

“这儿是北桃。”满霜回答,“刘忠实要让他们把咱俩丢到北桃河里埋起来。”

徐松年咳嗽了两声,他重重地掐了掐眉心,重复了一遍满霜口中的名字:“刘忠实?你见到他了?”

满霜没答,眉心却蹙了起来,不知在思考什么。

徐松年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坐直了身子,他问向满霜道:“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

满霜依旧没出声,但手下却猛猛一打方向盘,带着徐松年从一条看起来明显人迹罕至的下道口离开了这条还算宽阔的城乡公路。

“小满?”徐松年疑惑道。

满霜一言不发,他开着车,在这条路上足足行了二十分钟,最终于道路尽头的三岔口处停了下来。

车刚一停稳,满霜便放下了手刹、跳下了驾驶座,转身来到了徐松年的身边。

徐松年被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他眼看这人即将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就要来拽自己,身子立时往后一躲,嘴里还忍不住叫道:“小满,你是不是真的听信了啥乱七八糟的话?”

“让我看看你的伤。”满霜打断了徐松年。

差点蜷成一团的人不由一僵,他看着满霜悬停在自己脸边的手,沉默了。

满霜神色微沉:“你是不是觉得,我又怀疑你了?”

“没有。”徐松年小声回答。

满霜目光发暗:“没有?”

徐松年不说话了。

满霜抿起嘴,略有些阴沉的神情间夹杂了几分委屈,他矮下身,拉过徐松年,轻轻地扶着他的下巴,拨开了他被血板结了的头发:“你左边的后脑勺上有一道大口子……疼不疼?”

徐松年双眼低垂:“疼。”

“头晕恶心吗?”满霜又问。

徐松年如实回答:“有点。”

满霜轻声叹气:“看来伤得有点重,我得带你去医院。”

徐松年本想拒绝,可他想了想,到底还是同意了:“好像是得去医院。”

满霜犯起了愁,他问道:“咱们还能回顺阳吗?刘忠实的手下人虽然看起来不多,但这辆车是他们的,我怕贸然回去了,会被人盯上。”

徐松年认真地想了想,说:“那就先不回顺阳了,我记得,之前咱们查到的那家名叫……九河重型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地址就在北桃县。既然现在来了这地儿,不如先去北桃看一眼。”

满霜合计了片刻,也认可了这一路线,他脱下外衣盖在了徐松年的身上,同意道:“好,我们去北桃。”

有了目的地,两人当即就出发。

北桃县离顺阳市区也不远,驾车只需一个半小时。这日,才刚过上午八点整,两人便逆着出城的人流来到了北桃河南岸的北桃县。

因与顺阳一衣带水,北桃县相当热闹,两人在城区内七拐八绕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医院。

但是,两人的钱被刘忠实的手下搜刮一空,行李以及一切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留在了顺阳国际大饭店。眼下,随身仅剩的只有五块八毛二——这是昨日买《顺阳晚报》和《九河日报》留下的一点结余。

如此,原本阔绰富余的两人只能在门诊和买药上花光所有钱,并再一次回到了刚出门时那一贫如洗的模样。

坐在这辆四面漏风的面包车中,满霜看着徐松年后脑勺上被勉强包扎好的伤,不免忧心忡忡:“真没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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