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云柚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罗笑尘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南星！货验完了没？怎么样？”
“验完了，货没问题。对了虎哥����”
“验完就好！正好我这也完事了，你就在那边等我，我过来找你，陪哥去喝一杯！”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眼看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南星有如百爪挠心。
然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然保持着冷静，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最后的机会。
就在货车的后厢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等等！”南星突然跳起来，“刚刚有个箱子没封好，我再检查一下！”
说着，一个箭步向前，矫捷地翻进了货箱。
昏暗的车厢里，他一边假装检查箱子，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打火机。
微凉的金属质地，在手心泛着温润的光。
另一只手在车厢的隔板下方，熟门熟路地摸到一个隐蔽的凹槽。
轻轻一推，打火机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夹层。
“行了，走吧。”
南星纵身跃下车箱，修长的身姿矗立在园区的晚风里，目送着货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定位到了，就在这里。”
顾天鸣在电子地图上标注出一个坐标。
南星凑过去一看，“哈！看来我跟踪的没错，果然就在那片厂房后面，藏得够深啊！”
“干得不错。”顾天鸣夸了一句。话音一转，又道：“可你也太冒险了，你那个打火机罗笑尘肯定见过，万一被他发现，你要怎么解释？”
“哪有那么容易发现！要真有这个万一，到时候再说呗，我随机应变。”
南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脸期待被夸的表情，“怎么样，这次任务完成的可以吧？现在他们的仓库也定位到了，怎么运货的也摸清楚了，接下来����”
“你的任务完成了。”顾天鸣却突然打断，“你准备撤离，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安排。”
“什么？”南星脸色一变，噌地从沙发里坐起来，“这才哪到哪？顾天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货仓什么上下线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最重要的任务，是挖出那个内鬼！”
“挖出内鬼哪有那么容易，你做的已经����”
“少废话！我好不容易获取了他们的信任，又刚刚找到货仓，形势一片大好，你现在让我撤离？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虽然你取得了罗笑尘的信任，但是莫戎没那么容易搞定！就不说今天你留下的打火机，还有那个保安呢？虽然你暂时摁住了他，但你给的理由还是有漏洞，万一他回头感觉到不对，告发你怎么办？那就是个定时炸弹！”
“那又怎么样？卧底的活哪有一帆风顺的？本来就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顾天鸣，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这项指控简直成了南星的杀手锏。顾天鸣十分无奈，“你怎么又来了……这跟信不信任没有关系好不好？”
“怎么没关系了？”
南星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招管用，决定再加一把火。于是眉毛一瞪，一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
“你就是觉得我会把事情搞砸，是不是！”
“不是，我……”
“这是不是我们当初的计划？我接近他们，除了收集犯罪证据，更重要的任务是不是要找出内鬼？现在一切是不是都按计划进行中？我从来就没见你对什么事情半途而废过，除了怕我搞砸，还有别的理由吗？你说啊，说不出来了吧！”
南星一番话说得气势汹汹，强词夺理，还饱含着不被信任的委屈和愤懑，甚至连眼圈都微微泛红了，顾天鸣望着他，根本无从反驳。
他张了张嘴，决定实话实说。
“星星……”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顺势滑到脖颈处轻轻摩挲着，“我没想到你这么快能取得他们的信任，还获得了最关键的证据。这一点，我很意外，也很骄傲。你比我想得还厉害。”
南星听得心里一软，但是表情还是强硬的，“呵，夸完了？但是呢？”
“但是……莫戎老奸巨猾，没罗笑尘那么好忽悠。他一旦意识到不对……我就是担心你。我不想让你冒险。”
顾天鸣声线温柔而恳切，难得一见的直白让南星有些不适应，他微微一愣，眨了眨眼。
“行，你担心我是吧？”他一抬下巴，“那我们就一起想预案、做准备！你担心我，就好好在我身后支援我，拉着我撤退算什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顾天鸣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你说得对。”他下低头，蹭了蹭他的头顶，“是我想法有问题。我不再说这些了，我跟你一起，不后退。但你也答应我，一定保护好自己，有什么都要跟我商量，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南星闷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听你的吧。”
而就在城市的另一端，顾天鸣的担忧正在变成现实。
莫戎坐在沙发里，保安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你确定？”莫戎把玩着手上的串珠，“他是那么说的？”
“真的，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咱们要不要问问虎哥，也许他……”
“呵，他能看出什么。”莫戎轻蔑一笑。挥了挥手，“你下去吧，这事先别声张。”
“是，老大。”
房间里只剩下佛珠摩擦的轻响。莫戎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是我。最近我这来了个新人，你帮我查查他的底。”
对方说了些什么，他轻笑一声，悠悠道：“那些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你们派来的人。”
第64章 自证清白
顾天鸣早上一到警局，就被郑柏��叫去了办公室。
走进警司办公室时，郑柏��正端着咖啡站在窗边远眺。听见顾天鸣进来，便转过身，示意他坐下。
“天鸣，莫戎的案子，进展如何？”他开门见山道。
“几条线都在跟进，目前暂未取得太大进展。”
“你们不是在重点调查北郊工业园吗？还没有突破？”
“暂时还没有，”顾天鸣摇头道，“莫戎非常谨慎，对于基地仓库这样的地方，他早就布下周密的安保措施，严防死守。外围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的马仔，核心区域更是层层监控。我们想过几套方案，暂时都不可行。”
郑柏��沉吟一下，“那之前一直在追查的物流公司呢？怎么也没动静了？”
“LX物流公司，情况更棘手。他们股权结构复杂，有很大一部分在境外，我们权限不够。再加上对方行政效率很低，我们查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天鸣，”郑柏��看着顾天鸣，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锐利，“这案子已经快两个月了，进展有点慢啊。”
“是，”顾天鸣颔首，“确实遇到不少困难，每条线索都没法顺利推进。”
郑柏��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既然都锁定了嫌疑人，只缺证据，那你就没考虑过，安插卧底进入？”
顾天鸣抬眸对上郑柏��的眼神，神情自若道：“我确实考虑过这个方案，但是莫戎这个人非常狡猾，之前几个关键人物的落网，已经引起了他的警惕，所以工业园的调查才这么举步维艰。这个时候要是再安插卧底到他身边，恐怕适得其反。”
他直视对方的眼睛：“郑sir，卧底警员的安全，我们也必须考虑。”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推进？”
“稳扎稳打，还是从资金链和外围马仔突破，收集到足够证据再说。”
“行，就按你说的来。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个案子上面盯得紧，我也得去汇报工作的。要是再没点东西拿出来，我可没法交差啊。”
“我知道的。”
“还有一点，事关重大，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任何计划，一定要提前报备，切不可擅自行动。”
“明白。”
南星接到罗笑尘电话是在下午，让他赶紧过来一趟，说老大召集所有人集合，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今天天气很好，早春的阳光穿过枝桠，暖融融地洒在路面。正是下午三点多，路上车流不多，南星停在路口等红灯，眯起眼看着透过车窗在控制台上跳动的阳光，竟然有了一种惬意的感觉：这活真不错，自由自在，远比窝在办公室天天开会写报告盯视频爽多了……
他正想着，顾天鸣的短信就在这时候进来了。让他有空速回电。
“有什么指示啊，长官？”
“你在哪呢？怎么不在家？”
“哟，想我了？”南星噙着笑，仿佛已经看见那人在安全屋里皱着眉到处找人的样子，“罗笑尘临时叫我出去，说是老板有事要说。”
“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凝重，南星微微一怔，“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猜测他们内部已经开始调查了，你千万小心。”
南星瞬间领会，“怎么了，有什么动静吗？”
“今天早上郑sir问我案子进展，特意问到了卧底的计划。”
“这也还好吧，例行询问而已，也不能说明什么。”
“不止这样。更可疑的是，我后来发现，卧底警员档案系统有被非法登录的痕迹。”
南星微微一愣，“什么？谁干的？”
“现在还不知道。但好在这里面没有你的资料，暂时不会暴露。”
南星沉默一瞬。
“但不管怎样，你还是要小心，他们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很明显已经开始怀疑，只要他们想要调查，你就会有麻烦。”
“我知道了。”
“不知道今天他们叫你过去到底要干嘛，但我总觉得不太对。”顾天鸣语气凝重，“南星，你务必保持谨慎，有任何不对的情况，一定不要冲动，随时联系我……”
“行了，你别瞎担心了，我心里有数。”听出对方的担心，南星随口安抚道。
看到绿灯亮起，他便不再多说，“我快到了，不跟你说了。你就放心吧，乖乖在家等我，啊。”
根据罗笑尘给的定位，南星很快又来到那栋位于工业园深处的灰白色小楼楼下，也就是上次见到莫戎的地方。
看着两侧一排黑衣保安，南星知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