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维公约第二部 第64章

作者:方便面与调料包 标签: 推理悬疑

但很快他便摊摊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毕竟手长你身上,我总不能按着它选投虔婆吧。”

渝州忆起了虔婆的话语,控制住自己想要点头表示肯定的冲动,“不错,所以我选择投那个瞎子。”

菠萝头似乎有些急了:“哎,兄弟,不是我说,你这一投,不是让那虔婆白捡了便宜吗?

她占了我的位置,还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下一轮再舌灿莲花,把我票出去,你们可就都危险了。你就信我这一回吧,兄弟,你看咱俩这么投缘,我会害你吗?”

“会。”渝州淡定的神情在翻滚的热浪中若隐若现。

菠萝头被噎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渝州如此直白,“兄弟,你可真不把我当外人。”

“何必虚情假意,你们八个人给了我八种排序,我怀疑你不是很正常吗?”渝州靠在池壁上,望向窗外,那蒸腾的热气,给远处冷肃的雪月披上了朦胧白雾,“说说吧,虔婆在车上的6轮都投了谁?”

“哎,兄弟,你别诈我了,哪里有6轮,明明只有5轮…”菠萝头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地说道,“算了,今天不说个明白,你是不会信我的了。

第一轮,她投了一个鸟人。

第二轮,她投了一个长手族。

第三轮,她投了一个嘴角长痣的女人。

第四轮,她投了一个寄生虫。

第五轮,她投了一个十岁男孩,

这其中,小男孩,昆虫都是在我之后上车的。”

菠萝头发出一声嗤笑:“这一轮,呵,她不是想投我,就是想投那个瞎子。”

渝州拨弄水花,这点菠萝头倒是没有说错,虽然虔婆点了瞎子和沉默小哥的名,但她最后提到的人却是瞎子,“那小胡子呢,他分别又投了谁?”

“第一轮是那个十岁男孩,直接投出去了,第二轮他投了那个肥婆,”菠萝头耸耸肩,“没投出去,上一轮他投了瞎子,也没投出去。”

“他的想法很特别。”渝州思索间望向架子上的甜甜圈,不经意的问道:“车上的食物每天都是甜甜圈吗?”

“当然不是。餐厅的食物都是从地海天宫快递来的,每个小时都会发生变化。天上跑的,海里飞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出来。”

“这么神奇?你昨天早上吃了什么?”渝州好奇道。

菠萝头想了想,回答道:“何林四珍。虽然便宜了点,但确实好吃。”

渝州:“这么看来,100尘一张的门票,值了。”

“哈哈。”菠萝头却大笑一声,“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地海天宫的美食从不过夜,运到这里的都是要被处理的隔夜菜,虽然味道不差,但是怎么说呢…你可以血赚,但我十维公约永远不亏。”

又闲扯了几句。菠萝头没有再聊投票,胡扯一通后便借口中暑告辞了。

狭小却不局促的汤屋内再次回归了平静。渝州将斜靠在汤池边,借着着月色,思索起菠萝头的说词。

怎么说,纵观已经给出说法的五位玩家。菠萝头的次序链是最完美的。

蛙腿鱼和芋头且不论,在菠萝头的说法中,虔婆排在瞎子之后,这与她本人给出的排序以及想要投出瞎子的目的相符合。

同时也与瞎子着想要投出六只手的说辞相一致。

反观虔婆,她给出的排序,六只手在瞎子之后,而瞎子还未失去冲击sss的可能性,没有道理要在这一轮票出六只手。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判定虔婆在撒谎。

渝州支着脑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景。

但是,别人撒谎,也不代表菠萝头说的一定就是真话,首先那间隔投票,共同富裕的理论就藏着猫腻。

让渝州忍不住怀疑。

其次,菠萝头还犯了一个错误-滔滔不绝的讲述了小胡子的票型。渝州相信菠萝头会特别关注虔婆的一举一动,毕竟虔婆强占了他位次。

但是,小胡子却不一样。一个上车不到四轮的玩家,菠萝头没理由关注,更别说特别的记忆。

事实上,很多时候人的大脑就像一个储物柜,在不需要某段记忆时会将抽屉的门关上,等到取用时,才逐渐打开。

而记忆复苏是需要时间的。

为了防止对方是某个超智种,渝州又问了一个无关问题-“你昨天早上吃了什么?”

菠萝头很明显多了一个思考的过程,证明他并非是过目不忘的超智种。

那么他能不假思索说出小胡子的所有举动,只有一个可能。

他在来之前,将所有玩家,所有投票的细节都一一整理,并记在了脑海中。

菠萝头做了充足的准备,既然如此,他就没有发现那套共同富裕理论中的漏洞吗?

渝州舔了舔湿润的嘴唇,水珠滴落,浴巾顺着瓷白的皮肤向下。

对方不是新人,在列车上待的轮次也肯定超过4轮,这套说辞不知道忽悠了多少人,怎么可能漏算了这点,以至于被他轻易问倒,哑口无言?

他是装的,为了票出他真正想投的人。

那个人谁?渝州双手支着额头,努力回忆着两人对话的种种细节。

菠萝头撒了一个不怎么显眼,却有迹可循的谎言。他希望我发现这个谎言,而一旦我发现,就会怀疑他的说辞,那么他竭力想要想要保护的人,或许才是他真正想投的人。

瞎子,这个人只有瞎子。

不不不,未必。这个漏洞太大了,他也有可能运用了双重反逻辑。一旦我这么想,恰好落入了他的圈套。

所以,他是在保护瞎子,他真正想投的依然是虔婆?

渝州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这两重思考间陷入了无休止的循环。

良久,渝州放弃了,他双手搁在脑后,舒展长腿,让整个身体浸泡在热汤中,“算了,本来就是度假,干嘛这么拼呢。”

这般想着,他又叫了两个服务型npc,做了一次全身按摩,待整个人浑身舒爽之后,才施施然回了房间。

第 71 章 雪国列车7

窗外,夜雪与寒风难舍难分,屋内,暖气与烛火你侬我侬。

渝州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平静安详,精神逐渐放松,眼皮也越来越沉,就在他的灵魂即将驶入梦乡,一张鬼气森森的苍白面孔突然贴在了车窗上。

如同受到电击一般,渝州的身体瞬间抽搐了一下,顿时人仰马翻,滚到了地上。

“谁!”他咳嗽了好几声。

“@#%”窗外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但听不清楚具体音节。

渝州定睛看去,才发现车窗外的苍白面孔就是那个恶鬼面具。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挂在窗边。头发在凛冽的寒风中沙沙作响。

茶壶号列车的车窗似乎是特殊的光学玻璃,从外面望进来如墨般漆黑。而从里面望出去则毫无遮挡。

那被白雪覆盖的林海雪原,半壁天穹清晰可见。只是声音被阻隔,仅留下一些朦胧的近似低喃的呓语。

恶鬼面具似乎是感受到了车内传来的动静,那僵硬的眼球转了转,在车窗上写下了一排字:“是你吗?”

渝州爬起身揉了揉老腰,喃喃道:“可以啊,这都能定位到我的房间,莫非手中有特殊的命运卡牌?”

只不过这种定位可能并非百分之百准确。

渝州刚想回应,便意识到窗外的人既看不见,又听不见,就像作者笔下的人物,要如何穿透维度,一窥他的创造者?

这样想着,渝州敲击了一下车窗玻璃。

外面的人似乎感知到了微弱的震动,很快就留下了一行大字:“找到人了吗?他在不在车上。”

渝州又敲击了一下窗子。

就在他思考着有没有更有效的交流方式时,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门口传来,渝州赶忙拉上窗帘。

“进来。”

“我的名字叫菊部雪次郎,交个朋友呗。”房门口,客人笑嘻嘻地搓着手。

是小胡子。

他跟随渝州走入房间,自来熟的拿起渝州桌上的甜甜圈,咬了一口:“我呸,好硬。”

渝州听着这个名字,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难道起一个不靠谱的假名已经成为了潮流:“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小胡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渝州的主座上,将凳子摇的咯吱响:

“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是第一个上车的人,第二个是虔婆,我们两个都是纯纯的好人,24k纯金打造,完全没有威胁。至于后面,你就要特别小心…”

小胡子话说了一半,便悬在了半空。

因为窗外传来了细不可闻的敲击声。与此同时,搁置于桌面的茶水也开始荡起涟漪。

渝州面色一变,他并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和恶鬼面具的关系:“我刚叫了深度清洁服务,智能助手应该很快就要来了,走,去你房间聊。”

小胡子一愣,旋即娇羞道:“等等,人家还没有准备好成为菊部有雪次郎。”

渝州可没惯着他:“这么说你是不想谈了?”

“不不不不。”小胡子赶忙摆手,“那…”

他扭捏了一下,娇羞道:“请你温柔一点。”

“呵呵。”

***

渝州与小胡子出了房门。两人来到紫砂壶的门口,很顺利的进入了房间。

车厢内的陈设恰如其名,充满了古色古香的韵味。

一套榫卯结构的桌椅矗立于房间的一角,黑胡桃木的桌面绘制莲花纹饰,充满了禅意。

只可惜桌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包拆开的薯片,一下便冲垮了这种意境。

渝州学着小胡子的做派,坐到了主座,拿起一个倒扣的年年有鱼紫砂杯,便伸手去够茶壶。

“我来我来。”小胡子咯咯笑,如同一个小媳妇儿,他拿起茶壶,壶口一斜,红浓透亮的汤茶便咕嘟咕嘟涌了出来。

渝州抿了一口,细腻顺滑,回味悠长,普洱中的上品。

“接下来呢,第三个是谁?”他端着茶杯问道。

“第三个就是那个菠萝头。别看他一副人来疯的模样,那个死东西坏的很。”小胡子如竹筒倒水一股脑全说出来了,“第四个就是瞎子,第五个就是六只手。第六个就是一句话不说的自闭患者,第七个是鱼头人,第八个是那棵植物,你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渝州听罢,略带深意:“那你们够可以的呀,居然留菠萝头到现在,他再投出你和虔婆便能得到sss评分了吧。”

“我也不想呀。”小胡子哀怨道,“这投票说到底就是一人制,上一轮的大爷没有投菠萝头。光我一个人着急也没用啊!”

渝州笑笑,如法炮制道,“菠萝头在车上的6轮都投了谁?”

“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