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60章

作者:放过一条鱼 标签: 强强 推理悬疑

问问你家大宝吧。

大宝小宝的,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抓?怎么抓?如果那么简单,他还用特意告诉我们,还用等我们?他直接在楼上指认,我们上去抓人不就完了?他非要下来,就是要跟这个人走一段,就是要从这个人嘴里套出口供。”还想让他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语气莫名有些复杂,像是感慨又像是吐槽:“恭喜你啊顾言,找了个英雄,还是个主意特别正的英雄。”

“都什么时候了,小驰哥你还说这种话!”顾言急得声音都大了些,又气又怕。

“我不说这种话,我说什么?”

程驰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积压了一天的焦躁、担忧、以及对这两个不省心家伙的恼火,终于找到了一点宣泄的出口,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松弛点,我能怎么样?啊?我绷着脸哭一场,案子就能破了吗?你一个,他一个,你们俩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嗯?这半年,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我是不是跟你说,顾言,别混了,好好想想,别钻牛角尖?我说过没有?啊?结果你呢?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自己跑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吸引注意力!现在好了,注意力吸引过头了,直接把人引进死局里了!”

他越说越气,又指向虚拟的程骏:“还有他!我更不想说了!之前我说派人跟着他,他死活说不用,嫌麻烦,说影响不好!现在呢?直接把自己当鱼饵扔出去了!你们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能!”

“你们倒是恨海情天,情比金坚了,我是你俩爱情保安!”

程驰气的脸红脖子粗,陆一弦悄悄侧过头压抑住自己的嘴角,爱情保安,就……挺可爱的。

车厢里一时间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程驰带着喘息的余怒。

顾言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陆一弦目光扫过后座欲言又止的顾言,又落回程驰紧绷的侧脸。

清冷的声音响起,像一瓢冰水,试图浇灭一些过于沸腾的情绪:“程队,你坚持带上顾言,也是担心他,防止他私自行动是不是?”

这车里也没有水,别骂渴了。

程驰余怒未消,尽量放缓地“嗯”了一声,但还有点硬邦邦道:“就他那样儿,一会儿看到二哥,再看到那个可能对二哥不利的王八蛋,他能忍住不冲过去?他能干啥?除了添乱还能干啥?”

陆一弦却缓缓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却让程驰和顾言都愣了一下:“我觉得,他可能很重要。”

“重要?重要啥?”程驰不解。

“刺激。”

程驰看了陆一弦一眼,这人……怎么还爱看这种现实版狗血八点档三角恋。

陆一弦:“……”

他的刺激是动词,不是形容词。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因扭曲爱慕程处长而陷害顾言,那么,在最终图穷匕见、试图对程处长做些什么的时刻,还有什么,比让他亲眼看到程处长和顾言在一起,甚至可能为了保护顾言而如何,更能刺激他露出破绽,说出真相,或者做出不理智的举动,从而让我们抓住更确凿的把柄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程处长的自保能力足够,如你所说,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我们需要的,只是那个刺激的临界点,和随之而来的反应。”

程驰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刺激。

“在可控范围内,增加变量,观察反应,获取信息。”

“至于风险,程处长既然敢做诱饵,必然有所准备。而顾言的出现,是变量,也是可能加速进程的催化剂。关键在于控制和时机。”

程驰盯着陆一弦又看了几秒,忽然,毫无预兆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重新目视前方,火气消散了大半:“陆顾问,你平常……喜欢看电影吗?特别是那种……剧情比较跌宕的?”

陆一弦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但还是如实回答:“挺喜欢的。我父母的工作性质,让我对……叙事和人性展现,一直有观察的兴趣。”

“怪不得。”程驰勾了勾唇,脑子里闪过一些经典桥段,“我算是明白了。这整个绑架案,姑且这么叫吧,让你们仨这么一搞,跟拍电影似的。一个为爱甘愿被绑,一个为爱去刺激凶手,陆顾问,我看你挺会安排剧情啊,干脆你给他俩导戏去得了!”有剧本,他的心脏还能好受点,省得受刺激。

陆一弦欲言又止,他觉得程驰好像理解错了,但是说不上来哪错了。

一直蔫在后座的顾言,听着程驰和陆一弦的对话,尤其是程驰最后那句调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陆一弦。

小驰哥好像气疯了。

幸好有陆顾问!

第83章 恶疾(二十七)

车悄无声息地滑进程骏单位大楼斜对面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停在一排茂密的行道树阴影下,刚好能清晰观察到大楼正门及前方小广场的情况,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程驰熄了火,只留下必要的电子设备运行。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程驰手中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荧光,映亮了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程驰迅速点开一个加密的特殊应用程序界面。

屏幕上,一个代表程骏的绿色光点正在建筑物内移动,很快靠近出口位置。

耳机里传来程骏刻意压低的声音,透过细微的电流杂音:“我下来了。”

几双眼睛立刻齐刷刷地投向大楼出口。

片刻后,程骏的身影出现在玻璃旋转门后。

他穿着惯常的深色大衣,步履从容,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提前结束工作、准备回家的普通人。

程骏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似乎稍稍停顿,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

这时,一个一直徘徊在广场边缘路灯阴影下的男人,像是终于等到了信号,有些急促地朝着程骏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迟疑地停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微微佝偻。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程驰作为刑警的直觉立刻拉响了警报。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人身上来回扫视,同时对身旁的陆一弦低声道:“看那个人……。”

陆一弦显然也观察到了这个形迹可疑的人:“比程处长矮,瘦弱。精神状态极度紧张,肢体僵硬。”

“不止紧张,”程驰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是绷到极限了。这种人……最容易失控,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而且不知道他兜里揣着什么。”彻头彻尾的疯子和危险分子。

陆一弦的目光锁定在那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上:“他的右手一直放在右侧裤袋里,没有拿出来过,而且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显示,他一直在用力紧握里面的东西。从握持姿势和口袋的轮廓看,不是刀具。结合他试图控制程处长的意图,以及自身力量明显不足的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很可能是喷射类麻醉或致幻剂。”

后座的顾言扑到前排座椅之间,被程驰一个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死死抓住前座椅背,指甲几乎要掐进皮革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个逐渐靠近程骏的瘦弱身影。

程骏像是才注意到这个向自己靠近的陌生人,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脸上带着疑惑,“你好,请问你是?”

这疑惑不是装的,是真不认识。

程驰立刻按下通讯键,低声问顾言:“看看,认识吗?”

顾言瞪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不甚清晰的脸,几秒后,他用力摇头,声音发紧:“不认识!完全没见过!”

就在这时,监听耳机里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压抑的愤怒而显得尖利扭曲,透过不甚清晰的电流音传来:“……是我啊!林深!高三(七)班的林深!程骏……程学长,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程骏那边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在监听耳机里被放大,让人心里发紧。

然后,程骏的声音响起了,依旧是平稳的,带着歉意:“抱歉,时间有些久了,印象不太深了。”

林深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又攥紧。

他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他脸上瞬间扭曲的表情,混合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被彻底忽视的狂怒,以及破罐破摔的绝望。

他像困兽一样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时间点,广场上人迹稀少,只有远处零星几个步履匆匆的身影。

这人真是亡命徒了。

程骏心中冷静地评估,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处于最佳的防御和反击预备姿态。

林深似乎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猛地又向前跨了一步,距离程骏已不足两米,一直紧攥在右口袋里的手抽出一个类似微型喷罐的东西,对准程骏的面部就要按下。

程骏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就已察觉,受过特殊训练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屏息,微微后撤半步,头部侧偏,同时,他准确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甜腻化学气味。

是强效麻醉喷雾。

他提前服用的药物应该能抵挡一部分,但他还是配合地、仿佛猝不及防般,身体晃了晃,眼神迅速涣散,任由那股并不算太强的喷射力沾湿他额前的少许发丝和脸颊,然后顺着对方半扶半拽的力道,软倒下去。

“靠!”车里的顾言看到这一幕,尽管知道是演戏,还是忍不住低骂出声,拳头攥得死紧。

顾言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但嘴里还是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他根本就不喜欢二哥!二哥最讨厌这种黏糊糊又刺激的东西喷到脸上,他会过敏,眼睛会特别难受,而且有股怪味他闻了就想吐……”

程驰听着顾言噼里啪啦爆出一串程骏的生活细节和喜好,嘴角抽了抽,这孩子有时候确实挺让人窝心。

林深费力地搀扶着昏迷的程骏,跌跌撞撞地走向停在广场更暗处的一辆半旧轿车。

他全程手抖得厉害,好几次差点把程骏摔在地上,开车门时钥匙都插了几次才对准。

车子发动,有些踉跄地驶离广场,朝着城市边缘、灯火逐渐稀疏的方向开去。

程驰立刻驾车悄无声息地跟上,后面更远处,周启明带领的便衣小组也保持着安全距离,交替掩护追踪。

监听耳机里,传来车辆行驶的噪音,以及林深粗重而不稳定的喘息。

开出一段距离后,他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或者说是被某种扭曲的兴奋支配,开始对着身旁昏迷的程骏喃喃自语,声音透过监听器清晰地传到后方跟踪车辆的三人耳中:

“终于是我的了……你终于……是我的了。他根本配不上你……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纨绔子弟……他哪里懂你?他只会拖累你,让你生气,让你难过……只有我,我默默看着你这么多年……只有我最懂你,最配得上你……”

程骏难得无语,这人到底是谁。

后座上的顾言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对着空气无声地挥了一拳,用口型愤怒地比划:“我配不上?我配不上谁配得上?!就算我配不上,轮得到你吗?!臭不要脸!”

程驰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一边稳健地操控方向盘跟上前面那辆晃晃悠悠的车,一边凉凉地吐槽:“刚才那喷雾,真该也给你来点,让你安静一会儿。”

车辆逐渐驶离主城区,道路越来越窄,路灯间隔越来越远,两旁的建筑从楼房变成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轮廓,在浓重的夜色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程骏依旧昏迷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思索着一会儿该如何自然苏醒,又如何从这个显然情绪极不稳定的林深口中,套出关于苏薇、苏大成,以及整个阴谋的关键信息。

前方,林深的车子拐进了一片废弃厂区深处,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黑黢黢、窗户破损的旧仓库前。

第84章 恶疾(二十八)

程驰将车停在更远处一个倒塌的围墙阴影后,熄火,关闭所有车灯。

周围陷入一片近乎凝固的黑暗与寂静,只有远处野草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耳机里传来的、仓库内模糊的拖动声和压抑的喘息。

陆一弦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之前筛查出的三个重点嫌疑人资料。

“林深。”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将平板转向程驰,“确实是我们锁定的三人之一。资料显示,半年前确诊胰腺癌晚期,已发生多处转移,预后极差。近三个月频繁入院,病情进展迅速。”

他顿了顿,补充道,“半年前……时间点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