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这不是我。”骆斐还是不肯承认。
“不是你?”盛鸿并没有执着,继续道:“隔壁你那位傻弟弟可你好沟通多了,他最崇拜你。”
说到这里,骆斐的脸色陡然变了,嘴唇甚至开始发青脸色发白,眼神也充斥着一种...恐惧。
盛鸿当然意识到其中的不对,一边谨慎蹦词,一边继续:“他说他小时候最喜欢去你家,你们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看到骆斐额头甚至有了汗水,盛鸿有所怀疑,继续:“他对外都说是在你家补课,但是你们玩的游戏,难以言喻。但他说,像是被你施了魔法,你一摸他,他就浑身发软。之后,他根本不想上学,只想沉溺在身体的奇怪感觉上...你猥亵他了?”
“没...没有。”骆斐红着脸努力想要摆手失败,只能任由手铐金属互相碰撞的声音。
“你故意带他了解成人话题,令他在村里营造傻子色痞人设,这样如果阿姨们的事情被抖出来,大家都会认为是他。”
“但凡你把这心思放在工作上...”
“别再说我了,别再说我了,别再说我了!”一旦遭遇到工作方面的指责和怀疑,骆斐忽然脸涨通红——
他开始受不了了。
“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勾引我。”
“我一直不好意思说,我们是恋爱关系。”
呵呵,发现自己逃不了,骆斐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方式。
盛鸿苦着脸,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听到这种话。
如果不是见到阿姨们就连诉说痛苦,也都是淡淡的平平的,踟蹰半天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别人添了麻烦。
每当这时,真的好像回到封建社会。
让你感受一些当前法律法规禁止展现的生活体验。
盛鸿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缩了一半,坐在审讯桌玩笔:“啥?”
骆斐看到对方弱了气势,自己立刻坐直身体涨了气势:“真的,你们可得为我做主,我一直是因为作为受害者不好意思说——”
盛鸿瞪大眼睛——
“其实吧,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有的时候接领导电话,我怕吵到我妈,就经常会在外面接电话。”
“一来二去,就经常能看到阿姨的院子。”
“本身那个院子你们也看到,特别矮,她就是故意的,没有像其他村民垒墙,就是为了方便我去约会。同时你们也看到了,全村只有我半夜回家,她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开着灯,不是专门蹲我呢么?”
“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和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阿姨恋爱。结果你们知道吗,她特别过分。”
骆斐越说,越沉浸在自己塑造的谎言中。
“她威胁我。”
“她说和她一起的那些阿姨们特别寂寞,没人陪睡都睡不着,很有生理需求。你们肯定都知道吧,这女人,还得有男人滋润,否则这日子过不下去。”
“我当然不这么想!”察觉到盛鸿的脸色,骆斐隐藏眼神的阴狠,坐直身体一脸无辜:“都是女人,她怎么会这么说!我都听不下去了。后来她又哭着求我,说我要是不答应她,她就报警说我强迫她!”
“你是这样恋爱的?”
盛鸿将之前拍摄的阿姨们受伤的照片一张接一张的放在骆斐面前。
好无辜一双眼。
骆斐仔细看着这些照片,仰起头,望着身边低头望着自己的盛鸿,无辜的点点头:“我们是比较喜欢玩一些刺激的游戏。”
倒是把盛鸿气笑了。
他一只手撑着骆斐的椅子扶手,一只手撑在椅背扶手,凑在骆斐耳边微微蹙眉:“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摸棱两可的话,我就拿你没办法?”
不等对方回答。
盛鸿继续:“一体双面,你说的这些支持你们恋爱论的说法,同样支持我的故事。”
“一个在工作受到挫折就会找没有反抗能力的女性折磨,来获得活着的力量的心理变态。”
“你看法官是喜欢你这个纯情的故事,还是喜欢我这个连环变态伤人狂的故事?”
盛鸿说完,抬起食指轻触唇尖,站起身望着骆斐耸肩笑:“你可千万不要说出来。”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第103章 结局(02)
盛鸿刚回到办公室,愤愤将自己的身体扔在行军床上,拿起手机本想怒点一些好吃的抚慰自己,却发现如果因为骆斐的行为让自己破费,岂不是自己也成为了骆斐的受害者,还不能申诉补偿?!
直接收回手机,点了一支烟,坐在桌边吐烟气。
想想气不过,拿起手机在淘宝搜索:要不买本死亡笔记?
手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是同事的电话:“嗯?”
“盛警官,你在单位上班吗?”
声音有些成熟,有些陌生,却很亲切温柔。
“呃...”
听出了盛鸿的迟疑,对方已经为打扰到他而内疚,不好意思的笑笑,试探道:“我是泥河村的那个...”
“啊,”一点点的提醒盛鸿立刻响起,有些愧疚:“对了,您怎么会用这个电话?”
这边不等阿姨说话,盛鸿的同事扯着嗓子在旁边喊:“别聊了,你赶紧下楼到门口,这个阿姨手上提的背上背的,我的妈呀,我在单位门口看见还以为谁家丈母娘结婚送嫁妆来了。在门卫这堵了半天,说要找我孙子。我寻思着那可不得帮你拿上来,结果太沉了,实在是太沉了,你爷爷我真的不行。”
“你说你是谁的孙子?”盛鸿将烟熄灭,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将烟气搅的匀了些,这才大步朝门口走去。
远远的。
已经是黄昏的时间。
太阳上了一天班,下午懒懒散散发着光热,没有风,烤的厉害。
门口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条高筋瘦穿着运动装叉腰站在门口跟个圆规似的,另一个小小的,像个小写字母似的凑在身边。
看到盛鸿过来,高的那个朝低的那个指了指,两人一起逆着光朝盛鸿招手。
圆规成精了。
等到盛鸿走近,看到李敏阿姨。
不过就是几天没见,李敏阿姨看起来整张脸灰蒙蒙的,更瘦,更小了些。
只有看到盛鸿出现的时候,眼神有了光影的流转。
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阿姨,你——”盛鸿心脏立刻缩紧:“您怎么来了。”
李敏阿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哈哈笑两声:“对不起啊盛警官,本来想来的早点的,我昨天蒸了些馒头,其他姐妹凑了自己织的大布床单,早上五点起来就去我们几个姐妹家拿了鸡蛋,晌午去村头老李家的果园给你摘了些葡萄,其他人说给你捎点菜什么的,可没想到一直没有问你的地址和电话,从山上下来我到了镇上公安局,他们说你在这里。”
一边说着,脸上的汗水和手上什么东西混在一起,又是一道灰色。
“啊——”盛鸿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何德何能,真的何德何能。只能心疼:“哎——你——啧——我——”
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像个孩子似的哀怨:“你看你都累成什么了,你嘴唇都紫了!”
“——那倒不是。”没等阿姨说话,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我们刚吃葡萄了。”
盛鸿倒吸一口气,搀扶着李敏阿姨,一只手提着鸡蛋和沉甸甸的大布床单。转身走前望着剩下的一堆东西,抬眼给了同事一个眼神继续回身离开。
“哎那东西我来提,我天天下地力气大...”李敏阿姨还准备回身帮忙,被盛鸿拦住——
“你不管你不管,我爷在后面给咱拿呢。”
--
等到回到办公室,盛鸿先带阿姨四处看看,坐了一会儿,蒋宁带着一堆吃的喝的送过来了。
“哎呀太花钱了,我就过来看看。”阿姨连连摆手就要走:“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就走——”
“阿姨,您不在我们也是得吃东西的,只是平时吃的也就是一碗面而已。您刚好在这里让我们彼此都有个机会可以吃的健康点。否则你都不知道,我上次让咱盛警官从冰箱里取一袋香菜,他给我拿了一袋子芹菜叶子。我说这是芹菜叶子,他非说哪个正常人会忍心将芹菜尸首分离。”
几句话说下来,阿姨也终于放下了心。
吃完喝完,终于坐下来。
“那个盛警官,我听说,村西头的骆家小子就是欺负我们的人吗?”
盛鸿和蒋宁对视一眼,盛鸿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我不好说的。”
“其实...其实...”李敏阿姨身体前倾,看看盛鸿又看看蒋宁最终还是握紧拳头望着盛鸿,嘴唇颤抖,硬是靠着意志想要挤出一句话:“要不,就算了?”
“什么意思?”盛鸿蹙眉询问:“是有人给你压力了?”
“没有压力没有!”李敏阿姨涨红了脸用力摆手:“只是,人家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单位还是那么好的单位,我,我们,算什么呢。”
说到这里,阿姨摊开手耸耸肩,撇撇嘴,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可以说很多的。
话到嘴边,盛鸿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半晌,盛鸿安慰:“是村子的人因为这事对您有看法吗?”
“啊。”大概也是憋了很久,阿姨几次抿嘴想要不说,却还是本能的——
别人都在说自己错,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错,当内心被撕扯两半,一半是那个期待他人认可的自己希望自己就这么算了,另一半是那个从小接受教育遵从内心想要坚持想法的自己。
感觉要疯。
“他们说我是骗人的。”
“他们说我们这些人对自己的位置没有自己的认知。”
“说我召集几个和我一样的,明明老了却不接受老去的现实,不甘寂寞。”
“说我占了便宜还卖乖。”
听到这里,盛鸿心里倒是咯噔一下:“骆斐的妈妈去你们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