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欧气不打烊
“从哪说起呢。”骆斐想了半天。
“大概,和你们之前遇到过的所有人一样,从小家长溺爱。我记得有一次我带着村里的小朋友,我拉着他走路,他不走,就这样拉扯着摔倒流了很多血。我吓得跑回了家,担心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结果,没有人问我也没有人责难我。以后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那是因为你年纪小,没有照顾小孩子的能力,受到伤害不能怪你。”
“我知道。然后上了小学。”骆斐抬手要了一支烟,抻着脖颈耸起肩膀用力吸了一口,烟气顺着微张的嘴唇间涌出,遮挡在盛鸿与骆斐之间。骆斐的声音在朦胧中:“非常无趣的学校生活,非常无趣。忽然有一天我问旁边同桌,你有1块钱吗?她说有,我说你给我,她就给我了。”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之后第二天,第三天,只要我开口她都会给我。甚至有的时候她会主动将拳头伸在我面前,掌心向上摊开,里面是一枚一块钱硬币,一脸期待望着我,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她在期待什么?我的表扬吗?”骆斐蹙眉不解:“怎么会有人面对被欺负时,还这么态度积极啊?”
“你欺负别人很高尚吗?”盛鸿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听到对方偏题,不满的抬起手,指节敲击桌面提醒:“继续。”
“我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奇怪啊,真的很奇怪。我欺负别人,没有一个人认为我有问题,就连被欺负的对象还在欢迎我的欺负,只因为我是所有人口中的好孩子,就算我做错事,那也一定是因为我有苦衷。可是小张呢?他不过就是一个受到刺激的孩子,没有人带他看病,任由他就这么在这个村子混一辈子?”
“你不也在利用他来阻拦我们的调查吗?”
“我和他们不一样!”骆斐挺直腰板:“至少我还把他当人看,陪他玩。再说,就算我不利用他,你以为全村其他人不会利用他?一个傻子在经济精神落后的地方,就是一个牲畜养殖。”
“我其实不是坏人。”骆斐察觉到屋内空气里都弥漫着对他的愤怒因子,长叹一口气,脑袋枕在椅背上,算是放弃:“其实我一直挺喜欢李敏阿姨的。”
盛鸿强忍着内心的呕吐感,迫使自己继续听着。
“真的。”察觉到盛鸿的怀疑,骆斐坐直身体:“我印象中的李敏阿姨还是我上初中的时候从他家门口经过,她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那个胸脯饱满,感觉捏上去一定很好玩。”
“那天我们副总又开始在会议室大喊大叫,不断地询问我咋想的,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我非常清楚她这么做就是想要在强压的环境下迫使我承认自己差,让我难受,让我可以放弃自己的休假放弃自己的主观只跟着她的想法走——我要疯了。”
“强忍着在车上的时候忍受着她的电话攻击无路可逃,不知道为什么,这种阶级压迫我还不开不了口承认自己就是差,也开不了口制止对方停下来...”
骆斐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了。
受害者心理。
骆斐胸口起伏瞪大眼睛摇着脑袋不愿意承认,一边继续:“我...我停下车,回到家里。我妈还没有睡,等着给我做晚饭。吃完饭我走上二楼,根本睡不着,起来看了会片子,更加睡不着。”
“我出门。”
“夜晚其实不是全黑的。”
“就算没有路灯,我也能看到村子深处李敏阿姨家的栅栏。”
“她还没睡,灯光将她的身体打在窗框,窗外挂着她的衣服。”
“她的栅栏那么低,多危险,如果遇到像我这样的人,很轻松就可以进入屋内。”
骆斐抬起胳膊擦拭自己的汗水,摇摇头依然否认:
“这不能怪我。”
“我明明记得我最初是想要提醒一下她的。”
“她也没说。拦一下,拒绝一下。”
盛鸿冷冰冰:“会不会是,人家拦了,抗拒了,你直接把受害者打到不省人事了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在单位什么都干不了,我连一个Vlookup都会出错,又怎么会打人呢?”
“我会不会是精神有问题?”
盛鸿有效不要意思的前倾着身,礼貌温柔回复:“嗯据我了解,你们单位福利特别好,每年都有体检,你的精神没有问题,甚至骨密度比同龄人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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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盛鸿撑着桌面起立,打开审讯室的门——
清晨的风带着最新鲜的露水和青草味道冲进屋内,提醒着众人新的一天的到来。
“盛警官,我全都说了,我是有错,但是我的态度是端正的,我非常配合你——”
“麻烦帮我给检察官说说好话,我配合,我非常配合——”
盛鸿没有回头。
0725连环女性被害案
第105章 生病
◎是的,不管打开手机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等发现的时候,永远都在对着短视频一边乐呵一边奇怪:我当时为了什么点进来的?◎
早就在从看守所开车回家路上经过清晨的第一碗胡辣汤香气的时候,盛鸿就有些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疲惫过度。
等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想要给蒋宁发消息说一声自己到家了,被刻意屏蔽的头疼从脖颈逐渐蔓延向上,到达额头后,一点一点敲打着太阳穴。
酸涩的眼睛和忍不住的哈欠提醒着盛鸿身体即将到来的危机——
不管打开手机的本意是什么,最终手机从手心滑至地面,盛鸿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中途是被冻醒的。
盛鸿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家里,重新听到手机里传来抖音视频里AI宣传的声音...
是的,不管打开手机的目的是什么,最终等发现的时候,永远都在对着短视频一边乐呵一边奇怪:我当时为了什么点进来的?
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回房间拿毯子,盛鸿拿出手机,看到蒋宁半个小时前询问是否到家的微信,刚刚又发了一个问号——
我竟然也有今天(指生病)。
我竟然也有今天(指虚弱)!
盛鸿举起电话发出一串语音,这才放心的,重新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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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盛鸿再次醒来,自己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额头贴着退烧贴,整个房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而蒋宁,背对着窗户逆光站在床边望着他,像是一直在等盛鸿醒来似的。
盛鸿半睁着眼,任由汗水从额头继续滑落,淡淡道:“你站了多久?”
蒋宁没有回答,而是坐在盛鸿身边,端起早就准备好的水和药:“先吃药。”
“嗯?”
盛鸿理智的任由脑袋昏沉,胳膊硬撑用力坐起来,从蒋宁手里接过水杯,抬手准备去拿药,对方已经贴心的将药放在盛鸿掌心。
昏昏沉沉的,盛鸿顿了顿有些委屈:“怎么才来?”
“我不是给你发语音了吗?”
蒋宁没有回答,只是先伺候着吃完药,又看着哄着先将水杯里的水喝完,重新安顿睡下,盖好被子,轻轻拍着被子边缘哄睡。
直到听到盛鸿稳定的呼吸声,蒋宁这才从起床,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的去厨房拿出围裙准备煮点白粥。
查菜谱的时候眼神落在微信图标上。
蒋宁点开与盛鸿的对话框——
“夹你文文文。”
来自病昏过头的蒋宁我爱你。
上午十点。盛鸿乖巧昏睡。
上午十一点。盛鸿乖巧昏睡。
偶尔有电话打过来,微信打过来,蒋宁礼貌克制的帮忙回复,当前不方便,方便后立刻回复。
别人都好说,唯有常坤总是难以打发。
“——我听大家说案子破了,我最近刚盘了一家店,我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盛队病了,等他好了我让他联系你。”蒋宁回复。
“病了?严重吗?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
“不用,就是简单的发烧,我在家里看着,你不必担心。”蒋宁礼貌回复。
“家里?那我带点东西上门看看?我还没去过盛队的家里呢!”常坤倒是激动起来,说着就要来。
“不用。”蒋宁回绝几次失败,只能:“都说了,病人正在休息不能折腾,现在盛哥已经睡了,你来我还要把他叫起来配合你的慰问不成?!”
听到常坤在电话那头被吓到什么也说不出来,蒋宁只能再次安慰:“你店地址发给我,这两天,你准备饭菜,我叫上人,去你那里!”
“蒋宁——”
盛鸿醒来时只看到关的严实的窗帘,不由得寻找蒋宁的身影。
“怎么了?”蒋宁挂掉电话从客厅进来,坐在盛鸿身边轻声询问。
“别走。”盛鸿攥着蒋宁的衣角,闭着眼睛紧皱眉头终于说出脆弱时最需要的那句话:“留在我身边,你不要走。”
蒋宁重新为盛鸿换掉退烧贴,擦拭额头汗水,抬手轻轻拍着盛鸿的肩头,一下,又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离开。
偶尔,蒋宁的抖音声音忘记调试直接功放,声音陡然充斥——
蒋宁瞪大眼睛一脸惊恐担心——
盛鸿也只是微微蹙眉咕哝着什么又沉沉睡去。
蒋宁长吁一口气,重新拍着盛鸿的肩头。
渐渐的,盛鸿睡的越来越沉。
直到下午三点多,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盛鸿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盛鸿睁开眼望着身边不知道坐了多久,一边举着手机正在看抖音,一边还在机械的拍着自己的蒋宁——
“你谁啊?”
“怎么在我家?”
看到蒋宁的瞬间,盛鸿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下意识地双手抱在胸前,更是向后缩了缩。
蒋宁愣了一下,无奈闭上眼睛,重新睁开眼睛:“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盛鸿蹙眉不清楚,下床抱着衣服在房间里来回窜:“或许,你是我喝醉带回来的?”
蒋宁抱着胳膊坐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对方,仔细回忆发烧烧坏脑子是个什么意思。
盛鸿看到蒋宁不动,弯腰到处找手机:“大家萍水相逢一场,我这里没现金,要不,我加你微信给你转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