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 第40章

作者:麦麦田 标签: ABO 年上 推理悬疑

  许先生没有下车,他只是对他们摇了摇手,露出了一个笑后,就把车窗合上了。来送资料的omega向他们鞠了一躬,也转身走开了。

  钟意和时分两个人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发动,转弯,驶出wonderland的大门。直到车子彻底地消失在转角,钟意才放开时分。

  “别害怕。”钟意扭头对时分说。

  时分抬头望了望钟意的侧脸,有点想笑:“我为什么要害怕许先生?”

  钟意一怔,张张嘴,但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又很尴尬地闭上了。

  时分其实心里清楚钟意肯定查到了一些什么,大概是不舍得让他的处境变得艰难,钟意将那些全部隐瞒了下来。可他又偏偏因为下意识地想要保护他而露了陷。

  也许许先生是个不太值得信任的对象,或者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时分不知道。他隐约意识到了那个人底色很复杂,却不知道他究竟要图谋些什么。时分也想不明白,如果许先生是个坏人,那他究竟坏到什么程度。

  不过时分并没有打算在钟意这里刨根问底。他总有别人可以问。

  时分轻轻抓住钟意的手指,对他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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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

第51章 触碰

  钟意用他自己的名义给时分租了个小公寓,就在时分的学校附近。安静整洁,安保系统完善,最重要的是离钟意自己的公寓也不算远。

  公寓里很空,像一个样板房。钟意还没有来得及添置许多东西。

  尽管这里空空如也,时分还是很诚实地袒露出高兴的表情。他坐在床边,双手置于身侧,压了压床垫,又晃晃腿。

  “这个床垫比医院的舒服。”

  钟意微笑地看着他,问时分把手表拿了回来,重新系上表带。

  “伸手。”他说。时分乖乖地伸出了左手,钟意便把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时分歪歪头,故意问:“半夜三更也可以?”

  钟意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随时可以。”

  时分抿着一个笑,低下头摸了摸表带。他又抬起头来问:“你走之前,我可以抱抱你吗?”

  钟意些微愣了一下,又很快地笑了起来:“我如果碰了你,你不会变身吗?”

  “试一下。”时分用手撑了一下床,在床单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压痕。他站在起来,慢慢地向钟意靠了过去,“就像我们做过很多次的脱敏训练一样。”时分说着,手轻轻抓住钟意腰间的衣服,身体贴向了他。然后他仰起头,下巴抵在钟意的胸口,笑眯眯地盯着他的眼睛:“钟意,我们来试试看,你能触碰我到什么程度。”

  钟意眼里的光晃了一下,他的手指微蜷,又缓缓展开,手掌很缓地落在时分的肩背上。时分肩膀上的棉布衣料被压得紧了一些,包裹出肩骨单薄的形状。钟意的指尖顺着时分肩胛骨的弧度,很轻地向下摸了一寸。

  时分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定定地望着钟意没有动。

  钟意笑了,他问:“还是时分吗?”

  时分回答他:“还是时分。”

  钟意松开了手,似乎是犹豫了一秒,他摸了摸时分的后脑勺。时分低下头把脸埋在了钟意的胸口的衣服里,轻吸了口气,肩膀小幅度地耸起又落下。他很短暂地拥抱了钟意,然后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

  “明天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嗯……”钟意似乎在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一下行程,“上午我会过来接你去办重新入学的手续。下午我组会结束了就去接你。”

  “也不用这么麻烦,亲自车接车送的吧。”时分撇撇嘴,说:“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钟意好脾气地笑。他低垂着眼望着时分,睫毛遮挡了部分黑色的瞳仁,有部分情绪也被遮掩了起来。紧接着他抿紧嘴,又微微张开:“我只是……想要见你而已。”

  时分先从办公楼出来了,他双手拽着肩膀上的书包,跨着阶梯三两步蹦到了楼底,一下跳进了温暖和煦的春风和枝繁叶茂的绿荫里。钟意比他晚了两步,他还在站在楼梯口与行政处的老师谈话。

  时分转过身,仰着脑袋去找钟意。绿荫便在他脸上留下了珍珠般的光斑。

  他其实没有读过几天高中。十六岁时出现了人格分裂的症状之后,他就被办了休学,所有的课程都是请家教上网课学的。

  时分初中时就上了联盟私立中学。这所学校是小中高一贯制的,几乎可以算是为上层阶级的孩子量身定制的学校。可是时分并非来自上层阶级,他只是“很幸运”地被选到了许家。所以他进入这所学校,就像是混进高级手工皮鞋的一粒砂砾。谁碰到他都会露出不舒服的表情。

  时分的青春是在一种被视为异物的目光中度过,所以他也没那么喜欢学校。

  反正他的校园生活本来就苍白又荒芜。

  正好碰到上学,一伙学生从路口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停下脚,上下打量了时分一番。

  “许时分?”

  时分认出了这个人,初中的时他曾把他的书包扔进了学校的喷泉水池里。时分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位不太友好的同学已经分化成了alpha。

  少年alpha上下瞥着时分,视线停在了在他的防咬颈环上,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你要回来上学了?”

  时分不是很想搭理他。他往后挪了一步,保持礼貌但态度冷淡,“是的。”

  alpha嬉皮笑脸地贴了过来,“你现在是omega了?”

  “你再靠近我,是会被打的。”时分好心地提醒他。

  “干嘛那么小气,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alpha伸手抓住了时分的胳膊,“走啊,你现在是哪班,我们一起去教室。”

  时分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alpha的手被抓住了,然后双脚腾空。他头脚颠倒,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背部摔在地上。

  alpha发出了一声嚎叫。

  跟钟意谈着话的老师急急忙忙地冲下了楼梯,喊着:“冷……冷静一点。许时分同学,冷静一点。”

  ‘许时分’放开了那名alpha的手,抬起下巴满脸倔强地扫周围的人一眼,捞起卫衣帽子,盖住了脑袋,然后双手插着衣兜,躲到了旁边的树后面。

  钟意慢条斯理地从后面跟了过来,说:“老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情况。我们家孩子对这种动手动脚alpha同学可能会比较抵触。不过只要大家是正常相处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说完,他蹲下来凑近了躺地上的alpha查看他的伤势,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你好,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联盟任何一家综合医院验伤和治疗。我会为你报销所有医疗费用。”

  少年alpha哼唧了两声,他用力瞪了一眼钟意,张张嘴刚把脏话吐了一半。旁边的老师制止了他:“没什么事就回教室去上课。”

  少年alpha悻悻地爬了起来,又回头瞪了一眼钟意,一瘸一拐地走了。

  “许时分这个情况……”老师把话音拖得很长,他想尽量地说得委婉。而钟意沉默地望着老师,他知道省略号后面的内容过于刻薄而不可能被说出来。所以他故意等着,像是一种社交上的惩罚。直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尴尬,钟意才把话接了过来。

  “只要别人有分寸,许时分也会有分寸。”钟意的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却听着很坚定,“有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找我,用不着去叨扰许先生。”

  老师苦笑了起来,“现在许时分归钟家管了?”

  “他已经成年了,不归谁管。”钟意朝着大树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伸出手指了指老师手里的资料,上面紧急联系人的一栏里写着钟意的联系方式。

  “法律上他还是许家的养子。但是老师,我更希望您能打电话给我。”钟意说完,冲对方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拜托您了。”

  老师耸耸肩,抱着资料转身回了办公楼。

  钟意朝躲在树后面的人喊:“时秒,人都走了。”大树后面忽然探出了半颗套着连衣帽的头,他说:“你也滚!”

  钟意丝毫不生气,他不急不缓地说:“行,我走了。你既然出来了,今天听课的时候别忘了给时分做笔记。”

  “啧。”时秒砸嘴,头缩了回去。没一会儿,人从树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

  “你这变身技能是真的好使啊。”钟意忍不住笑。

  时分揭开脑袋上的连衣帽,走回到钟意面前,“我是不是太应激了?”

  钟意不以为然,“那小子本来就欠揍。这叫做正当防卫,不是应激。如果时秒不出来,我也想揍他。”时分眼睛弯弯地看着钟意笑了起来。他向他伸出手,手心朝下,说:“钟意,握握我的手。”

  钟意的手指往里捏了捏,然后又展开,轻轻贴上时分的手心往上滑,最终停留在手腕处握住。

  他掀起眼皮,专注地盯着时分的眼睛,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寸的表情变化。然后钟意的拇指探进时分的袖口,虎口紧贴在时分的手腕,往上推。时分纤细的手腕暴露在了阳光下,上面落满了枝叶的斑痕

  时分的表情始终平静。他微微低下头看了看被钟意推起的衣袖,又看了看裸露在衣物之外的一小节手腕。然后他抬起头,很安静地回望钟意的眼睛,缓慢地露出了笑。

  风吹过旁边的树,枝叶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春天快要结束了。

  夏天马上就要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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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一点一点浑身摸了个遍

  明天见

第52章 陈家

  联盟大学不太看统考成绩,更看中高中三年成绩绩点,期间参与的公益活动或者是竞技比赛,以及入学时提交的研究计划书和校内面试。

  时分缺席了两年。虽然学校卖了个人情保留了他的学籍,但是他的期末成绩全是空白的。他不得不在每天下午三点放学后单独留下来参加补考。

  时分在许家被关着的时候因为感到无聊而一直在学习,他的补考成绩比自己想象的要好看,甚至,理科的成绩几乎满分。虽然时分很清楚,理科的考试他全都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考完的。不过他默默保守了秘密,没跟别人说过。

  每天钟意都会开车去学校接时分,实在抽不开身,就会叫家里的司机开车去。

  有很多时候时分背着书包走到学校专门的停车场,总能一眼就看到钟意靠在车子上等他。私立学校家长们的用车都很豪华,钟家的车子看起来很商务,但放在一众豪车里也绝不算低调。时分不太懂车,但是他看得懂其他人经过钟意身边时频频回头的眼神。有艳羡,也有好奇。

  可是时分记得,钟意明明更喜欢骑能吹得到风的山地自行车。

  学校里的同学们开始议论起了许时分跟钟家三少爷的关系。有人说他们俩在交往。有人说他们其实已经订婚了。后来越传越邪乎,各种阴谋论乱飞。开始有传言说许时分是许家专门用来跟钟家攀关系使出的美人计,但是因为攀不上大少爷,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了个私生子。

  有些话刻薄又难听。

  时分是从学校里的这些窃窃私语中从才了解到钟意的家境和他的处境。他想起了当初在隔离室里钟意对他说,他并不喜欢自己那双与哥哥姐姐不相像的眼睛。

  终于有一次,时分走到了一群正在热火朝天议论着的人群后面,他听到一个人说:“真没想到钟家的那个私生子还是个色胚呢。”

  那人笑了起来,时分默不作声地靠了过去,拎着书包狠狠地甩到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钟意赶到学校时,时分已经被抓去了教务处了。班主任大概是在许家和钟家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给钟意打了电话。

  班主任尽量客观地将事情叙述得清楚,许时分因为同学讲了些钟意的小话而引起了一场小型混战。负伤最重的那位同学流了鼻血。

  钟意从办公室的窗户望了出去,时分背着手站在走廊,脸颊上擦破了一点皮。他嘴角向下塌着,满脸又冷又倔的表情。

  在时分身后是大片大片汹涌的绿荫。他整个人被包裹在其中,像是站在绿色的火焰里。

  钟意静静地望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跟老师说:“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很显然这次混战时秒没有出手。

  如果是他动手,对方肯定不止会流鼻血的程度。而时分的脸上也不可能会挂上伤。

  钟意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