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轨 第93章

作者:晖山 标签: 强强 都市 业界精英 傲娇 钓系 高智商 推理悬疑

“组织为了研究,免不了需要投入资金来购买尖端设备,后来,提供资金的人有了话语权,有了自己的想法与希望的研究内容,这个组织开始有目的地输出一些方案,方向性越来越强。很多新型药剂、新式手术操作方法就这么在这个组织手里被偷偷开发出来了。”

说到这,凌时顿了顿,缓解氛围般对许然道:“许博士要不要猜猜看他们都研究了些什么?”

许然犹豫了一下,“难道是长生不老?”

凌时低笑了一声,又伸手把许然的头发揉乱了。“大差不差,他们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脑神经科学,包括如何提升大脑活性、深度开发大脑潜力,甚至想要实现意识提取及转存。”

“听起来很玄啊,意识转存,他们成功了吗?”许然惊讶道。

“我们没能找到关于这个内容的最新信息,不过,对于大脑开发的部分他们真的有很多研究成果,有些甚至是完成了人体试验的。”凌时停顿片刻,“而我们的小徊洋,是唯一一例、他们对外发布过的、执行手术成功了的人。”

宿舟突然喉咙很痒,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的伤口一阵疼痛。

许然见状赶紧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顺便也给凌时倒了一杯,凌时却又随后主动站起身把许然手中的杯子接了过来,道谢后帮他把另一杯带到了宿舟面前,接着说:“组织因为研究内容的不可言说性,到后期建立了较为严格的会员准入机制,你们曾见过的那张黄金卡牌就是组织成员的身份标识物。入会人员经过挑选,低调保密,很多成员间互相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你还记得在游轮上那个姓郭的曾经说过发牌人和收牌人什么,那套理论也是真实存在的,是一种相对维持神秘性、又有背书的会员准入制度。”

“据说那张卡牌除了是身份卡以外,更是一张互助名片,在任何时期如果遇到任何困难,只要亮出那张卡牌,组织内的人都要无条件进行援助。也因此,能够入会得到卡牌这件事变成了很多知情人的可望而不可及,要知道这些组织中的人来头也都不会太小。如果有人不慎把卡牌弄丢了,一些组织内的严格保密者还会自发地对他们进行追杀毁迹。所以他们之前的行动保密性才会那么强,很少露出马脚。”

宿舟想起当初在许然公寓里见到的小偷身上的卡牌,如今想来倒似乎能明白为什么那个意国人会那么生气,“可是这卡牌不能复制吗,我见过那个卡牌,也不过就是一片黄金罢了,如果真的想仿造,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凌时:“那卡牌的制作工艺并非只是黄金雕刻,上面还涂有一种特殊的生物试剂,能产生生物反应,把卡牌放到显微镜下就可以观察到,就像那些图案是活的一样。再者说,卡牌上的纹路雕刻也十分精细繁琐,如果仅仅是看过一眼或者用照片翻刻其实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的人追查了许久,上次最有希望抓住他们是在十几年前,但线索断了,直到近两年才又发现蛛丝马迹。”

“所以,你来是因为这个赝品‘T’组织的案件,并且最终目的是想找到真的圣殿?”宿舟问。

凌时点点头,“种种迹象表明,真实的‘T’组织也已经关注到了宁海,最近你们遇到的几个案子也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宿舟皱了皱眉,“洛星河的案子……”

这次还不待凌时说话,许然就先回答道:“洛星河的那个经纪人经过审讯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中就有一张黄金卡牌。队里早前已经送检了,虽然还没有反馈回来结果,但估计是真的。”

凌时:“这个组织背后的人和创办者的目的我们还没有全部查清,为什么一定要模仿那个组织的风格也不得而知,主办者没能归案,实在遗憾。但我相信宁海警方最后一定能把他们连根拔起的。”

宿舟喝口水,“有人曾经和我说徊洋的脑子里有一个芯片。”

“没错,是有一个。”

“他好像经常因为这个芯片头疼,是那个所谓的手术的后遗症吗?能治好吗?”

凌时难得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为什么说他是唯一一例对外发布的成功案例吗?”

宿舟看他。

“据传言说,那个主刀医生在做完那一次手术后就消失了,手术过程记录也被带走了,没人知道这个手术究竟是怎么做成功的,同样的,现在也没有人敢再对他进行下一次手术。”

第117章 他没事吧?

宿舟道:“所以在贺州才会有那个秘密的手术室, 其实是在做新一轮的实验,想要复刻手术效果。”

“没错!”凌时叹口气,“徊洋现在就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 经不起风吹雨打。你们这次去贺州的动作太快了,如果早知道我就和你们一起去了。”

房间内静了片刻,凌时摸了摸身下的床单,突然说:“我还是把小徊洋送过来吧, 让你们在一个屋子里待着。”话音刚落, 人已经起身往外走了,片刻后就在几个人的帮助下推着一个病床走回来。

徊洋还在安然睡着, 脸色苍白。宿舟竟然一时有些分不清,他的脸色是不是天生就如此苍白。

时间不早,凌时与许然向宿舟告了别,让他好好休息。离开之前, 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宿舟的水杯,杯子已经见了底,他偷偷放进去的药片应该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宿舟吃下去了。

这个晚上,宿舟再次做了梦,只不过和以往都有些不一样。

三通港码头漆黑的夜晚, 黑色路虎后座两个少年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那人面上带着微笑, 看起来温和礼貌, 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堪称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男人叫了句“少爷”, 让少年下车。

宿舟尝试去拽少年的手臂却拦不住他, 情急之下便一个闪身跟着跳了下去。

虽然少年口口声声承认着那人的身份,但宿舟仍然直觉不对劲, 他想再撑一撑,至少等到他哥回来再说。

那男人笔直站在一旁, 在黑色轿车开过来的时候,西装裤因车轮驶过水坑溅上了不少泥点。他“啧”了一声,反而转回头来含笑看了少年一眼,那是一种说不上是无可奈何还是什么的笑容。

男人上前半步拉开车门,看着少年偏了偏头,示意他上车。

宿舟突然开口,“那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你作为他的监护人,你总有联系方式可以留下吧?还有联系地址也留一个。”

少年想拦他,但西装男人的眼睛已经看了过来,眼神带着十足的冷意,就像是毒蛇在吐信。侧头的瞬间宿舟看到他后颈侧的一处纹身,他说:“差不多已经可以了这位大少爷,我的耐心,有限。”

“你的车牌号我已经记下来了,我哥是警察,你如果想伤害他,我们绝对会找到你的!”宿舟的声音带着稚气,语气却很坚定,引得身后少年伸出来的手都迟疑了一下。

“嘭����”的一声,车门被西装男人狠狠关上了。

当宿舟还在想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那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将他往车身上一掼。

他的力气非常大,宿舟顿时眼前一黑,后背及脖颈都传来从未有过的疼痛。

宿舟听到远处隐约传来了示警的枪声,好像还听到了人的叫喊声,只是随着窒息感的加重,声音越来越模糊遥远。

片刻,只需要再过片刻。

他就会死在这里了,他想。

“放开他!”

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宿舟艰难地睁开眼睛,随着西装男一起看过去。

“放开他,我会乖乖和你走的。”他咬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又迅速补充了一句,“以后不会再跑了。”

喉咙上钳制的力度减轻,西装男看向少年,脸上褪去那种伪善的温和显得戾气十足。少年静静回看向他,沉默地对峙着。

半晌,男人低笑了一声松开手,道了句:“也行。”

宿舟一时脱力,不受控地滑向地面。他坐在地上猛咳了几声,看向少年还想争取,但仅仅说了个“你”就被身后人拿着手帕捂住了口鼻。

宿舟只感觉鼻尖闻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随后意识就变得越来越模糊。在他的意识完全消散之前,他看到那少年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看到少年瘦削的下巴和因冰冷而泛白的嘴唇。

对方的声音有些遥远模糊,“我叫徊洋,但是,你不会记得我……”

那时候,宿舟看清了少年的脸,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闪着复杂的情绪,他长得真好看。

宿舟睁开眼。

梦境带着余韵,在眼前形成一层灰雾,随着时间褪去,雾气消散,眼前才重新变得清明起来。

他过了许久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想起了梦境中的那张脸和当初在英华私立中学公告栏铁皮上看到的照片几乎是一模一样。

病房内很黑,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洒进来一些。他忍着背后隐约传来的疼痛,起身坐到徊洋的床边。

徊洋的呼吸平稳,声音极轻,要非常靠近才能隐约听到。

走廊里有脚步声,窗外也有虫鸣,寂静的暗夜,此刻却显出一番温馨的味道来。

宿舟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徊洋的眉眼,对方轻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心下一动,慢慢俯下/身去,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宿队长在做什么呢,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宿舟动作顿住,回过头。

厉央手上戴着一副皮质手套,脚步不疾不徐,顺手将门关上后往病床方向走过来。

门口原本有两个守着的警员,宿舟刚刚甚至没听到一点不对劲的动静。他蹙眉起身,想去抓床头的报警器。

“劝你先别动,他们可没我动作快。”厉央轻抬了一下手,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指着宿舟。

“你把门口的警卫员怎么了?”

厉央语气毫不在意,从另一侧走到徊洋的身前,“放心,这把枪只是用来吓唬你的,门口的人只是被我引开了而已。”

宿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但人并没有离开徊洋的床边。

厉央俯身看徊洋的脸色,然后将右手的手套摘下来,伸向了徊洋后颈,用拇指摩挲了片刻。

宿舟觉得对方应该是在确认徊洋的身体状况,便也没有阻拦,只说:“他现在的状况,不适合转院,把他留在这,医院会给他做全面的检查。”

厉央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的芯片既然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活,为什么不能取出来?你应该也很担心他的健康吧?”

“担心?”厉央听到宿舟的话表情却很不屑,仿佛把他和这个词联系起来是件十分好笑的事情。

“徊洋脑袋里的芯片有定位功能对不对,所以在之前几次事件的时候,你才能那么快速赶到现场。”宿舟虽是推测,语气却没显得犹疑,“包括12年前在三通港码头的那次。”

厉央表情里有一点小小的吃惊,又戏谑着笑了一声。这态度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宿舟压抑地低声咳嗽片刻,稳定住嗓音才说:“这次在路上,徊洋也在等你,你却没来。”虽然视线不是很清晰,宿舟却感觉对方的腰背似乎瞬间僵硬了,连随后扭头看过来的动作都有些不自然,“你说什么?”

宿舟:“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徊洋偷偷看了两次手机,应该是在等你的消息。我看出来,他其实有点担心你。”

厉央嘴唇抿成一条线,慢慢直起了腰,仿佛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把你当哥哥。”

病房内的氛围静谧压抑,三个人的呼吸声隐约交织在一起。宿舟不知道自己的话究竟戳中了哪一根弦,只看到厉央的眼神愈发冷硬,半晌后仿佛气极反笑,“简直是胡说。”

宿舟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着的某种指责,“不得不说,少爷自从认识宿支队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叛逆,心越来越野。知道这次追杀你们的是谁吗?”厉央重新将右手的手套戴好,“那人额头上有一道伤疤,12年前被上一任宿队长抓过。”

宿舟瞳孔微缩。

“那人与我们有一些过节,本次目标也很清晰,徊洋必定也已经认出对方了。宿支队如果感兴趣,不妨等他醒来问问,看看少爷会不会对你说实话?”

宿舟沉默着。

“自古美人乱道心,你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不用我点破,只是有件事宿支队可能并不太清楚,少爷这个人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都很讨厌警察。我也是不久前才明白,那大概是因爱生恨,你们三个到底谁乱了谁,宿队长不妨自己猜一猜。”

徊洋讨厌警察这件事宿舟从之前的很多细节上都有体会,对方对于警察能力的不信任,偶尔语气中还带着赤/裸的轻视。但厉央的话却突然让一切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扎心挑唆的话说完了,厉央丝毫不管宿舟死活,拿出手机不知道在和什么人联系。

宿舟不动声色地想要再次悄悄靠近报警器,厉央眼睛并没看他,只道:“他小时候其实挺害怕打针,虽然每次都不说,都假装不疼,但每次都是咬牙忍着。”

宿舟看过去,徊洋插着吊针的手背上面已经有了大大小小好几个针眼。

“他脑袋里的芯片已经放了太久,宿队长,”厉央抬头看过来,“你这个医院帮不了他。”

宿舟的手没有按下去。

“我们……可以向上汇报,通过警方的渠道去找那个姓越的主刀医生,总归会比较快。”

“你们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厉央轻飘飘地下了一个结论,然后看着宿舟的表情,“怎么,不信?”

宿舟:“不试试怎么知道?”

厉央轻笑一声,“事已至此,我们就比比看谁先找到他怎么样?到时候少爷自然会有自己的选择。”

宿舟此时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等他醒来问问”,意思是不是不打算带他走了?

果然,厉央收起了手机轻叹口气,说:“实话说,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顶多是看护得更妥帖一些,就不知道这看护的任务如果真落到宿队长身上,你能不能做好?”

宿舟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