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放过一条鱼
她正喝着水,差点呛了一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周启明,压低声音,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说:“好家伙,看见没?程驰这有了新搭档,眼里就没老搭档了哈?牛奶只给新欢,不管旧爱死活了是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朝周启明撇了撇嘴,又飞快地朝陆一弦那边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和“我懂你”的调侃。
陆一弦正低头喝着牛奶,听到许知然的话,动顿住,抬起眼,恰好对上许知然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陆一弦:“……”
所以,他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正主不知道是吗?
程驰也听到了许知然的嘀咕,“啧”了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办公室门被推开了,小柯端着杯泡面,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从监控屏幕前暂时解脱。
程驰一看他那副蔫头耷脑、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柯啊,你这还没长大呢,还在长身体,光吃泡面可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从自己抽屉里又摸出一盒没开封的牛奶,手腕一扬,精准地抛了过去,“接着,补补钙,长长个。”
小柯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来的牛奶盒,愣愣地看了看,又抬头看看程驰,有点懵地脱口而出:“啊?程哥,我都24了……还、还能长个吗?”
他这反应,让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凝滞的氛围松动了一下,连老唐都忍不住从报告中抬起头,嘴角抽了抽。
许知然更是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程驰也被他逗乐了,挥挥手:“长!怎么不长?多喝点,长长个,也补补脑子,好继续跟监控死磕。”
许知然在旁边笑着接话,声音清脆:“对对对,喝牛奶补钙,也补补脑!小柯同志,任重道远啊!”
周启明看着许知然笑得开心的侧脸,眼神柔和,很自然地低声接了一句:“那……明天我也给你买一箱备着?”
许知然闻言,转头瞪他,耳朵尖却有点红,嘴上不饶人:“我用你买?咱俩是搭档,要买也是我给你买!”
她顿了顿,又故意上下打量周启明一眼,补刀,“不过你喝了估计也没用,你这脑子……嗯,也就这样了。”
周启明好脾气地笑笑,也不反驳,只是把自己饭盒里一块她爱吃的排骨,默默夹到了她碗里。
许知然:“……”
怪不得和程驰一个寝室的。
小柯捧着那盒牛奶,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拿着牛奶和泡面溜回自己的电脑前了。
二十四岁爱吃泡面仍在长个的爆炸头心里嘀咕:长不长个不重要,程哥和周哥好像也需要多喝牛奶,牛奶……补脑吧,恋爱脑也是脑!
第95章 出逃(七)
第二天一早,周启明带了两个侦查员,再次来到秦建国的公司。
这次秦建国依旧请假未到岗,不过在不在都无所谓了,毕竟这世界上长嘴的人很多,他不说自然有人替他说。
站在公司楼下,同行的年轻刑警小张有些挠头,低声问:“周队,咱这回怎么查?直接找他同事打听他感情问题?这……有点不好开口吧?而且范围也太大了。”
周启明看着进出公司大门的人流,表情平静,小张还是不懂,一般三十五以上,步入中年的职场,男女关系上……
“不用大海捞针。昨天他们主管的反应,你记得吧?”
小张回想了一下:“记得,那主管话说得含糊,但意思挺明显,知道秦建国有情况。”
“对,”周启明点头,“关键是,他知道。如果他不知道秦建国外面具体是谁,或者压根就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他反应不会那么微妙,甚至会直接说不清楚他私事。但他那表情,分明是知道,而且觉得这事有点那个,不方便明说。”
他看了一眼小张见他只是看着自己,就自己分析道,“这说明什么?说明秦建国这个交往对象,很可能就在他们公司内部,或者至少是跟公司有比较密切关联、以至于主管能察觉到的人。如果是完全无关的外人,主管未必会知道,就算听到风声,也不会是那种公司内部人心照不宣的反应。”
小张恍然大悟:“哦!所以范围一下就缩小了!就在他们公司或者关联圈子里找!”
“没错。”周启明迈步往公司里走,“所以,我们今天的重点,就是找秦建国关系比较近的同事,尤其是可能知情或者察觉到什么的人。不用直接问他有没有情人,就问他和谁关系比较’、平时和哪些同事走得近,尤其是异性同事。注意观察他们的反应。”
不管什么场合,吃瓜都是人的本性,一定会有人好奇看向那个人的。
再次与主管沟通后,周启明和两名队员被允许在休息区与部分员工进行非正式谈话。
他们分批找了几个人,问题看似随意,围绕秦建国的工作习惯、为人处世、近期情绪变化等展开,并不时插入“他和部门里谁合作比较多?”“私下和哪些同事关系比较好?”这类问题。
大多数员工回答得比较官方,不外乎“秦副经理人挺和气”、“工作认真”、“和大家都还行”之类的套话。
就在他们询问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员工时,周启明注意到,斜后方工位上一个正在低头整理文件的女员工,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但接触到周启明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手中的纸张。
周启明心中一动。
他结束了与当前员工的谈话,状似随意地在办公区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个女员工的工牌:行政部,李晴。
他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李薇看起来三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得体,气质温婉中带着点干练,比秦建国年轻些,但年龄差距并不夸张。
她似乎感觉到了注视,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周启明走到她工位旁,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李晴是吧?方便出来聊聊吗?关于你们公司秦建国副经理的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李薇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强自镇定下来,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啊?我……我跟秦副经理不熟,工作上接触很少,没什么可聊的……”
周启明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压迫感,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平和,却一步不让:“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在这里聊,或者去楼下咖啡厅坐坐,都行。当然,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合适,我们也可以请你到市局刑侦支队详细谈谈。”
李薇的脸色白了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低声道:“……楼下咖啡厅吧。”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略显匆忙地站起身,率先朝电梯间走去,背影透着紧绷。
周启明给旁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留在公司询问其他人,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李薇身后。
楼下咖啡厅,环境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却驱不散李晴脸上的紧绷。
周启明点了两杯拿铁,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又下单了十几杯美式,打算一会带回去。
李晴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指尖有些发白,视线低垂,不敢与周启明对视。
周启明笑了笑,那笑容既安抚又施加压力:“不用紧张,李女士。我们时间都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我问什么,你如实答什么,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被我单独带下来,时间久了,难免有人议论。你不想听闲话,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兜圈子,好吗?”
李晴抿了抿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周启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当着李晴的面按下录音键,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运行嗡鸣。
“按照程序,我们的谈话需要录音。如果你提供虚假信息,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现在,我们正式开始。”
他的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的严肃,“说说吧,你和秦建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晴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有点干涩:“他……算是我的上级领导。”
周启明看着她,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淡了下去:“李女士,我刚才说过了,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对我个人而言并不重要。但我需要你实话实说。因为,”
他稍微倾身,压低声音,“你们的关系,在你们公司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既然不是秘密,何必对我隐瞒?退一步讲,即使是秘密,在刑侦问询面前,你也不该隐瞒。明白吗?”
李晴的肩膀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一丝力气。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低声吐露:“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
“好。”周启明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年半前。”李晴的声音更低了。
一年半。
这意味着,秦建国在尚未离婚时,就已经与李晴开始了关系。
周启明心中了然,但脸上并未显露过多情绪,没有在婚内出轨这个道德问题上纠缠。
他继续问:“这一年半,关系一直保持?到现在?”
“对。”
“上一次私下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晴想了想:“大概……一周前吧。”
一周前?
秦建国八天前秘密到访小区,而秦朗的生日是七天前。
他八天前去那里,果然可能不是为了儿子生日。
“具体在哪儿见的面?”周启明追问,目光紧锁李晴。
李晴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捧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眼神慌乱地游移。
周启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指在录音笔旁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倒计时。
最终,李晴像是放弃了抵抗,颓然道:“在……在他前妻和儿子住的那个小区。”
周启明眯起了眼睛。
李晴艰难地解释:“秦建国……他毕竟是国企的中层,刚离婚就立刻公开新恋情,影响不好。虽然……虽然可能也瞒不住什么人,但他还是想尽量低调。所以……他给我在那小区租了套房子。他有时候去那边,不是去看前妻和儿子,是……是来找我。”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低着头不敢看周启明。
“你见过死者周淑慧吗?”周启明话锋一转,语气更沉,“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李晴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
“你们最近见过面吗?”周启明紧盯着她,不放过一丝表情。
李晴又不说话了,嘴唇抿得发白。
周启明伸手,作势要再次操作录音笔,提醒她正在录音。
“见过……”李晴终于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带着无奈和懊悔,“就是……就是八天前,在小区里……遇见的。我当时……我不知道她知道我。我们……我们没什么,就是碰到了,很尴尬……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了。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做出评判,只是说:“好,情况我了解了。如果后续调查还有需要,我可能还会联系你。你目前,还住在那个小区吗?”
“……还住。”李晴低声回答。
“嗯。今天先到这里。保持通讯畅通。”
周启明结束了录音,收起录音笔,站起身,“下次见,李女士。”
他留下咖啡钱,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李晴独自坐在原地,盯着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脸色苍白,久久没有动弹。
第96章 出逃(八)
周启明带着关于秦建国情妇李晴的重要信息返回时,老唐也刚从社区风尘仆仆地回来,正插着腰在程驰办公桌前喝水,脸色因为奔走和思索而显得格外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