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兑水了了
庄寂知道他怀疑什么,好笑地说:“需要把证据拿给您看看吗,孟队?”
见庄寂还能开得起玩笑,孟锍这才松了口气,可他一回房间便给“老朋友”拨了电话。
这个电话可以打通,可永远不会有人接,总是要等几分钟,对方再用另外的号码给他回。
“孟队,找我有事?”
听到熟悉的声音跟语调,孟锍连寒暄都没有,直截了当:“我说过,你要敢动庄寂的家里人,我不会再跟你合作。”
“他是你什么人?他这么关心他的家人?”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惊慌,反而开起玩笑,“我可听说他家很有钱,怎么?你要上赶着给人当儿子?”
“想跟我合作,就别动我同事跟他们的家人。”停了两秒,孟锍像是好心提点,却更像警告似的说,“如果我在临港分局的位置保不住,你也别想好过。”
电话那端瞬间沉默良久,终于在孟锍即将没耐心的时候传来声音:“他们是港湾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是你们分局刑侦大队负责人的父母,动他们,你觉得我很傻吗?”
“你最好不傻。”孟锍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带着敲打。
给完警告,孟锍正要挂断,便听见对方似不经意般地问:“你跟庄寂消失一天一夜,上哪儿去了?”
孟锍眉头微皱,语气冷淡:“我考虑跟你合作,是想发点小财,也想过好后半生,可我没说过要跟你共享临港分局刑侦大队的消息。”
言外之意是,他可以在某些事情上放水,但不可能把刑侦大队内部的消息透露出去。
幸好对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只问:“你在刑侦大队能插手禁毒大队那边的事?”
孟锍嘴角微勾,这是在试探他呢。
“我正在想办法转到禁毒大队。”孟锍说。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孟锍,你睡了吗?”
“你那边有人?”他收起警惕,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住在姓庄的家里,你最好小心点儿,要是让他发现咱俩的关系,我可没办法替你澄清。”
他想跟孟锍合作,但未必非孟锍不可,所以根本不管孟锍的死活。
孟锍飞快丢下一句“庄寂很敏锐,让你的人别再跟着”,随即挂断电话。
孟楼知道对方这几天并没有跟着,否则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俩干嘛去了。
电话挂断不到半分钟,门外又传来庄寂声音:“你回答我进来了啊。”
话音刚落,孟锍从里面开了门,眼前的庄寂不再是一头冷冽的白发,那身流里流气的衣服也换成棉质居家服,整个人温和了好几个度。
尽管知道屋里不会有人除了孟锍之外的人,可他目光还是忍不住朝着里边扫视,眼神逛了圈,最后落在孟锍握着的手机上。
他缓慢开口:“谁的电话。”
他以为自己是寻常聊天的口吻,不想落到孟锍耳里,却是质问。
孟锍握着门把手,抬眼看他,语气冷硬反问:“住你家就必须接个电话都得经过你同意?”
“我没这个意思。”
“我要睡了。”孟锍要关门,却被一只长臂抓住门框,硬生生打断他关门的动作。
一抬眸,他恰好对上那双带着担忧跟坚持的眼睛,庄寂担心他,却也非要得到个答案不可。
他索性松开手,往后退半步,倚靠着墙,双手抱臂地望着庄寂:“你想问什么?”
“电话。”庄寂言简意赅。
“那个人的。”自知瞒不过,他不如说实话。
瞧见庄寂微拧的眉头,他轻笑道:“不相信?记住你现在的感受,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是同样的感受。”
哪些话?
庄寂稍稍回忆便想起,他在阳台上跟孟锍说的,他家里人遇到的事情全都跟孟锍没关系的话。
或许孟锍不相信,但那确实是实话。
庄寂无奈一笑,随即掏出手机,操作几分钟,再将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眼见为实。”
孟锍盯着他的手机,没接,只淡淡反驳他:“眼见不一定为实。”
庄寂把手机收回去,单手插兜地倚靠门框,睨眼看他。
“绑架,被追尾,撞车,这些是我有记忆到靠近警校前时常发生的事,甚至我爸妈同意我考警校当警察都有这一部分原因。”
庄寂说:“他们认为,换个‘皮肤’应该就能少一些人针对。事实确实是这样,没人再敢绑架我,但我爸妈身边的小事却没停过。”
他看着孟锍,语气平淡:“上次跟这次都是。”
“那……”孟锍吞了口唾沫,欲要出口的话又被他咽回去,改成,“没事就好。”
庄寂忽然笑了,盯着他:“这就没了?我坦诚到这个地步,那你呢孟哥?”
又是这句。
该你了。
庄寂嘴角勾着笑,就这么盯着孟锍,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说了,是那个人的电话。”孟锍语气淡淡,“是你不信。”
“我要知道内容。”他们通话的内容。
“随口打听案子的事,主要是问我什么时候去禁毒大队。”
听到他要去禁毒大队,庄寂的脸色瞬间沉下,几乎脱口而出:“你就非得去?”
孟锍不愿跟他吵,但他的想法很坚定,他必须去。
“我拦不住你?”庄寂又问。
孟锍仍是没回答,但答案显而易见。
庄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半晌才吐出一个“行”,可几秒又说:“到时候我给你身上按个定位器。”
“想说我有病?”庄寂无所谓耸耸肩,“你说有就有吧,我达成我的目的就行。”
孟锍看着他,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却很快被他按压下去,他告诉自己,那不可能。
他疯了才会觉得庄寂喜欢他。
“喜欢啊。”
通勤路上,庄寂接到杜总的电话,问昨晚的晚饭如何。
庄寂实话实说:“他吃得很香,今晚让厨师按照同样的规格,再做份两人餐送到我那儿。”
孟锍本来想假寐几分钟,听到“他吃得很香”时有根神经像是被扯了一下,他猛睁开眼,眼底透着意外跟疑惑。
如果孟锍没理解错的话,庄寂口中吃得很香的“他”,就是他本人。
到底是庄寂一家疯了,还是他误会了?
他跟杜总只见过一面,对方为什么特地关注他的喜好?
孟锍还没品出滋味,只听见庄寂说“知道了”、“我在开车”以及“挂了”三句话。
挂断电话,庄寂偏头看过来两秒,随即目视前方,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我吵着你补觉了?”
“没有。”孟锍换了个清明的眼神,走到喉咙边上的话在看到“临港分局”时咽下去,硬生生改成,“几点开案情讨论会?”
庄寂淡淡丢出两个字:“九点。”
九点。
刑侦大队会议室里,大家都各自在准备需要汇报的内容,唯有陈奕,他盯着坐在会议桌前排的两位副队。
“你盯着庄队干嘛?”谭菁用手肘杵了杵他,“大早上就奇奇怪怪的你。”
庄寂耳朵尖,听见了后立即朝着陈奕投来目光:“有事?”
陈奕嘿嘿笑了两声:“我今早跟禁毒的同事一块坐地铁来的,他说昨晚你给他们禁毒大队送了个涉毒人员?”
庄寂刚“嗯”,就听见陈奕慢慢悠悠地说:“他说看到你顶着一头白发来的。”顿两秒,他继续,“你白毛呢?连夜染回来了?”
所有人抱着八卦心态,朝着庄寂投去好奇的目光,包括孟锍。
庄寂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孟锍身上:“……?”
他嘴巴动了动,出口的却是:“那我给你讲完再开会?”
话音落,所有人瞬间收起好奇,正襟危坐。
陈奕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又多嘴了,于是大声喊了句“对不起”后,乖乖坐好。
庄寂将落在孟锍身上的目光缓慢收回,但最后那抹眼神像是警告:你给我等着。
孟锍视若无睹,就跟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似的,举起茶杯抿了口刚好可以入口的茶。
嗯,茶好。
“昨天我跟孟队一天没在分局,把你们查到的线索分别讲讲。”
谭菁率先举手:“我昨天跟医院蹲了一天,打听到死者周磊不是杨漾买的第一个人,但只有周磊最拼命。”
是拼,把命都拼没了。
“周磊之前的人有服用兴奋剂的经历吗?”
谭菁摇头:“兴奋剂是违禁品,就算有,他们也不可能承认,而且时间过去太久,无法追溯。”
“陈烈的女朋友说,陈烈是为了攒钱买房才会去打黑拳,前后不过一年多。这半年里,陈烈一直被杨漾骚扰,她劝过杨漾离开拳场,但人不听。”
“拳场全体人员都走访询问了一遍。”梁泊惟接着谭菁的话往下,“没有异常。”
“杨漾来分局配合调查了,带着律师来的,罚款什么的都交了。”宋斯琪紧跟着汇报,“异常配合。”
没有异常。
异常配合。
孟锍微微眯起眼,眼底透着疑惑。
见状,庄寂看向他:“孟队有异议?”
孟锍斜睨了庄寂一眼,可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他压下那点不耐:“查一下杨漾跟陈烈女朋友私下是否有往来。”
第86章 好处
庄寂闻言,朝他看了过来,眉梢微挑:“怀疑她们俩之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