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繁葭
防盗门被拉开，门后的两人目光沉沉，穿着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短袖长裤，看起来似乎和常人毫无区别，但是在见到两人的一瞬间，程物便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原因无他，只是对方身上那种打心底里不适应低维世界的气质对于程物来说有些太过熟悉。幼年时他曾经在父亲的身上感受过类似的气息，后面见到莫森时也同样如此，他们的身上都带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是在看到两人的瞬间，程物便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这两人的来意对程物来说完全是意外之喜，但是对于程物而言也没有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帮助。
至少在两人说明来意的时候，程物心底里还是期盼着对方能够给他提供什么有价值的帮助，或者干脆能够将莫森这个异端带回他们自己的世界里才好。
结果却有些差强人意，这两个人虽然能够来到这里，但是受到的限制却比莫森要多得多。
两人向程物解释道，高维世界的人来到低维世界的条件极为苛刻。
莫森当年离开高维世界的时候使用的渠道是降维，也就是说一旦经过了降维通道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再次升维回到高维世界。
从最开始，莫森便算计好了一切，包括高维世界的人就算有一天真的找上了他，只要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没有经历完整的降维，受到的限制就一定会多于他。
而在他的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程界原����程物的父亲。
由于当时恰好经过，他也意外被莫森的降维通道卷入了这里。但是这也意味着一旦程界原和高维世界取得了联系，那么在他们的联手下莫森很有可能会不是对手。
“所以最后，还是要拜托你了。”
高维世界的来客最后目光诚恳，看着程物诚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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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物简要和程琴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完之后程琴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所以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程琴看着程物的眼睛，第一次直白地向程物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换做平常，程物在面对程琴的问题时大概率结果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囫囵着蒙混过关，但是这一次在程琴的目光下，程物却淡淡地收敛了笑意，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这一次，我的计划需要你冒险。”
程物看着程琴，目光深而重，复杂的情绪在那目光中宛若实质，程琴看着哥哥的眼睛，一瞬间似乎有些动容。
“十几年了，”程琴深吸了一口气，“每次我想要插手的时候，你都会用各种方法阻止我，不让我继续查下去。”
说着，程琴似乎是感叹着些什么一样笑了一下：“哥，其实我知道������������我背地里查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就像我清楚你这些年在做什么一样，你也同样清楚我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一切，甚至我查到的东西，也都只不过是你想让我查到的。”
面对程琴的敏锐，程物有些无话可说，因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你算计着一切，甚至包括哪些东西是我该查到的，哪些是我不能查到的。这些年我心里其实一直清楚，这些事情都是你在暗中引导，但是这一次我很高兴。”
说着，程琴看着程物笑了一下：“因为你的计划里，终于有我的存在了。”
“就像在你找上我，让我去朝山悬崖下的海中一样，我很庆幸我学习过潜水。这一次我也很庆幸������������对于你来说，我不算是一个太没用的妹妹。”
第154章 逛街
白日里的商业街十分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侧偶尔还会刷新几个卖小吃的推车。
行人经过时被香味吸引便会驻足停留在车旁，拿起手机在车玻璃上的二维码上付过款后，便望眼欲穿地看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何时出炉。
街边的一家服装店内，一个烫着大波浪脚踩恨天高的漂亮女孩踏出了店门。
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致打扮过的细节，推门而出时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遗憾，似乎是正因为没有在店中挑选到心仪的衣服，又或是由于价格没有谈拢忍痛放弃。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在喧闹的街道中转瞬便淹没在了行人中。
她走到路边望了一眼不远处小吃摊的方向，似乎犹豫着驻足了一瞬，紧接着又想到了自己的身材管理计划，最终她像是泄了气一样轻叹一声，还是放弃了买点东西吃的想法，快步朝着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女孩一边朝着步行街的方向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打开距离商业街最近的奶茶店小程序，下单了一杯无糖的纯茶，在心底默默为自己今天的自律态度点了个赞。
下单的奶茶店距离她的位置不算远，很快女孩便赶到门店拿到了自己的饮品，她笑着和店员说了声“谢谢”，紧接着便脚踩着恨天高扬长而去。
她的身形原本就高挑，踩上这样一双细高跟鞋身高直逼成年男子，再配上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街道上过路的行人偶有目光都会在她的身上停留。
但是女孩似乎毫不在意，她将吸管插入杯中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凉清爽的茶水一下子便润过逛了大半天有些干涩的喉咙，她感觉头脑瞬间变得清醒了不少。
也许是渴得狠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女孩便将手中的茶喝了个干净。
她四处望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服装店旁发现了垃圾桶。
奶茶杯撞进垃圾跳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女孩刚满意地拍了拍手准备转身，目光在触及到面前服装店的橱窗时，身形却猛地一僵。
橱窗内，精致的裙装正套在通体漆黑五官平滑的人体模特上，那双并不存在的空洞双眼不知何时盯上了她。
那道目光极为真实，冰冷而阴鸷。
女孩猛地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后推了半步，然而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刚刚那道目光忽然消失了。
再次抬眼看去时，那名模特又变成了平日里沉闷的样子，那张平滑的面容中那还有什么眼睛。
看来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错觉，女孩有些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橱窗上。
这一次，她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猛地睁大了，像是见鬼了一样死死地盯住了橱窗的某个角落，一张精致的脸瞬间就白了下去。
刚刚的那道目光，根本就不是什么模特变成真人了的恐怖故事，而是因为视野角度原因，一双正窥视着他的眼睛映照进了橱窗玻璃上，和橱窗内的人体模特������������刚好重合在了一处。
就在这一瞬间，那双原本盯着她背影的眼睛忽然移开了视线，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一样看向了另一处����
明净的橱窗玻璃上清楚地映照出了女孩有些惊惧的面容，她的目光控制不住地看向那个偷窥者的方向，而就在此时那个目光忽然改变了方向，和橱窗倒影中的女孩������������对视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发现了。
他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也发现了女孩此刻不加掩饰的惧色。
偷窥被当场抓了个正着，但是不见对方的神情出现丝毫的波动。
男人单手插在口袋中，神色淡然自若，一双黑瞳却紧紧地盯着橱窗内女孩的面容倒影，嘴角缓缓扯出了一个有些扭曲残忍的笑。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缓缓地对着橱窗内的女孩比划了一个口型。
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判着什么一样。
女孩在橱窗中和男人对视着，秀丽纤细的手指猛地在身侧攥紧。
距离相隔有些远，女孩克制着心底里的恐惧，竭力辨认着男人在说些什么。
在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后，女孩的心猛地一沉，双腿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她在心底将那几个字默念着，几乎是颤抖着在唇边咀嚼了一遍。
抓，到，你，了。
抓到你了。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孩纤细的背影，在心底里满不在乎地笑道。
我最后的猎物，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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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物的伤恢复了一些后，程琴便不再闹着每天准时准点来报道。
她似乎重新发掘到了出行购物的乐趣，宅女人格一秒切换回了精致女神，每天睡醒后很有仪式感地给自己泡一杯消肿的冰美式，再用几根菜叶子摆盘一份精致的白人饭，偶尔心情好了还会给程物也带一份。
虽然后者对于这类早餐一直秉持着抗拒态度，但是显然此刻的家庭地位已经发生了悄然的改变，反抗最后总以失败告终。
没办法，做饭的人才是老大，家庭地位的争斗已经在无形之中暗潮涌动，显然目前的程物无法在生命体征餐这方面做出反抗。
而今天也是如此，顶着正盛的日头醒来的程琴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想起她哥的冰箱里还有二两残羹剩饭足够果腹后，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早饭这个选项，随便塞了半块全麦面包便草草了事。
她惦记着出门逛街，自然没有再把时间用在吃早饭这种事情上来，在程琴这种资深晚睡晚起用户地眼中，早饭这种食物的存在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而事实上，这条理论在程物程琴两兄妹的身上其实都是适用的。
同样睡到中午起床的程物压根没有管冰箱里的剩菜剩饭，趁着陆执不在他甚至连早饭都没有吃的打算，最后给自己搞了杯甜拿铁算是勉强摄入了一点糖分。
另一边的程琴给自己化了个全妆，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眼见时间到了下午，正午日头最盛的时候已经过去，她这才终于满意地换上一双细高跟皮鞋，在同前几天一样的时间出了门。
和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程琴对于买新衣服这件事也极为热衷，但是又和旁人不太一样����
她只逛不买。
在出门前，程琴便会制定好这次出门的计划，或是试穿逛街，或是疯狂购入，完全是两个极端。
而今天，程琴踩着恨天高出门时，便已经为今天的出门做好了计划。
一件都不买，纯逛。
然而不买不代表在面对心仪的裙子时不会心动，试穿了一条浅绿色短裙之后，在店员真心实意的赞叹声中程琴还是放弃了当场买下。
在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时，程琴忍不住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来这家店里的时候，一定要买下这条裙子。
程琴在心底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在店员遗憾的挽留声中推开店门的时候心都还在滴血。
街边小摊充满烟火气的香味钻进了她的鼻子，程琴不免有些后悔今天早饭只吃了半块没滋没味的面包，在短暂地动心后想到了刚刚心仪的那条裙子，又咬咬牙放弃了冲进小摊旁的人群中大吃一顿的冲动。
如果吃胖了，下次就穿不下那条裙子了。
她在脑子里给自己洗着脑，像是为了下定决心一样葱包里拿出手机点了一杯无糖纯茶。
清涩的茶香很轻易地便将她的食欲压制了下去，程琴几口将一大杯茶水喝完，却在丢杯子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了。
她心中一凛，面上却做出了一副惊慌害怕的样子，确定自己的神色已经被对方尽收眼底后程琴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意，紧接着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人流中跑去。
耳边传来奔跑时划过耳廓的风声，还有身后追赶不停的脚步声，程琴的神情冷冽，头也不回地朝着商业街的另一端跑去。
在商业街的尽头，便是一条人流量偏少的步行街，此时接近黄昏，但街上也不过寥寥几个过路人。
程琴一边朝着步行街跑，一边在心底里回想起了之前和程物的对话：
“我的死亡对于莫森而言，会是一个很关键的转折点。”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再提心吊胆，随时提防一个有可能威胁到他安逸生活的存在。以他狂妄自大的性格，一定会先解决在他眼中同样代表着不确定性的你，而且一定会用一些看起来很光明正大的方式。”
“哥，你是说莫森有可能会当街对我出手，从而挑衅警方甚至某些更高层的权威？”
程琴有些不解，但是并没有就着这个问题多问：
“那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最晚，”程物的回答很干脆，“让自己表现得平庸一点，在发现他的存在时可以适时地表现出来一些害怕的情绪。但是一定要记得，要把他引到有监控录像存在的地方，否则恐怕他会起疑心。”
有监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