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事 第62章

作者:麦麦田 标签: ABO 年上 推理悬疑

  时分,这个奇怪而美丽的omega。

  他用一把手枪,一颗子弹,一个亲吻,一身破碎的温暖血肉……

  终生标记了一位名叫钟意的s级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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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见

第79章 在医院

  钟意坐在ICU门外的长椅上,垂着脑袋,视野局限在自己鞋尖前的一小块地板上。

  他的右手反复地扣着自己左手的骨节,皮肤被抓得通红,却没有任何痛觉。

  柴郡猫留在现场处理烂摊子。钟意开车带时分来了医院,然后他就一直坐在这里,安静地守着,焦躁又耐心地等待着时分出来。

  他感觉到大脑思维混乱,逻辑链条断裂,语言能力缺失,时间感知扭曲。然而莫名其妙地,他居然还能为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症状定义:急性应激障碍,英文简写为ASD。

  一双皮鞋落进了视野里,钟意像没有润滑油的机器,缓慢而僵硬地仰起脖子,向上望了过去。他看到了钟明诚的脸。

  钟意宕机的语言系统开始缓慢运作,称呼指针在“伯伯”和“爸爸”两个词之间反复摇摆。

  “能坐在旁边吗?”钟明诚用低沉的声音询问道,语气并不严厉。

  钟意点了点头。钟明诚便在他旁边落了座。

  钟明诚总是很忙,大概是特意赶过来的。

  钟意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他。可能是钟于,也可能是疯帽子,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迟早他们都要谈上一次的。

  “太过了。钟意。”钟明诚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些责备的意味。

  “对不起。”钟意哑着嗓子道歉。

  钟明诚用鼻子轻轻呼气,露出无奈的表情。似乎是反复斟酌了用词,他沉默了片刻后,开了口:“许时分,我来帮你照顾。”

  钟意垂眼盯着脚下地砖的细缝,一言不发。

  “会给他请保镖,给他付学费和生活费。大学毕业后,他想继续升学,想出国继续读书,或者想工作,我都可以帮他安排。你无需担心他的任何事情。你看……这样可以吗?”

  “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钟意嘴唇微微开合,“你知道的。许家的目标是我。许炎要恨,只可能是我。时分不过是用来钓我的诱饵。他之所以躺在ICU里是因为我,他甚至为了保护我……”钟意猛地停住,上牙压住嘴唇,停顿了一秒,声音小了下去,“他才十八岁……才刚刚考上大学。”说着,他将脸埋进了双手的掌心,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钟明诚的手指不可控地颤抖一下。钟意始终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他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也没有看到他眼里有一瞬的狼狈失态。他缓了一会,问:“你都知道了?”

  钟意点点头。钟明诚的脸色沉了下去,语气里夹进了几分愠怒:“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你在许时分身边,所以他才会被当成诱饵,被卷进来。如果当初你没有接近他,他现在还呆在wonderland里,不是吗?”

  钟意不说话。他一动不动地坐着,断断续续地呼吸,半晌,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钟明诚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表情又软了下来。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爸。”那摇摆不定的称呼指针,终究还是停在了钟意熟悉的名词上。

  钟意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脸,直视长辈的眼睛。

  他说:“爸,我爱他。”

  从他第一眼见到时分,到完整地说出“我爱他”,中间隔了几个季节,遇到了一些或开心或悲伤的人和事。

  一见钟情这样的理由听着单薄,也显得轻浮,却是所有事情的起点。

  钟意总是无意识地注视着时分。他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割裂的天真和世故,时而孩子气时而少年老成,以及底色里最纯粹的温良和勇敢。

  而与此同时,时分也总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他们在互相注视中变得熟悉。

  猛地回头一看,钟意发现自己的身后是日复一日里积叠出的爱意,像一面绵延十里的城墙,堵死了所有他来时的路。他往后退一步,背就贴靠在厚重的爱上。

  所以……他会向前走。他只能向前走。

  钟明诚长久地望着钟意的脸,恍惚间,从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们难免会有许多相像的地方。

  比如嘴和鼻子,比如脸部轮廓。

  比如……看似温和实际上倔强得要命的性子。

  那个人在跟钟意差不多的年纪,用坚定的语气对钟明诚说:“哥,我爱他。”

  钟明诚缓过心神,长长地无力地叹气。

  “心诚在离家出走之前留下了信,他让我保护你。他说你必须是钟家的孩子,不能跟许家有任何瓜葛。”钟明诚双手相互交握着,眼皮下垂,看起来很疲惫,“我没能做到。”

  钟意揉了揉眼睛,低声说:“我现在也还是钟家的孩子。”

  钟明诚抽出一只手,覆盖在钟意的手背,“当年我就劝不住他……”他顿了顿,“钟意,我该拿你们怎么办?我不知道该拿你们怎么办。”

  钟意眨了两下眼睛,他的手盖在钟明诚的手背上,说:“请给我点时间。”

  这时,一位医生从病房里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检查单,朝这边招了招手。钟意立刻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钟先生,你应该知道,许时分的腺体情况有些特殊。”医生低声说,“他之前腺体一直停留在青少年的分化期,十分不稳定。但今天检查发现,他的腺体已经转为成熟的omega腺体。这意味着,他以后大概率不会反复再分化了。”

  “发生这种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注射了药剂,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因为他自身身体状态发生了变化。之前,我们推测是他的心理状况抑制了自己的腺体生长发育,但最近他似乎情绪好了许多,”

  “好消息是……许时分目前各项体征数据都没问题,腺体的变化我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太大的不良影响。但需要警惕的是,他正在处于发Q期。而我们不了解他所注射的药剂的副作用,所以不建议给他使用任何的抑制剂或者抑制产品。他的发Q期可能会非常难熬。”

  医生说到这,推了推眼镜,看了钟意一眼,“冒昧问一句,你们现在关系是……”

  “恋人。”钟意没有犹豫,“他是我的恋人。”

  “哦。那事情就好办了。”医生点了点头,“alpha的信息素,是目前最自然,也最有效的缓解方式。当然,考虑到他是药物引发的发Q,所以请务必做好避孕。”

  钟意先是愣了一下,才问:“我可以带他回去吗?”

  医生点点头,“你要是不放心,也可以转普通病房再继续观察几天。但从他入院到现在,除了发Q热引起的一些身体反应之外,各项指标都正常。他现在人是醒着的,看起来情绪很低落。我觉得……比起医院,他也许更需要你。”

  钟意抿着嘴,沉默了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坐过的长椅,发现钟明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离开了。最终,他捏了捏拳头,犹豫了片刻,对医生说:“我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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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见

第80章 融合

  钟意把迷迷糊糊的时分带回家,已经接近午夜了。他发着高烧,腺体肿胀得将颈环都顶了起来。钟意轻手轻脚将他放在自己的床上,用温暖的湿毛巾给他简单地擦拭一遍身体,喂了水和退烧药,便退了出去。

  他站着客厅里,斜斜地倚靠着沙发椅背,望着卧室门,无声地发了一会呆。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给柴郡猫打了个电话。

  听说文小昭已经平安回了家。至于那些绑匪,柴郡猫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的语气轻快,一如平常那样吊儿郎当,“许时分这事吧……稳稳的是正当防卫。有文小昭这么大一个目击证人在现场,你还担心没有证据吗?不过我自己亲手撞残了一个,所以这事没打算走正常程序。”

  “嗯……”钟意抬手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掀,疲惫地呼了口气,“就算是正当防卫,我也不希望他杀人。”

  “事情已经发生了。”柴郡猫敷衍地安慰他,然后迅速换了个话题,“听说你把他带回家了?”

  “消息倒是灵通。”

  “瞧不起情报贩子的专业素养?”电话里传来柴郡猫低低的笑声,“知道怎么处理omega的发Q期吗?”

  钟意摸摸自己的额头,脸变得滚烫,张开嘴就打起了磕巴,“知……知道的吧。”

  “行吧。”柴郡猫到底不是钟意那损人不利己的亲哥,并不会花费精力去嘲笑他。他语速很快地说:“免费告诉你个情报。在钟于经常住的房间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套子。”

  “不是,你们……”钟意的话吐了一半,卡在喉咙里。

  柴郡猫没等他说完,扔下一句:“不用谢。”干脆地挂掉电话。

  钟意皱了皱眉头,一抬头看到时分站在卧室门口,他目光柔软地望着自己,无声无息得像一个单薄的影子。

  因为退烧药起了作用。时分出了很多汗,潮湿的刘海黏成了一簇一簇,贴在额头上。

  “怎么起来了?”钟意站直身子,提腿向他走了过去。

  “疼。”时分说。他紧盯着钟意的脸,并随着钟意的靠近而微微抬起下巴,声音变得更加微弱,“钟意……我疼。”

  “哪儿疼?”钟意有些慌张,他抬起手,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迅速思考着是叫救护车还是开车送他回医院。

  时分抓住钟意的手,摁在自己的胸膛上。那个区域的皮肤骨骼下有一颗心脏正在剧烈跳动。

  “这里。”时分望着钟意轻悠悠地说。

  钟意的手指轻微地抖了一下。

  “你讨厌我了吗?”时分往前迈了一小步,靠近钟意,“因为我杀了人,你讨厌我吗?”

  钟意慌乱地摇头。他看着时分的眼睛变得湿润,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他的心都要碎了。

  “你没有错。”钟意断断续续地吸着气,说:“我也没有讨厌你。”

  时分仰着头看他,说:“抱我。”钟意立刻将他搂进怀里。

  时分又说:“亲我。”钟意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

  到此,钟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分的语气和话语都只是在引君入瓮。他大概是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向他撒娇,想讨要一些确定的爱意。

  钟意傻乎乎地被骗着,一步一步地走进时分的陷阱。

  可他丝毫不觉得生气,第一反应是觉得放心。

  时分依旧看着钟意,他的眼里有幽深晦涩的情绪,而脸颊上泛起潮红让他看起来既脆弱又漂亮。

  他向他提出最后的要求:“跟我做吧。钟意。”

  上一秒钟意担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而这一秒他的脑子就空了。

  钟意始终觉得,时分永远不会带上这样情欲的色彩。

  他像英灵殿上看起来很高贵的美神,意味着纯真与权威,也意味着不该被轻易得到。他曾出现在是钟意无数次的带有情欲色彩的梦境与幻想中。

  可是在一刻,时分变得真实而又触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