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赫福
“那倒不是。她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些案子唯一受益者就是她。姜宇成之死让梧松拿下赌场酒店工程。虽未回归梧松,最终却当上赌场理事。与亡夫关系不佳,却无需财产分割就结束婚姻。三天后遇害的主治医师,死法与姜宇成完全一致。这是个首尾相连的圆,无法切断。”
“主治医师专攻什么?”
“妇产科。”
“吴子贤有孩子吗?”
“没有。但仍需要主治医师。据说从老太太开业就是她的病人。”
“她丈夫是心脏麻痹去世?”
“嗯。医院早已结论为病死,几乎没留下资料。连正规尸检都没有。”
意味着无法证明是谋杀。
我沉默着读完最后资料,长叹一声:“……姜宇成的尸体是准备上学的大儿子发现的。当时高三啊。”
那天对我虽是地狱,对姜宇成的儿子们更是惨剧。这意味着无法证明是谋杀。
我重新闭上嘴,仔细阅读完最后一份资料。长叹一声:“……姜宇成社长的尸体是被准备上学的长子发现的。当时才高三啊。”
那天对我而言虽是地狱,对姜宇成社长的儿子们恐怕更是惨剧。这些年只顾着应付自己的生活,从未追查过父亲的案件,竟完全忘了这个事实。
胸口一阵发闷。实在不敢想象发现遇害父亲尸体的儿子当时的心情。
“那么小的年纪……真可怜。”
虽然当时的我更年幼,但现在的年龄已远超那个不知名的少年。咀嚼着少年可能遭受的冲击,想起在检警系统工作时见过的无数遗属那深不见底的悲伤。
刚把视线从泛黄的文件上移开,就与朱检察官四目相对。他撑着下巴朝我倾身,静静注视着我问道:“……觉得可怜?”
总是带着深沉回响的嗓音像枯叶般轻轻落下。
“当然。冲击该有多大啊。我也很抱歉。”
“又不是李组长杀的,没必要道歉。”
“上次您还说嫌疑人亲属不知反省呢。”
“单纯感到惋惜就行。”
真是苛刻的要求。我悄悄抿了抿嘴唇。
最后忍着痛苦跳过的父亲陈述书里,满篇都是否认罪行、喊冤叫屈的内容。那些文字仿佛用我早已遗忘的熟悉声音在朗读,最终没能看完就放下文件,喉头发紧地清了清嗓子。
“看来李吉永确实是凶手了。”
“嗯。密码这点没法推翻。凶手就是李吉永。”
“……所以刚才不想看我吗?因为是杀人犯的儿子。”
“……类似但略有不同。是讨厌会被这样的你吸引的自己。”
男人交汇的视线深不见底。那眼神仿佛能将我从深海打捞起来再吞噬殆尽。
“如果能接吻的话,至少没必要讨厌我吧。”
“没这么简单。”
“……就不能简单点吗?”
反问的声音微微发颤,担心自己又越界了。朱检察官整理着散落的文件轻叹,像在应付小孩的任性。
“别因为上过一次床就强求感情。”
明明要求我别道歉只需惋惜,连该感受什么都指定好了。整天咽下的不满像蒲公英絮在体内翻飞。
朱检察官开口道:“我不想因为那家伙犯的错责怪李组长。以前或许会,但近距离观察后发现……那太残酷了。
”
可最后那句话又让我眼角发烫。作为杀人犯的儿子挨过无数骂名长大,却从没人觉得我可怜。
紧咬的牙关里传来刺痛,被朱检察官从下午开始反复啃咬的舌尖隐隐作痛。
他又叹了口气,起身朝我走来。总如墙壁般宽厚的身躯横在面前,俯身端详的瞬间双唇相叠。我紧闭嘴唇抵抗入侵的舌头,下唇却被坚硬牙齿狠狠咬住。
“啊……”
“别做无谓反抗,张嘴。”
稍作迟疑后松开了唇。
本以为会迎来暴风雨般的吻,丰润唇瓣却只是轻柔地贴合又分离,如此反复。谨慎探入的厚舌滑过黏膜,轻触犬齿,温柔地翻搅着。与下午截然不同的甜蜜接触让呻吟不自觉漏出。
“嗯……”
呜咽牵动嘴角裂痕,粗粝指尖立刻抚上伤口。触碰结痂处的动作异常轻柔。
原来他也会这样接吻。
将不满咽回去,偷偷蜷起脚趾。抚过唇角与发丝的手温柔得令人发颤,身体泛起细密酥麻。时而相接时而分离的柔软触感间,玄关那次泛滥的唾液化作银丝,在唇间若即若离。
朱检察官吻过鼻梁、微肿的眼皮和脸颊才直起腰。我有些发懵,难为情地用手背压住发烫的脸颊。
“接吻也是第一次?”
“嗯。”
“恋爱也没谈过?”
“嗯。”
朱检察官直直盯着我,掩嘴轻叹。起初以为是嫌弃,但看他下垂的眼角又像在愧疚。
“资料别看了,回去睡吧。”
“给我药。”
“知道了。”
我们在餐桌前共用一个杯子,平分粉色安眠药。奇妙的共享。
“您服用多久了?”
“十年多。”
“真够久的。”
“李组长呢?”
“八年左右。青少年时期就失眠……但当时独自去精神科还太小。”
“看来我们都坏掉了。”
“就当是睡眠需要辅助不行吗?”
试探性建议被朱检察官一刀切断:“别人或许如此,但李组长和我绝对是故障品。”
不知他为何如此确信,不过我一生都背负红字,说哪里坏掉倒也不假。合眼后总在眼皮内侧放映的往事胶片,让人无法入眠。
我们躺上床时已过凌晨一点。睡衣是借朱检察官的。
身高体型差距让他的衣服套在我身上显得滑稽可笑。虽然我四肢修长,但与朱检察官的体格差依然悬殊。
把过长的袖口裤管卷起好几折,宽松的剪裁却无可奈何。
“真滑稽。”
朱检察官对我造型的简短评价。骨架纤细曾是警校时期的自卑点,回答不免带刺:“因为您比我高二十多公分。”
“像装进麻袋里。”
为掩饰宽大衣物抢先钻进被窝。朱检察官关灯拉好遮光帘后躺到身侧。睡在他的床上感觉微妙,疲惫之余想着不如回宿舍。
明明做过爱,肌肤相贴却仍令人紧张。黑暗仿佛连接着我们的皮肤。我刻意贴在大床边缘,却被拽着手臂无力地拖向中央。
宽大手掌缓缓探入睡衣。食指绕着肚脐画圈,慢慢爬上左胸停下。
朱检察官体温比我高。偶尔手指相触时就发觉,今天做爱时更明显。他的体温差就像体格差一样悬殊。明明人类正常体温都在36.5度左右,顶多相差不到一度,他却热得像要融化我。
“心跳好快。”
“……因为您在旁边。”
“对我是什么心情?”
“不想说。”
对连脸都不看就想发生关系的人,没必要袒露心迹。反正早就暴露无遗,还要求明确答复太不公平。
我悬挂的天平明显倾向一侧,与对面的朱检察官截然不同。没必要细数砝码的名称。
“知道你在办公室总偷看我。”
“您不也一样?经常对视。”
“确实。”
意外坦率的回答。胸前的手掌缓缓抽离。他替我拉好卷起的衣摆,仔细掖紧被角。
“晚安,李组长。”
“您也是。”
难以置信的是,每晚在眼皮内侧放映的往事胶片没有转动。我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感受交握的指尖,如被黑暗吸入般沉入梦乡。
第二天仍在朱检察官家做了一整天。中途多次求饶未果,他确实如宣言般将下流性癖尽情施与我身。刚愈合的嘴角因呻吟再度撕裂。
他的性爱方式明显带有施虐倾向。我虽缺乏实战经验,但接触过各类案件,理论上无所不知。甚至勘查过用绳索自缚窒息致死的性窒息案例。
虽是性伴侣,主导权却完全掌握在他手中。我根本无力反抗。
被朱检察官牵着鼻子走的我神魂颠倒,连犯罪案例中才会出现的淫秽耳语都让我魂不守舍。直到周日深夜才从他身边解脱。
周一早晨在宿舍独自醒来时轻叹。与朱检察官做爱后首次上班,如同任职首日般沉重的压力扼住喉咙。羞于面对同事,更没勇气正视已成为性伴侣的上司。
无精打采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溢出的泡沫刺痛嘴角裂痕。呻吟的痕迹。若只到周六程度本可痊愈,但昨天被过度吮吸导致多次撕裂难以愈合。原以为睡一觉会好转,却毫无起色。
整夜飘雪让清晨空气凛冽。踏着积雪走向检察厅时口袋手机响起。以为是朱检察官急忙掏出,却是陌生号码。不像骚扰电话便接起来,传来熟悉声音:-采河啊,方便通话吗?
是白英俊。我停住脚步勉强继续前行。心情恶劣想直接挂断,但清晨七点四十来电实在可疑,决定接听。
“嗯,前辈。有事吗?”
-我现在丹贤支厅停车场,你几点上班?
“正在路上。怎么来丹贤支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