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晖山
宿舟本来身体素质就极强,如今这般几乎丧失理智的激动,更是让袁成、方淮加上许然几个人都几乎拉不住。
陆局看着这般闹剧,突然吼了一声:“让他去!”现场所有人被吼得身躯一震,都停下来看着他。“都放手让他去,看他擅闯审讯室也被关起来的话还怎么大吼大叫!”
宿舟浑身颤抖,足足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走到陆局面前,“陆局,不能只听信徊洋的一面之词,我和他只是普通同事,我不承认情侣关系。”
许然和方淮在旁边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双双不说话。
陆局没有认可宿舟的狡辩,只说:“没得商量,回去等通知吧!你们几个,送他出去,恢复工作之前,不允许他随便进入警局。”他指了指身边几个年轻力壮的,直截了当下了命令,随后又看向宿舟,“如果被我发现你们都守不住他,那所有人就都等着受处分吧!”
迫于威压,几个年轻人只得走上前。“对不住了宿队长。”
宿舟没有为难他们,转身往门外走。走廊里的人面面相觑后也随之四散。那位配合审讯的刑警临走时还嘟囔了一句,“原来在车上,他是这个意思吗?”
许然叹了口气,看着宿舟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虽说宿队长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救人心切,但在外人看来太像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很败好感啊。”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又一手搭在许然肩膀上,语气如常般悠然自得。
许然看他一眼,“大哥,这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还有什么办法用一用吧?”
“哎,我能有什么办法,一清二白普通公民,有心无力啊。”
许然翻个白眼,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甩开对方的手就往办公室走了。
凌时哎了两声赶紧追上去,“你干嘛去?”
许然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普通公民,去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第124章 我有照片
海边仓库的现场很凌乱, 简陋没有摄像头,只有个叫老宋的目击证人。自方淮控制住他起,老宋嘴里说出来的就只有“我看见了”“他杀人了”这两件事。如今坐在审讯室里反而安静了些。
袁成面色凝重,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老宋抬起茫然的眼睛,“哪里?”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仓库里。你和那个死者是什么关系?”
老宋沉默片刻,才道:“我和他……认识。”
“只是认识?”
“我们……以前一起犯过些错, 但是我都已经坐过牢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去找他只是有点担心他的安全。”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里?”
“我……我只是碰碰运气……”
袁成大力拍了下桌子,“老实点!都到这儿了, 还不说实话?!”
老宋也被吓了一跳,“真、真的,他那天给我打电话,说、说让我去码头那里和他碰个面, 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我等了挺久没人来,就在周围转了转……”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前天,哦不,应该是昨天, 凌晨的时候。”袁成示意方淮记下来, 后续去核对通话记录。“他电话里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只说他受伤了, 不方便去医院, 让我带些药和钱给他。”
“你是几点到的仓库,都看见了什么?”
老宋动了一下坐姿, 沉吟片刻,“我不知道那时候几点了, 我就是看到有一辆轿车从那边开出来,想看看什么人在那里。”
“什么车?”
“车牌号记不清了,一辆黑色的车。”
“然后呢?”
“然后我过去就见到仓库里有两个人在打架,再然后就看到那个徊洋杀了人,我刚想报警,你们就来了。”
“你亲眼见到他杀了人?”
“对,我看到他捅了刀子,人就是他杀的。”
袁成看着老宋的脸,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过了一会儿突然道:“可是对方不是这么说的。”
老宋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害怕又似乎是别的什么,强装着镇定道:“那,他是怎么说的?”
袁成依然用手指轻点着桌子,半晌都没再开口,久到方淮都有些奇怪转头看他。
“你不用管他是怎么说的,但你们两个的描述对不上的话,无法还原这件事的真实发生场景,这件案子就不能定案。”
“我、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可能不如年轻人记得清楚,时间上……时间这种东西我可能记的确实不太清楚。”
“不只是时间点,你还记得他们两个是怎么打在一起的吗?两个人说了什么?谁先动的手?”
面对袁成突如其来的问题追问,老宋的额头冒出些许冷汗,“我、我离他们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他最后使用哪只手握的刀?”
“左手。”
“你确定?”
“对,就是左手。”
方淮在一旁把两人对话都记录下来。
老宋突然往前倾了倾身,问道:“警察同志,我是目击证人,你们问完,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他们两个人打架和我没关系,我就是碰巧路过看到了……”
“现场只有你们两个人,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放心,我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老宋看了对面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袁成看向桌上的记录本,“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了解一下。死者前段时间驾车恶意撞击了我们一位同事的车辆,并且下车意图追杀徊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不、不……”
“污蔑别人是要坐牢的。”
老宋似乎对坐牢有阴影,听到这儿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不是好人!他干了很多坏事!他以前就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说话要负责任的。”
“我有证据,我有照片!”
老宋说自从刀疤汪顺找到他之后,就赖上了自己。他每天没有其他事做,也没有固定住的地方,只能住在自己家,吃在自己家。
汪顺说自己的断腿和徊洋有关系,每天都嚷嚷着要找徊洋报仇。为此,老宋劝过他几次,觉得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但刀疤那个人脾气倔,一向听不进劝告,总是一意孤行。
直到有一天又被老宋念叨烦了,才对老宋吼了一声,“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只是外表看上去是个人,你不知道他年纪轻轻干过多少坏事。”
“什么坏事?”
刀疤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吧。”
老宋将信将疑拆开信封。那里面是一些照片,鲜血淋漓的人体组织、尘土飞扬的环境、卫生堪忧的手术场景、异国面貌的少年少女们……还有徊洋的半个侧脸。
刀疤说:“他在国外有个专门用来做人体器官倒卖的黑诊所,规模其实都不能说是个诊所了。照片上那些孩子都是被他抓去挖肾掏肝剜眼珠子的。我就想说,当初我们怎么没一失手给他弄死,是不定还反而是一项功德。”
老宋原本胆子就小,颤巍巍把照片放下,“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些东西?”
“我之前在监狱里认识个人,听说我在找他,塞给我的。我就说他到处树敌,就算不是我,也有很多人想要他命呢。他这伤天害理的生意不可能只在国外吧,国内肯定也有,说不定背后有什么保护伞。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都说他那人背后有什么势力,不干不净。”
“……”
袁成问他:“那些照片现在在哪里?”
老宋说:“照片……应该是被汪顺收起来了,我不知道他放在哪里。”
“你不知道?你刚刚不是说你有证据吗?!”
“我、我……我见过,肯定都是真的!他就是个杀人犯,人就是他杀的!”
这场审讯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人人都是一脸疲惫。方淮揉一把自己已经凌乱的头发,声音都有点哑了,“徊顾问他……袁哥,你觉得里面那人的话可信度高吗?”
“不知道。”袁成顿了一下,“现场有找到徊顾问的手机吗?”
“好像没有。”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啊?”
宿舟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由亮变黑,整座城市的夜景都覆盖不了他脑中徊洋浑身是血坐在地上的样子。
他现在是不是已经结束审讯了?局里应该不会这么快移送看守所,今晚大概是会在禁闭室过夜吧。
他的身体还没好全,也不知道有没有受新伤。局里应该会做好医疗保障的……
他思虑良久,还是给许然打了个电话,铃声没响太久。
“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宿舟开门见山道。
许然叹口气,“没有,我听说他还是没有开口,那个老宋倒是说了很多不利他的话。陆局给所有人下了令,让我们不要把案子的调查情况告诉你。”
宿舟“哦”了一声,“现场物证和尸检方面调查的怎么样?有什么突破点吗?”
“我正在加班准备查徊顾问手机的通讯记录,周边的摄像头记录也安排人在看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那人身上有打架的痕迹,也有很多和徊洋身体接触的痕迹……听说现在陆局和徐队都在亲自盯着这个案子。不过以我对徊洋的了解,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说的是公开你们关系这件事。”
宿舟:“……”
“我听押送他回来的警官说,徊洋在车上的时候曾经说了一句话,还挺耐人寻味的。”
“什么话?”
从仓库回来的时候徊洋与他分别分开上了两辆车,在那辆车上发生的事宿舟并不是特别清楚。
“他说……宿队长还有个女朋友在贺州。”说到这儿,许然还是没忍住问道,“虽然个人感情问题我也不想多问,但是你如果同时脚踏几条船,不怪徊顾问,我也看不起你。”
“什么脚踏几条船,胡说什么。你确定他说的是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或其他的?”
“不会,我问了那人好几遍,就是女朋友。现在流言算是已经传开了,谁叫你那时候那么急于否认恋爱关系,局里很多同事现在都觉得你是个渣男,感情不专一的骗子。”
“哦。”
“你今天给陆局气得不轻,看得出来他对你的表现很不满意。跑来指着我还骂了半天。对了,支阳谎报了任务内容这件事,你知道吗?”
宿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任务内容?”
“就是你们在贺州疗养院的那件事,听陆局说她当晚向上级申请人员的时候,没有说明是去疗养院执行任务,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说实话。陆局说不知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贺州,女朋友,支阳?
宿舟问许然:“徊洋什么时候会被转移到看守所?”
“听说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