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岭青红
罗森特及其手下罪行累累,故意杀人、绑架、爆炸、偷越国边境及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产品等一系列犯罪事实清晰,手段特别残忍,证据确凿充分,被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反上诉,遂报省高院进行二审。
“后天二审开庭,你想不想去旁听?”
医院病房,裴行昭收拾林听出院的东西,征询意见般地问。
林听双腿交叠端坐在沙发上,眼也不斜地翻看裴行昭带来的厚厚一沓精装楼书。
“不了,罗森特说过不想再看见我,我也不想被他阴魂不散地缠上。”
裴行昭扑哧一声,折回去搂着林听坐下,舌尖轻碰他耳朵。
“怕什么?我计划好了,咱婚房装进口RC5级装甲门,放不了外国鬼进来。”
林听被他逗得一乐,两人凑着脑袋嗤嗤地笑。
“师兄,你都坐这儿翻半天了,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嗯......”
林听抬起眼睛望他,打着商量道。
“一定要买吗?”
其实他觉得蓝湾公寓那套房子就非常好,江景视野开阔,地段寸土寸金,根本没有再花冤枉钱的必要。
但裴行昭不肯,林听大病初愈喜获升职加薪,罗森特被捕尘埃落定,换个住处喜上加喜,也算是俩人新的开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蓝湾公寓离市局新换的地方有点儿距离,裴队心疼老婆,想换个近点儿的住处,好让林听早上多睡会儿。
“嗯,一定要买,这些没你看上的,我就再挑挑。”
裴行昭抽走楼书,搂着林听的腰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装修也按你喜欢的风格来,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古典中式?还是雕花法式的?”
林听骨节鲜明的细长手指捏着他下巴,笑意盈盈,一字一顿认真道:“你喜欢的。”
“......”裴行昭被他这样毫不掩饰喜爱地盯着,浑身血又是一沸,反手就把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裴行昭你又......!”
林听愤愤瞪他,食指戳着裴行昭胸口,叫他不敢再用力压下。
“一边去,等下还要跟队里聚餐,别误了时间。”
裴行昭的表情登时变得委屈,活像个不费吹灰之力就捕到了猎物又不得下口,最后还得眼馋地撒手的大型猫科动物。
林听哭笑不得,温柔拍拍他的头,轻声诱哄。
“好了,乖,扶我起来。”
聚餐地点位于郊区,是家门面瞧着普通,菜品色香味一绝的农家乐。裴行昭提前预订了露天区的位置,放眼有座池塘。
“今天林听请客,我掏钱。”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想吃什么随便点,酒就算了,莹莹、文翊,你们想喝什么饮料用我手机点外卖。”
“不儿,裴队,”牛文翊不乐意干了,哞地一声哀嚎。
“林......许哥出院这么大一喜事儿,小酌两口都不给啊?”
“酌什么酌,”裴行昭抬眼一睨,“下周没活儿忙了?给我清醒着点儿。”
牛文翊:“......”
林听紧挨裴行昭坐在主位,面前就搁了杯白开水。他刚出院,身体还得再养一段时间,裴行昭不准他碰糖分太高的甜水。
“罗森特的案子,在座的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多,我等这顿团圆饭很久了。”
裴行昭率先端起茶杯,郑重扫视过每一个人。
“案子告一段落,大家都喘口气,休整好了继续上路,该加班加班,该出外勤出外勤,往后挑战还多着呢。”
他略一停顿,众目睽睽下单手揽住林听的腰,宣誓主权一般。
“后续林听调去了市局,仍然有机会跟大家一起共事,都别给人家拖后腿啊。”
“裴队,下了班就甭说这个了!”
办案队好不容易热热闹闹聚一块儿,被裴行昭三言两语弄得跟动员大会似的。一队那几个不乐得听了,抻着脖子笑嘻嘻地打探。
“跟许主任打算啥时候办事儿啊?我们都等着搂席呢!”
张智旭一凛,沉着脸“咳咳”两声:“没大没小。”
林听耳尖唰地红透了,幸有暗蓝夜色掩着,没人瞧出来,裴行昭安抚性地拍拍他。
“急什么?先把面前这顿搂了。”
眼看那几个还想说什么,牛文翊箭步窜到俩人身侧,横声打断。
“催什么催,我们裴队比你们急,一个个八卦那样儿。”
说完,他面向林听,双手捧杯毕恭毕敬:“嫂子哥,祝贺出院,小牛先干为敬!”
“......”裴行昭的脸刹那变得扭曲。
“你叫他什么......?”
沈微:“牛死定了。”
康佳乐:“牛死定了。”
两人“咣”地碰杯,纪念牛文翊同志即将逝去的可怜绩效。
聚餐结束已近晚上十点,裴行昭开车载林听回家。
短短半年时间,林听跟医院三进三出,元气大伤,再没有刚来队里那会儿一到晚上就拉长耳朵保持警觉的精神劲儿了,此刻正浅浅打着盹儿,头微微偏向驾驶一侧。
树林飞快后退,车子一路疾驶向热闹繁华的城市中心。霓虹变幻,将那挺立卓越的鼻骨在颊中照下阴影来。
红灯间隙,裴行昭侧头看着林听沉静的睡颜,恍惚有种两个人已经过上温吞平淡生活的踏实感。
这种感觉相当的好,是他过去那么多年从没奢侈地拥有过的。
忽然林听闭目咕哝了几句,难耐地翻了个身。裴行昭听见了,伸手拍哄他,将车窗降下来点儿透气。
车子停进地库,裴行昭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探身亲吻林听额头。
“林听,到家了,回家再睡。”
“......嗯。”
林听慢吞吞睁眼,大脑宕机一般,迷茫地扫视车窗外明亮阔气的公寓地库。
“怎么了?不认识家了?”
裴行昭失笑,可想到林听离开这儿已经个把月,心口又是一酸。
“想起来没?想起来咱们上楼,”
他说着,手臂已经从林听背后横穿过去,“我抱你。”
“不不,不用,”林听拒绝,“我自己能走。”
几步路的工夫,凉丝丝的风倒是给人吹清醒了。林听紧跟着裴行昭进了电梯厅,恍如隔世般怅慨。
“好久。”
“还以为回不来了。”
裴行昭万万听不得这个,脸色唰地沉下来。那些好不容易抛之脑后的苦痛回忆像开了匣子似的,从心底里顷刻满溢而出,连带着喉咙眼儿都是苦的。
进了家门再治他出言无忌的毛病。
裴行昭注视着镜面中对危机浑然不觉的林听,气哼哼地想。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裴行昭一脚带上,手拎的大小包库嗵一声坠地。林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就被裴行昭一手掐后颈一手搂腰地半拎了起来。
“?”
“裴唔唔......不嗯......”
俩人灯都没开,一路踉跄着进了浴室,林听背抵冰凉滑腻的大理石砖,有裴行昭的手掌垫着倒是能稍微好受点儿。
薄薄的眼皮因情动而飘红,林听大口喘气,旋即又被裴行昭愤愤咬了嘴唇。
“好疼,”林听嘶地一声,“你咬我?”
“罚你,让你净说这不吉利的,避谶知不知道?”
两人额头相抵,裴行昭声音沙哑,身体因后怕而微微发抖。
“你昏迷那么久,知道我是怎么提心吊胆地捱过来的吗?”
“......”林听倏然止住了挣扎,任凭裴行昭两只大手提溜着,沉默片刻才诚实地开了口。
“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都昏成那样儿了怎么知道,”裴行昭手掌发力,将人紧搂进怀里,表情苦涩又有点儿委屈。
“你连我哥打我都不知道。”
林听一凛,扭动着想抽出手来。
“裴总打你了?打你哪里?为什么打你?”
“不重要,我就是想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你必须好好活着,我需要你好好活着,你的存在对我非常重要。”
林听原本还为莫名其妙地被裴行昭逮进浴室啃破了嘴角而恼着,听了这番话,态度登时就软下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以后不会说了。”
他主动抱住裴行昭的脖子,柔柔吻他的嘴唇,希望能弥补那两个月灭顶一般的恐惧和不安。
“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陪着你吗,好了好了,乖了。”
事实证明裴行昭是个相当懂得见机行事的,眼看林听愧疚起来了,霎时一改委屈的样儿,闪电般将见势不好扭头就跑的人一把捞了回来。
“你差不多行了......”
林听徒劳地挣动身子,然而这对那双青筋迸起的铁臂简直是徒劳。
裴行昭又一收紧胳膊,低声命令:“不许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