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孟君的情绪终于高涨到开始歌颂爱与红薯。
像乐谱上的音符般轻快涌来的情绪让我不禁笑了出来。
等的是我也好,等我烤的红薯也罢,孟君开心不就行了。
不过那我到底睡了多久?
突然想到这事便下意识环顾四周。
如果孟君是在怀念烤红薯的地狱之火,那至少不该是一两天的事。
「为何这般吵闹,畜生。」
这时房门猛地被推开。
「念在你守护大王的份上才放任不管,若继续喧哗……」
姜林兄长板着脸正要进屋却突然刹住脚步。
“…….”
发现我的深蓝色眼眸如涟漪般晃动。
「兄长……」
抬头望向他时,无意识地拽紧了被子。
被他视线触及的身体部位莫名泛起刺痛。
无论经历多少次,果然还是不愿让兄长看到病榻上的自己。
「大王身体无恙否?」
大步走近我的兄长问道。
「虽听闻肉体伤势已愈,若仍有不适之处,可召老鬼前来。」
他端详着我的面色继续说道。
「不,还是让老鬼诊断为好。毒素虽已清除,您却因余毒未醒多时。」
听闻时间流逝之语,我猛然清醒。
「我睡了多久,兄长?」
兄长用低沉的嗓音回答我的疑问。
「已逾七日。」
「七日?!」
惊得攥紧了被褥。
首露王既死,风波本就不小,一周时间实在过长。
正急着翻找猎人专用终端想确认变故,兄长先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当务之急是接受老鬼诊治。」
低沉嗓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兄长一直在极力压抑着情绪。
从在雾谷中毒算起已过一周,对兄长而言想必也是段难熬的时光。
能如此冷静地对话,也是我们长期磨合中兄长迁就我的结果。
「说真的,你这家伙烦人得紧。」
此时房门那头传来尖锐的斥责声。
「这已经是第二次中毒了。我到底还得出手救你多少次。」
送子三神抱着胳膊,正用凌厉的目光俯视着这边。
「啊……」
回头望着她轻叹一声。
虽记得是她救了我,但真面对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此刻她眼神如教鞭般严厉,连道谢都难以启齿。
「去把沙罗叫来,姜林。」
送子三神咂着舌头对兄长说道。
「既然醒了总得检查一下。」
“…….”
听到她的命令,兄长蹙眉站起身来。
虽说是让叫沙罗过来,但明显察觉这是为支开他谈话。
即便兄长退下后,送子三神仍长时间沉默地俯视着我。
在兄长锐利的目光下,我不断感到身体蜷缩,只能不安地搓着手。
若是责备反倒痛快些,可您只是这样盯着看,真不知该如何反应。
「真狼狈啊。」
良久她才突然啐了一句。
虽是奚落之语,此刻却反倒露出些许笑意。
或许因长年累月只怀恨意,对她而言果然责备比关怀更令人自在。
「要我再帮你解脱吗?」
但对紧随其后的提问却一时踌躇。
「我说脐带。」
她投向胸口的视线让我不自觉地抬手遮挡。
既然中了以脐带为媒介的咒术,会迎来这般质问也是自然。
我缓缓摩挲着心口答道:
「……不必了,反正。以人类身份活着,总会有被人类所伤的时候。」
送子三神对我的回答报以嗤笑。
「怪胎们就是如此。若为他们屈尊俯就,反倒会被轻视。以为能将我们拉低到与他们同等的位置。」
这是执掌人类命运多年的神明发出的冷笑。
「相反,若以毫无慈悲的姿态俯视,他们自会低头。无数人类比起檀君更畏惧首露王。一边拉下善人,一边因惧怕恶徒而逃避。这就是人类。」
听着这番带刺的话语,我反复咀嚼着与首露王的那场战斗。
那些化作欲望集合体、如毒蛇般撕咬我的无数道士们。
还有那个混在罪人堆里饱受折磨,却始终呼唤着我的无名英雄。
让我受伤的是人类,最终拯救我的也终究是人类。
「但毕竟也存在不那么做的人呀。」
对我的回答,送子三神嗤之以鼻。
「哼,就算有不那样的家伙,难道那样的家伙就会全部消失吗?」
她虽语带讥讽,我却仍止不住笑意。
「不是说人类本来就只能爱彼此身上值得爱的部分嘛。」
「这可真像那些家伙的作风。甜的就吞,苦的就吐。」
送子三神没好气地回嘴,歪着脑袋斜睨过来。
「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
「一旦怀揣理想就绝不回头。」
“…….”
一时没听懂她话中含义,我抬头望向她时,
送子三神夸张地比划着握紧了拳头。
「现在才说要退出的话,我本打算把你那家伙的头发全拔光的。」
「啊……」
迟了一步才意识到她是在开玩笑,便放心地笑了出来。
「真是差点酿成大祸呢,秃头阎罗什么的。」
一边挠头一边应和着节奏,突然有种通过了神明降下的小考验的感觉。
-汪汪汪!
这时旁观许久的孟君不知为何兴奋起来,摇着尾巴吠叫。
无意间回头看向那家伙,瞥见了它玩耍用的红薯玩偶。
这个玩偶让我的思绪突然延伸到将它赠予我的人身上。
……檀君。
想起他的同时,也重新意识到是谁将我派往首露王身边的。
以及他早在许久之前就与生佛王展开合作的事实。
「您特意以大王形象现身,是因为早料到我无法从冤狱中脱身吗?」
昏迷期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想到若哈娜和送子三神以阎罗形象降临,或许是为了让人类铭记阎罗的存在。
有推测认为,阎罗惩罚首露王的行为,是送子三神和檀君设计的局。
「哼,不服气的话当初就别倒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