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边缘围着的,还有卖肉的卖海鲜的卖调味品,甚至还有早期的卖衣服的档口。
盛鸿和蒋宁走在里面,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某个南方菜场,而不是北方某个山脚下。
没多久,两人双手提着各种口味的包子,提着几袋黄桃,又买的一些山上少见的蔬菜和鸡蛋,直接放在后备箱,这才重新驱车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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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从李敏家过来的阿姨说有人发蔬菜水果,还有包子吃可以省一顿饭,所有有过同样遭遇的阿姨缓缓地也跟着过来。
中国人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一开始单刀直入无法成功,但是吃着吃着聊着聊着,事就成了。
“这包子也没啥技术含量,等下次你们来烧点肉和粉条,我给你们蒸包子。”李敏阿姨揪着包子一边吃,一边和旁边阿姨们感慨:“不就是我们平时不方便下山,现在真是啥东西都能卖钱。”
“有啊。”蒋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正因为无法插话拉近距离而烦恼,忽然听到阿姨的话,一脸认真的点头:“我们带了,怪我忘记说了。”
“这还要有人发面揉面呢。”李敏阿姨没想到蒋宁会接话,重要的不是蒋宁他们带的菜和鸡蛋,而是李敏阿姨心疼自家的面粉,总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我。”蒋宁举起手:“我可以帮忙。”
阿姨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看看大家期待的眼神,又看看蒋宁一脸无辜,只能叹口气挥挥手:“整!大家今天都别走,我们自己包包子!”
面团在小小的褶皱的手掌里被飞速的摊开,又很快的旋转密封,最后成为一个小包袱。
但是在众人的无意义的说说笑笑中,每一位阿姨脸上都充满了松弛的笑意,不远处盛鸿挂在阿姨家房檐下的衣服随风起舞。
“啊。”随着一位阿姨在包子里吃到硬币,盛鸿示意宋隽为阿姨送上一个口哨。
“咱们这个地方事实情况确实离派出所比较远,就算报警,冲上来也得有一段时间。我想的是,大家人手一个,如果以后要是有人半夜袭击,您可以吹响这个口哨,希望各位旁边的阿姨互相传递口哨,一方面吓退凶手,另一方面也可以提供过这种方式,促进村里的义务协助人员尽快到场。”
阿姨们彼此端详着哨子,开始眼神彼此躲闪。
李敏阿姨环顾四周,大家平日也都是互相关着门自家吃饭,只有偶尔吃完年饭互相聊聊闲天,就算是让大家承认自己的遭遇都是奶奶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了解到的。
想到这里,阿姨双手手掌拍拍腿:“我就直接说吧,反正我年纪也大,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公安的同志们为了咱们这几天一直尽力在调查,也是为了大家日后的安全,我说了也希望有些帮助。”
这一次,阿姨在说的过程里,也顺势和其他阿姨有了交流。
“感觉是个娃,个子不高,瘦精瘦精的。”
“——不对,我觉得肯定成人了,劲太大,我尝试挣扎了一下,直接一拳砸在我脸上,我半天都缓不过来。”
“身上好臭,感觉不洗澡。”
“都是在半夜两点之后,这不可能不被家人发现吧,一个人住?都是这个时间段,那是晚上加班?”
“对了,大家都是礼拜几发生的?”
“周一,周三,周五。”
有时间的阿姨跟着宋隽和蒋宁在屋子里做伤痕鉴定,而盛鸿和骆旭在外面跟剩下的阿姨们继续了解:“也就是说,嫌疑人是工作的,每周一周三周五有时间?”
“不不不。”其中一位阿姨摆摆手:“这个时候他特别愤怒,嘴里骂骂咧咧,好像是被人欺负了怎么的。”
盛鸿点点头:“各位阿姨有没有听过嫌疑人说话?”
所有阿姨摇摇头。
经过几番聊天,最终确认嫌疑人男性,身高170左右,身材瘦削体重在65-70公斤之间,犯案时全身黑色运动服,运动服上无明显标记,犯案时间大多固定在周一周三周五。
蒋宁这边举着相机准备为阿姨们做伤痕鉴定拍照。
当阿姨们脱掉衣服展露伤痕时,帮忙拿着标尺的宋隽也跟着愣在原地。
中老年女性的身体随着代谢减缓,导致身体本身就容易感染,受伤后很难恢复的情况。
在场的阿姨们毫无羞耻的甚至稀松平常的脱掉衣服,随着代谢导致皮肤粗糙甚至出现很多红色的斑点,原本哺乳的胸部松松垮垮的垂在肚皮上。
而满身,都是浅红色深红色的伤痕和浅紫色深紫色的淤痕。
阿姨们面无表情,仿佛对伤痕早已习惯。
“啊,很疼吧。”同为女性,宋隽很难想象,案情发生时,这些阿姨们有多无助。
“还好吧,”阿姨们摆摆手:“比我当时怀着孕还要在地里干活好多了,有的时候一下子起猛了,直接在地里就生了。”
“疼么。”也有阿姨直白承认:“但是村委会门口我转了一圈,里面的人都是从哪来的大学生研究生,每个娃都很热情,都说要记录,以前认识的人都不在。我多问两句,娃们都说要报啥,甚至还有娃拿着手机拍照片,咱也不知道要干啥,只能后来又回来了。”
甚至还有阿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脑袋被开了瓢,也不好去医院,只找了块毛巾裹着,在炕上晕了一段时间,现在就算伤口恢复,脑袋也是疼,说起话来脸皱成一团看谁都是苦兮兮。
蒋宁的心脏皱成一团。
扭一扭,都会浸出水。
好像每个人都有责任,好像每个人也都可以在记录上没有责任。
接待阿姨的工作人员忙着应付那些线上表格,什么还没有听到什么还没有了解到,就开始输出自己需要的,和群众的访谈记录,和群众的访谈照片,及时发在群里让领导看到干活了。但实际上,就是拍了一张照片而已。
阿姨奉献了一辈子,将儿女们抚养成人,个个为了自己的发展留在城市或者留在了山下,至于自己的母亲,榨干了的甘蔗已经没有用,每个月打个电话每年过年将老人一年的养老补贴零存整取一次。
不知道,与视而不见相比,好像心里更容易过得去。
他从网上找到强光手电筒的链接购买,到时候送过来。如果嫌疑人再次上门的话,点亮手电筒的瞬间整间房间被光亮占满,在嫌疑人因为突然光亮会陷入短暂失明的时间里,给受害者有逃跑的机会。
第89章 侦查方向(02)
◎“您孩子这鞋在哪买的啊,还挺好看的。”◎
一直到太阳下山,盛鸿和骆旭以及当地派出所的同事从村委会找来全村男性的花名册,分批一家接一家的走访。
整个山头的男性不过46人,年龄在10岁到70岁之间的男性32人。
“先按丢鸡的方向走访一下吧。”下午的阳光落在盛鸿的发丝,山间的微风轻轻吹拂,温柔的想要抹去盛鸿眉眼之间的烦恼。
村道里的枝繁叶茂,随风而起枝叶摇晃,发出簌簌的声音。
盛鸿将车让给蒋宁开回法检中心尽快做痕检,自己一个人对照着手机里的表格沿着村道沿着每家每户走访。
枯燥且辛苦。
好想现在回家去找蒋宁。
想到这里盛鸿扇了自己一巴掌重新抖擞起来:“工作状态切换切换切换。”
三秒。
太阳干燥直白的将盛鸿的耷拉的肩膀剪影拉的几米长:“孤独,孤独是一种常态——”
“盛队?”
听到常坤的声音,盛鸿有些讶异,语气捎带着生硬了些:“有什么事吗?”
“您知不知道富民村?”
听到常坤的问题,正在富民村调查的盛鸿停下脚步来回四顾,望着旁边写着富民村的石柱,甚至抬起头观察各方摄像头,直到确认应该不会被人跟踪或者监控,挑眉警惕:“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常坤并没有因为盛鸿的生疏而介意,反倒是爽朗道:“我们MCN最近准备开辟一个新赛道,就是乡土风短剧,想用摄像头记录下当前新农村的发展。现在就在盘合作地点。”
“论村子资源,你应该比我多啊。”盛鸿微微蹙眉,转念一想,常坤举报自己的母亲弑夫弃子,甚至被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伤害,继而不愿意给自己所在的村子合作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这里,盛鸿语气也软了下来:“那怎么想到富民村?”
“我前两天在朋友圈刷到你们下乡普法的新闻,就想着看能不能帮上忙。”说到这里,常坤语气温柔甚至豁达,完全没有好心被当驴肝肺的委屈:“您该不会不愿意帮忙吧?”
“啊,”盛鸿抬起手拍拍脑门,当时只看到其他同事咔咔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群里发了个链接让大家转发朋友圈没想到还真有效果。
盛鸿一手随意撑着腰,将电话贴在耳边:“那要不你...你...我...我...你过来我带你引荐一下?这边村子确实风景不错,村民也很淳朴,应该符合你们的要求。”
“你在吗?”常坤的声音明显拉高,甚至很开心:“我就在村口,你也在吗?太巧了——”
常坤剪短了头发染了新的发色,比之前稍微黑了些,露出耳垂小小的一颗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精神。他穿着白色短袖衬衣,西裤垂直落在皮鞋上靠着车门站在村口,低头看手机。
侧颈的弧度,特别好看。
偶尔有村民骑着小电摩经过,不由自主地眼神聚焦。
盛鸿从村里出来,正遇上两人四目相对,彼此抬手打招呼。
常坤看到盛鸿的瞬间嘴角已经咧到耳根,弯着小臂乖巧的小跑到盛鸿面前,微微欠身,带着得体的感激:“盛哥,好久不见。”
网络世界再怎么真实,也无法比拟现实的网友面基。
见面的瞬间,之前工作时的各种心情全部涌上来,盛鸿非常感慨和开心,抬手拍拍对方的胳膊:“太好了!”
太好了,你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状态更好。
太好了,你撑过来了。
太好了,你没有被打败。
...实在是太好了。
盛鸿将常坤引荐给村长就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常坤拉住:“哥,你要去哪?”
“我工作啊?”盛鸿摊手:“你在这和村主任先聊着,我去上班,完了回来找你一起吃饭,好吧?”
“啊,我一个人?”常坤露出一丝担心和抗拒,微微蹙眉:“要不我先跟你在村里转一转?”
不等盛鸿拒绝,村主任:“转,随便转,使劲转,谁家不让转,给我打电话——”
倒是把盛鸿原本想要拒绝的话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那就,走呗?”
很多村民在家时都是敞着大门松弛的修养身心,甚至遇到陌生人,也会熟稔的招手邀请一起吃饭。
没有人不喜欢美的事物。
常坤和盛鸿的帅气完全不同。
盛鸿是一身正气的帅,有些不解风情。
而常坤,则是可爱奶狗,就算不小心将掉落在头上的槐花抖落在群众家的院子里,被盛鸿提醒清扫,村民看到常坤委屈的模样,也是爽朗开心的摆手:“没事,没事哈。”
有了常坤的出现,盛鸿很多问题不用技巧,村民直接配合告知。
“姐姐,我哥没在吗?”
盛鸿差点没被对方的虎狼之词吓死,一口唾沫星子卡在喉咙咳不出来。
没想到被访群众倒是毫不介意,甚至是非常开心。
“没有啊,他们一个在镇上上班,一个还上学呢。来来来,家里坐家里坐。”
有了常坤的帮助,虽然时间耗损一些,但得到的讯息也相对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