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云柚
“丁猛！”警察把一张照片拍在他面前，“别装蒜，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俩认识，还有人亲眼见过你们见面。”
罗笑尘捏起照片看了看，“哦……你这么说，是有点眼熟。可能是我员工？我公司几千号人呢，我可记不住，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别在这装模作样，丁猛已经交代了，上个月16号，你指使他在城北的金石岬大桥上制造车祸！”
“卧槽，他血口喷人！他干嘛诬陷我？”罗笑尘一脸惊恐地转头看着旁边男人，“林律师，我可以告他诬陷吗？”
“丁猛亲口交代，他受虎哥����也就是你的指使，制造车祸之后，又在上个月18号跟你见过面，还有过一笔50万的现金交易。你说他诬陷你？那这笔钱怎么回事？”
“什么虎哥？阿sir你可别冤枉我，我属羊的，最怕老虎了！”
“罗笑尘！别在这演戏！我们如果没有证据会请你来？你最好老实配合����”
“这位警官，”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不疾不徐地开口，“我的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不认识什么丁猛，也没有过任何交易。如果警方有确凿证据，请直接出示。否则，我可以要求立即终止这场毫无根据的审讯，并投诉你们滥用执法权。”
“这个老狐狸。”南星咬牙切齿。
“他越是这样，反而说明我们找对人了。”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安排丁猛当面指认？”
顾天鸣正在沉吟，突然一个警察有些慌张地推门进来。
“顾sir！出事了！”
顾天鸣心里一沉：“怎么了？”
“拘留所那边传来消息，半个小时前，丁猛突发心脏病，没抢救过来，已经确认死亡了！”
“什么？！”南星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审讯室内，而玻璃后的罗笑尘像是感应到什么，也转过头，对着单向玻璃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顾天鸣，这里面肯定有鬼！”
“别慌，”顾天鸣沉声道，“我们还有物证。”
“对！”南星立刻反应过来，“在丁猛的那个手机里，他俩的短信和电话可是清清楚楚！就算丁猛死了，有这些证据在，他也根本别想抵赖！”
顾天鸣点头，“没错，去把那个手机拿来。”
“好。”南星应道，“老子昨晚一个通宵可算没白熬！”
然而谁也没料到，仅仅五分钟后，就在物证室门口，南星迎来了第二个让他血液凝固的消息。
“手机不见了？”南星几乎暴跳如雷，“这他妈怎么可能？！”
“南警官，我们这里有监控，这个箱子您早上送回来之后，我们根本没打开过啊……”
南星脸色铁青，将物证箱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箱子是昨天夜里自己亲手从物证科借出去，早上又亲自送回来的。早上整理物证的时候，手机明明就放在里面，怎么可能一转眼就不见了？
难道真的落在顾天鸣的办公室了？
南星按捺住暴躁的情绪，如旋风一般冲进顾天鸣办公室。
一阵疯狂的翻找后，看着全部打开、被翻得一团乱的抽屉、柜门，南星感到心脏仿佛一寸寸坠入冰窖。
没有。
哪里都没有。
也根本不可能在这些地方。
昨晚他就坐在这里，那个手机只在这张桌面上出现过。可是桌面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南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最关键的物证……就这么消失了？
“怎么回事？”顾天鸣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慌慌张张的物证管理员。
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和南星铁青的表情，顾天鸣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
“手机不见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昨晚你借过物证箱？”
“是。可是我看完之后，全部都放回去了，怎么可能不见了？”
“你确定？”顾天鸣环顾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声线冷冽地追问，“你确定看完后，所有证据全都原封不动放回去了？”
“当然！这怎么可能弄错？”南星皱起眉，“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办公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警员，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顾天鸣深吸一口气，“物证箱是你借出来的，现在少了东西，我当然要问你。”
“是我借出来没错！”南星一股火冲上来，“我昨晚在你办公室待了一整夜，一直在整理资料，根本没离开过半步！你凭什么认定就是我弄丢的？凭什么一有问题就都来找我？！”
“可是现在它就是不见了！”顾天鸣也没再压着音量，“和物证待在一起的人是你，我不找你找谁？难道你不需要负责吗？”
“可是从昨晚到今早，进过你办公室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凭什么就盯着我问！”
南星眼睛里几乎燃烧起怒火，抬起手狠狠指向门外：“今天早上苏洛也进来过，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众警员一声不吭站在原地，气氛几乎窒息。
而苏洛站在人群后，脸色惨白，一个字也不敢说。
顾天鸣的视线从苏洛身上移开，又环顾所有人。
再开口时，声线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
“从今天起，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我的办公室！”
明明是对着所有人说的，顾天鸣的本意也不是针对南星，可这句话却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他眼底猩红地盯着顾天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一位警员从门外进来，被这冷到冰点的气氛吓得不敢说话，战战兢兢靠近顾天鸣，犹豫了半天，小声道：
“顾sir，罗笑尘的律师说……既然我们拿不出任何证据，他、他要求放人……”
“24小时还没到，放什么人！让他等着！”
顾天鸣厉声道。语气里是难得一见的暴躁。
语毕，又命令道：“所有人，现在去会议室开会。”
南星憋着一肚子火，本想出去透口气，却被顾天鸣的一句命令硬生生拽进了会议室。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看到，虽然我们已经抓到罗笑尘，但是现在证据不足，我们无法给他定罪。原本打算通过这条线索切入莫戎集团，现在必须换个思路。”
再开口时，顾天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的一丝情绪，只是比平日里更冷冽的声线，让所有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确定一个方案，找到莫戎集团更直接的犯罪证据。”
冰冷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开始有人发声。
苏洛小心翼翼举起手：“顾……顾sir，我这两天也研究了卷宗，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谨慎。虽然现在、现在关键证据没了……但是，我们还有时间，罗笑尘不是可以羁押24小时吗？我想应该抓紧时间，排查现有证据……”
“对，罗笑尘不能放，”一位同事赞同道，“这一放等于放虎归山，肯定要打草惊蛇了。”
“还怕什么打草惊蛇？”
南星开口，带着未熄灭的暴躁，“你们没听到吗？半小时前丁猛死了！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就在我们抓到罗笑尘，开始审问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也太他妈的巧合了吧？”
“呃，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了！你们还怕打草惊蛇？蛇都已经钻出来舞到你面前了！”
“那你的想法？”顾天鸣问。
“现在不是没证据指证吗？”南星冷笑，“那就放他走啊！”
“你的意思是……”一名警员迟疑道，“接下来他可能会有动作？我们派人盯着他？”
“盯什么盯，他今天能上演物证人证集体消失这出戏，这里面的问题还不明显吗？对付这帮人，正常的侦查思路压根没用！”
“那你觉得怎么才有用？”
“还是我最早说的，卧底渗透！只有获得他们核心成员的信任，打入内部，才有可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但没人敢直接发表意见，所有人目光都转向了顾天鸣。
顾天鸣沉默片刻，开口道：“苏洛的方案很稳妥，考虑也周全，莫戎集团防备严密，我们必须谨慎。”
他甚至没有再看南星一眼，话音一转：“至于南星的卧底计划����不需要考虑了，太冒失，不可行。”
不留任何余地的冷硬驳回，让南星彻底愣住。
反应过来时，从早上积压到此刻的怒火、不甘、羞耻，以及更多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已经一股脑直冲天灵盖。
“对！我一向都冒失！永远都莽撞！永远不周到、不谨慎！”他猛地一捶桌子，唰地站了起来，“既然别人提的方案都好，我说什么都错，你就听他们的好了！还叫我开什么会！！”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南星狠狠踹开椅子，摔门而去。
第50章 “我不是顾天鸣”
天台上风很大。
南星站在栏杆边，薄薄的风衣被吹得鼓动不停。这个位置本该视野极佳，然而今天的云层很厚，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白的萧瑟中。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望着云层后模糊的天际线。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的姿势甚至没有变过。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果然在这里。”
脚步声在身后停住。
“每次一吵架就一个人躲在这里吹风，这么多年，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南星一声不吭，也没回头。
顾天鸣又走近了些。
“南星，我们聊聊吧。”
“我不跟你聊！滚！”
“你生气，是因为我刚才否定了你的方案？还是因为之前手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