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但神秘的邱黛凝是个不可忽视的人物,顾宁晓认为她会对顾飞虎动手,所以请秦应全程跟拍。他掌握了什么线索?或者只是少年的疑神疑鬼?他的“救救我”没有发给其他人,只发给了秦应。
四个失踪者里,邱黛凝的人生经历最离奇。她疑似有个双胞胎姐姐,她小时候被拐卖成了邱兵的女儿,邱兵又因为眼镜王蛇而死,她是怎么和顾飞虎在一起?顾飞虎不和她结婚倒是好猜测,这个富有的男人不愿意让她来分财产。
李江洄问:“你想怎么查?”
黎宝在眼镜王蛇上圈了又圈,“我想知道具体有哪些业主逼邱兵去抓眼镜王蛇。”
“这……”李江洄说:“十多年了,恐怕不好查。”
黎宝转过脸,盯着李江洄。几秒后,李江洄笑了笑,“查查查,都给你查!”
顾家四口失踪案,从更全面的角度来看,顾飞虎的生意网算是放在明面上的线索,决不能放过,邱黛凝这条线就隐晦得多。李江洄和经侦支队开会,经侦的盛队答应负责这条线的排查。
重案队现在同时侦查两起案子,人手不足,但调动人员是李江洄的强项,刑侦支队部分队员被调来支援。
黎宝来到陈篮街附近的社区医院,晕倒的孟怜怜就在那儿接受治疗。她的情况好了一些,不再一听到张和飞的名字就呕吐。但她看上去苍白而虚弱,这样的人,杀得了张和飞?
孟怜怜很难过,一开口就掉眼泪,她轻声讲述自己带孩子的不易,张和飞上次追着羞辱她,已经给她造成极大的伤害,她不敢再送外卖,便利店的工作轻松很多,但钱也少了将近一半,时间更是不自由,孩子渐渐长大了,哪里都需要花钱,她不知道这么继续下去如何是好,而现在张和飞死了,她成了被调查的焦点,她接受不了,甚至有了轻生的想法。
黎宝让张贸盯着孟怜怜,留意她独处时的举动,每一个接触她的人都要做记录。
接着,黎宝回到陈篮街。这儿的住户们全在讨论孟怜怜,有人公放着她被张和飞等人围堵的视频。有说她可怜的,也有嘲笑她被老公抛弃的。孟母牵着外孙女上楼,那些声音才淡去几分。
孟家的门关上,楼下的议论声又聒噪起来。
黎宝站在一旁听着。老街坊们对孟家的情况如数家珍,孟怜怜离婚回娘家,孟怜怜被男人追逐,是他们话中的核心。
“孟怜怜这个女娃,从小就这样,和男的纠缠不清。”
“就是,我女儿说过很多次,孟怜怜和他们班上一半男的不清不楚。”
“老孟不是每学期都被叫去吗,都是因为这些事!”
在邻居们的口中,孟怜怜上学时不是个好学生,这一带的孩子基本都在洛城二十一中读书,烂学校烂学生,孟怜怜是其中特别烂的,常因为耍朋友被请家长。
但毕业后孟怜怜似乎老实了,早早结婚生娃,可惜小家庭未能维持太久。她带着女儿回来时,很多人在背地里议论,莫不是她出轨了。
“你们这些老太婆,嘴巴别这么贱!你们家里老头子天天出去和别的老太婆跳莎莎舞,你们咋不管?”一道洪亮的女声从楼上传来,楼下的讨论立即停止,老街坊们被骂得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黎宝抬头一看,只见五楼窗户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是提供过线索的小边。
几秒后,老街坊们反应过来了,气冲冲地骂小边,说她不尊重老人,要把她赶出去。
“我也不想在你们这儿住了,一群吃人血馒头的老东西!”小边说完就关上窗户。
黎宝上楼,敲了敲小边的门,小边警惕地隔着防盗锁打量他,看见他的证件才解开防盗锁,“我说你们别总听那些老太婆胡说八道,孟怜怜没那么坏。”
屋里摆着两个行李箱,黎宝说:“你要搬走了?”
“倒不是因为那些老太婆。”小边说,她租这儿是因为刚找到工作,拮据,想着将就一下,但陈篮街实在是太糟糕了,为了安全着想,她上个月就开始物色新的住处,孟怜怜的事让她坚定了女人应该住安全有几本保障的地方。她新租的房子房租贵了六百,咬咬牙也能负担。
小边还说,她和孟怜怜打过几次交道,孟怜怜有次接到了她的外卖,见她一下子就开了门,还提醒她女生一个人住,要把防盗锁挂好,就算不是晚上,也最好反锁一下。小边搬过来后,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跟她说,她一下子就觉得孟怜怜是个好人。
之后,小边遇到孟怜怜带孩子,她很细心,和其他妈妈没有什么区别。离婚是什么原因,小边懒得去探究,她就觉得现在什么时代了,女人为什么还要因为离婚被议论?
小边对陈篮街的住户那是相当不满了,除了孟怜怜,她只看得上住在一楼的小申。
张和飞遇害时,小申也还没睡,和小边一样提供了线索。
说到小申,小边神情微变,笑得有点害羞,黎宝一眼就看出,她对小申有意思。
小边大方地说,小申虽然不是帅哥,但长得周正,个子高,身材好,最关键的是,他在洛城科技大学读研二,小边也是洛科大的,不过本科毕业就出来工作了,算是小申的学妹。
小边和他聊过天,聊学校也聊工作,小申很有风度,看见她搬重物,帮他提到了家门口,她请小申进屋坐坐,小申很绅士地拒绝了。
“不像其他男的。”小边翻了个白眼。
黎宝问:“其他男的怎么了?”
小边说,一楼还住着一个年纪和小申差不多的男租户,是个色狼,不知道是干什么工作的,骚扰过孟怜怜。
孟怜怜被一楼男租户骚扰,这显然是条重要线索,但黎宝对这栋楼一清二楚,一楼四户,有一户空着,除了小申,另外两户住的都是老人家。
黎宝问:“孟怜怜给你说的?”
小边点头,“是啊,所以她叫我锁好门,别让男的进来。”
黎宝觉得蹊跷,“孟怜怜原话是怎么说的?”
小边想了半天,“好像是‘一楼那个租房的年轻男的是个色狼,小边你注意点,别让他进屋’。”
一楼租房的年轻男的只有小申,孟怜怜说的难道是他?
黎宝下到一楼,小申和大多数住在这里的年轻人一样,白天不在家。
围绕张和飞的排查出现新的线索,黎宝回重案队开会。开会前想着上个厕所,进去时没往洗手台瞧,上到一半,忽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视线还往下面去。他猛一回头,看见秦应在旁边似笑非笑。
黎宝一紧张,尿不出来了。
第99章 姐昧(12)
“你怎么在这儿?”黎宝尽可能沉着,让自己的惊讶不那么明显。他倒不是怕秦应,但这是卫生间,秦应衣衫整齐,手都洗好了,自己却……还有,秦应那双眼睛往哪儿看呢!
“我解手。”秦应唇角勾着。
这手黎宝是解不下去了,提起裤子冲到水池边,将水开得哗啦乱响。
秦应走过去,衬衣腹部位置被溅上水,在镜子里看到黎宝暗含威胁的表情,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解了?”秦应关切地问。
黎宝继续洗手,“解完了!”
“没有吧?”秦应观察得很细心,“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你正要解,你一发现我,就……停水了。”
黎宝快把自己的手搓脱皮了。
秦应还在说:“憋回去对身体不好。”
黎宝将水龙头重重一关,转身站在秦应面前,“你不突然出现,我能憋回去?”
“我……”秦应弯着眼,“我只是想跟你打声招呼。”
“那你倒是打啊!”黎宝想起刚才那一出就恼火,“你鬼鬼祟祟站在后面,一声不吭就盯着看!”
秦应又笑,“本来想打招呼的,但看见小黎宝,一时走神了。”
黎宝耳根一阵烫,“你没有吗!”
秦应说:“瞧黎顾问这话说的,我能没有吗?”
黎宝也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一想到秦应那个眼神,他就起鸡皮疙瘩,偏偏又不想让秦应看到自己的鸡皮疙瘩。
“我懂了。”秦应突然点点头。
黎宝疑惑地盯着他。你懂什么了你就懂了?
“黎顾问这是在怪我,要我负责。”秦应很有责任感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顾宁晓失踪来重案队配合调查,不应该擅闯重案队专用卫生间,不应该将黎顾问的尿吓回去。”
黎宝听得眼皮直跳,尿尿尿,张嘴闭嘴就是尿,还有没有点素质?
秦应又说:“所以这样吧,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立即联系我。”
黎宝没好气,“联系你干什么?”
“我带你去看男科啊。”秦应笑道:“毕竟尿不出来这事,得认真对待。”
黎宝咬牙,“我自己可以看男科!”
秦应坚持,“不不不,这是我的错,我带你去看男科。”
曲值见黎宝去厕所去了半天,马上要开会了,于是好心来看黎宝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在门口就听见黎宝说要看男科。
曲值立马刹车,心跳都快了起来。
咋回事?黎顾问年纪轻轻,看起来身强力壮,怎么就到了要看男科的地步了?
曲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喊一声吧,怕伤了黎宝的自尊,不喊吧,黎宝在里面为看男科伤神也不好,会要开了!
黎宝背对着门,倒是秦应看到曲值了,于是终止了这段对话,在黎宝耳边以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先走了,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我负责。”
不等黎宝反应,秦应说完就走,门口曲值都还没来得及撤退,眼神尴尬。秦应友好地点头打招呼,曲值也只得点头。
黎宝整理好心情,出来看见曲值,“曲哥。”
曲值一看黎宝那煞白的小脸,心中一惊,完了,黎顾问果然年纪轻轻就坏掉了。
去会议室的路上,曲值实在没忍住关心同事,“黎顾问,那个,你要去看男科?”
黎宝:“……”
曲值连忙安慰:“这事其实没什么,很常见的,早点发现问题,早点根治,主要就是不能有心理负担。你看我们这个工作吧,精神压力大,动不动就要熬夜,休息时间不稳定,干久了谁的身体都需要修理。没事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吧,得选个好的医院,那种小诊所不行。”
曲值跟个老妈子似的念叨,黎宝听得都快神游天外了,满脑子都是男科男科。
马上到会议室,曲值打住,“要不这样,我去打听一下哪个医院看男科好?”
黎宝这会儿还在走神,下意识就说:“啊好,谢谢曲哥。”
见黎宝这么听话,曲值放心了,风风火火走进会议室,打算这会一开完,就帮黎宝打听打听。
曲值都进去了,黎宝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啧了声,也赶紧进去找座位。
开会之前,黎宝调整坐姿,但怎么调整都觉得不大舒服,肚子隐约有股奇怪的感觉。秦应的话在耳边挥之不去����你解不出来,你要看男科。
越想越不舒服,越不舒服越想。
会议室开着空调,张贸刚才还去调低了几度,黎宝却出汗了。
李江洄进来,讨论的声音停下,黎宝皱着眉揉肚子。
两起案子,两拨人调查,黎宝是中间的重合点。
先是洛兴隆这个案子,围绕商场、应援团体、被害人张和飞的排查已经推进了不少,应援团体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往卷幅里装花瓣时,商场还没有关门,现场有来帮忙的工作人员,众目睽睽,没人能掉包。
准备好卷幅后,他们因为高兴,再加上第二天就是正式活动,亢奋得睡不着,先一起去吃火锅,半夜又去唱歌,4点多到洗脚城,休息到9点,在洗脚城吃过早餐后,赶到洛兴隆。这一系列行程有商家的监控作证。且应援团体里的每一个人都和张和飞没有任何交集。
洛兴隆商场的安保、管理存在大量漏洞,一开始重案队以为商场内坏掉的只有四楼五楼的部分监控,其实一楼和负一楼也有少量监控停用,另有一个小门常年无法关闭。等于说在商场打烊后,仍旧可以经过这个小门进出商场。
小门的存在是为了五楼的电影院。电影院结束放映的时间比商场关门的时间晚,观众只能从小门离开商场。去年电影院倒闭了,但这个小门一直没人管,反正小门里有个监控,所有进出的人都能拍到。然而一个月前,这个监控坏了。
洛兴隆生意越来越差有它的道理,干什么事都能拖则拖,如果不是出了事,监控等到年底可能都不会更换。
洛兴隆员工分工混乱,监控损坏上报、审批、采购、修理,以及日常维护的互相指责对方,认为重案队找不到监控和自己没关系,都是同事的错。而站在人际关系排查的角度,部分和监控相关的员工是有作案动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