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嗯，全撂了，这次重新建群，煽动群友，他也承认了，昨晚发生这么多起伤人事件，他这个教唆犯罪肯定是能成立的，后续的工作，就交给程诗淼了。”
沈确一整个下午都在会议室里，隔绝外界信息，刚好叶锦书提到了，他顺势又问：“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舆情呢？”
“网安压呗，全市网安一起加班，控制舆情传播，”叶锦书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看沈确眉头都皱起来了，便继续落井下石，“你也别同情人家了，大家都一样，治安队、刑侦队、派出所，一个都逃不掉，不过是老大今天没有安排我们组加班，毕竟我们昨天熬了个通宵，不过明天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就回去休息了吧。”
还算叶锦书有良心，听到这话，沈确总算能喘口气儿了。
“沈哥……”
听到苏萌萌叫自己，沈确转过头看向她，就见苏萌萌小心翼翼，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没事吧？他们下午，是不是一直在为难你？”
“放心吧，只是正常流程，没有特别为难我，况且廖局和老大都站在我这边，只要是有一线经验的警察，对我的行动都不会抱有太大的质疑。”
“那你……心里呢？还好……吗？”苏萌萌问得更小心了。
沈确当然听出来了，这第二个问题才是苏萌萌的重点，她只是在担心自己，便扯出一个笑来：“暂时还好，不必为我担心，再说了，我心里真要有什么问题，不是还有你夏哥吗？”
这个玩笑才不好笑，苏萌萌笑不出来，瘪了瘪嘴，只是说：“那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千万不要憋着，不管是给夏哥说，还是给我们说，都行的……”
“哎呀，”叶锦书忍不住打断，“你少担心他！你啥时候见过我们沈哥内耗啊？他要真不舒服，那我们所有人都别想舒服，还轮得到你担心他憋着啊！”
这话是真的把沈确听笑了，配合着说了句：“知道就好。”
*
两人回家的时候，阿努比斯已经守在门口了，看到沈确回来了，阿努比斯兴奋地摇着尾巴绕着沈确转圈，大尾巴全抽夏思勉小腿上，疼得夏思勉龇牙咧嘴。
但夏思勉没有吭声，他知道阿努比斯是没有安全感了，自己昨天在沙发上等了沈确一整晚，阿努比斯也等了一整晚，而比起有工作分散注意力的自己，阿努比斯可是在这样的不安情绪里度过了今天一整天。
但沈确察觉到了，蹲下身的同时给出了指示：“坐下。”
阿努比斯听话地坐了下来，昂着头，沈确便张开双手抱住了阿努比斯，轻抚着阿努比斯的后背，他想到今天早上那只在关键时刻立了大功的比熊犬，那么小小一只，受了伤，忍着痛，短暂昏厥后，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主人，为了保护主人会不顾安危，毫不犹豫再次朝着坏人扑过去。
真是笨小狗。
沈确想着，脸颊在阿努比斯的颈边蹭了蹭，从昨天起床到此刻，他几乎没有闭眼，身体早就到极限了，回到家，抱住阿努比斯了，疲惫感都上来了，沈确不想再动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阿努比斯被箍着，也不反抗，只是尾巴还是会控制不住偶尔甩两下，又仰起脸来看夏思勉。
“岚岚，这两天你都没休息好，我带阿努比斯下楼，你休息一下，就先去洗澡吧？”夏思勉试探着开口。
“嗯……”沈确应了一声，但行动上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夏思勉也不好再催促，只能站在旁边等他主动放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确不动，夏思勉不催，只有阿努比斯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一下。。
“夏思勉……”
沈确的声音很小，但夏思勉还是听到了，连忙答应：“嗯？”
“我好累，不想动了……”这声音意外的有些孩子气，的确是在向自己撒娇。
夏思勉忍不住笑了出来，俯身弯腰，双手扶着沈确的腋下，像抱小孩那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人是从地上站起来了，但也没有要自己站住的意思，夏思勉不敢松手，顺势就把沈确抱了起来，放在玄关的台子上替沈确脱了鞋，又把自己的鞋踩掉，抱着沈确进了屋。
“直接去洗澡吗？还是想要休息一会儿？”夏思勉问沈确。
沈确把脸枕在夏思勉的肩膀上，没精打采地回答：“沙发，我想这么靠会儿。”
“好……”夏思勉自然百依百顺，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沈确也就着这个姿势贴着夏思勉，
夏思勉能够感受到沈确的依赖，似乎在感受到这份依赖的同时，从昨天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和悲伤都被驱散了，沈确就是这么霸道的存在，他心中所有的情绪都会无条件为沈确让路。
“下午的时候，会议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也没法和外界联系，我只能干坐着。我好困，头昏脑涨，可我一闭上眼，就会看到付锐的脸，看到子弹从我手里的枪口|射|出|去，击中他的头，他倒在地上，血流得整个电梯里都是……”
夏思勉听得心疼，他作为精神科医生，自然再清楚不过，别说警察，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第一次开枪杀人后，也不可能毫无感觉。
“没事了……”夏思勉的手轻轻抚摸着沈确的后背，偏过头亲了亲他的侧脸，“是你救了人质，救了人质的小狗，还救了很多很多人，如果你们没能抓住他，放他走了，肯定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岚岚，你做得很好了。”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和付锐相处的时候，程烨究竟是怎么想的，说了些什么，是否给过付锐什么引导，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夏思勉尊敬的人，自己理应为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只要自己不提，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于是沈确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第233章
沈确洗过澡从浴室出来, 夏思勉已经遛完阿努比斯回家了。
看到香喷喷的沈确，夏思勉又被迷得找不着北了，迎上去求贴贴。
沈确哭笑不得, 却也还是配合地抱住夏思勉，问他：“你昨晚在家，是不是也没睡觉？”
“唔……今早到医院眯了会儿眼……”
沈确叹了一口气，教训他：“这种情况，以后也会有, 我不回家，你就不睡觉了, 这怎么行？你第二天也要上班的，不休息好，会影响工作的，你这个工作能这么儿戏吗？”
“对不起嘛, 昨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以后不会了, ”夏思勉只能耍赖, 又问沈确，“明天是周末，你也要去局里吗？”
“嗯, 案子还没结呢, ”沈确说着，又长输了一口气，感叹道, “不过好歹, 不会再有新的受害者了，这两天把证据固定下来, 就可以结案了。”
“那就好！”
“今天你说，程……程主任的后事，你来操办吗？”沈确想起正事。
“嗯……”
“那你今晚得好好休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程主任的遗体就可以送去殡仪馆了，办告别仪式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我走不开，不能帮你分担，估计晚上才能来，不过明后天是周末，可以让爸妈帮你，他们是过来人，也有经验。”
听到沈确这么说，夏思勉心里又有了底，但还是有些顾虑：“会不会太麻烦爸妈了？”
“你都叫他们‘爸妈’了，你还怕麻烦他们吗？”沈确好笑，安慰夏思勉，“放心吧，爸妈和程主任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就算不看在你的面子上，程主任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嗯！”夏思勉感激地点了点头。
沈确拍了拍夏思勉的后背，提醒他：“那趁现在他们还没睡，你赶紧打电话吧……”沈确顿了一下，又提醒他，“你打给爸，让他给妈说，你要打给妈，她情绪上来了，你在电话里应付不了的。”
*
夏思勉给沈济仁打了电话，连见过大风大浪的沈济仁，在听到这消息后一时也没能接受得了，好在很快他就平复好了心情，还主动承担了学校那边的通知工作，安抚完夏思勉，还提醒他，警方明天联系殡仪馆带走程烨的遗体后，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夏思勉内心的情绪有些复杂，他一直以为踏入社会，进入职场就意味着成为了大人，这些年他学到了很多，自认为如鱼得水，但想不到三十岁前夕，现实给他上了一课，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不够成熟，他感动于身后还有父母做靠山，又愧疚于自己仍不能独当一面。
但在这种情况下，明智的做法是认清自己能力有限，不要逞强，当前最要紧的，是能够顺利送程烨最后一程。
夏思勉带着这份复杂的心情回到房间，发现沈确靠坐在床头已经睡着了，手机屏幕还亮着，远远看去，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
夏思勉看得心疼，轻手轻脚地靠近，沈确猛地一抖，睁开了眼，双眼迅速对焦，看向了夏思勉，问他：“电话打完了？”
“嗯，爸让我明天有情况联系他。”
“那就行，”沈确的确是累了，连笑容里都是疲惫，嗓子也完全哑了，“快去洗澡吧。”
“你先睡吧，我洗完了就睡。”夏思勉说完就要扶沈确躺下。
沈确没有推辞，由着夏思勉扶着自己躺下了，在自己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晚安。”
*
一夜无梦，闹钟响起的时候，沈确的电量也已经充满了，一睁眼就看到夏思勉近在咫尺的脸。
这个人的确是可以随时随地让自己心软的存在。
沈确这样想着，在夏思勉的怀里翻了个身，够着手去拿手机，关掉了闹钟，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映亮了床边的狗脸，沈确顺手揉了揉阿努比斯的脑袋，用迷迷糊糊的声音问它：“这么早就醒啦？”
“唔����”阿努比斯把下巴搁在床垫上，抽了抽鼻子，在沈确面前只敢小声哼哼。
但身后这只狗还没睡醒，把沈确缠得更紧了。
沈确拍了拍圈着自己腰的手，叫夏思勉：“到点儿了，该起……”话还没说完，沈确就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夏思勉不用去医院，他赶忙住了口。
但热心的阿努比斯并不知道，看沈确要叫醒夏思勉，路见不平就是一声吼：“汪！”
夏思勉被吓得一抖，人没完全清醒过来，但也轻易找到了罪魁祸首，警告一般从牙齿缝里挤出四个字：“阿努比斯！”
“好了好了，没事，你继续睡吧……”沈确的话还没有说完，夏思勉如梦初醒，忙说：“我和你一起去局里！”
“你晚点再来局里吧，去局里之前，我还有个执勤任务。”沈确说着牵开夏思勉的手，撑着床坐了起来，顺手打开了台灯。
“什么任务？”夏思勉也跟着坐了起来。
“昨天晚高峰，地铁站警务室报上来，有人说自己在地铁上被人划伤了，但没有找到人，”沈确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朝着浴室走去，“之前艾滋病毒感染者只在夜场传播，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大胆，很可能敢在白天人多的地方随机伤人……”
后面的话不用沈确说，夏思勉也能猜到，这群失控的艾滋病毒感染者能够造成的影响远超过他们的预想，而在这场不讲武德的病毒传播行动中，警方和普通民众都处于绝对被动的状态，但他们没有选择，只能铺开人力，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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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走出衣帽间，听到响动，坐在床边和阿努比斯亲切互动中的夏思勉抬起头来，箍着阿努比斯脖子的手臂松了力气，阿努比斯趁机挣脱他，朝着沈确冲了过去。
“No！”沈确拒绝，阿努比斯及时刹住车，急得原地转着圈跺脚，但也还是听话地没有上前蹭沈确。
夏思勉也起身朝着沈确走去，看着张开双手的夏思勉，沈确竖起食指：“你也‘No’。”
夏思勉有点委屈，瘪了瘪嘴，大案组的性质决定了沈确穿警服的机会很少，难得看沈确穿一次警服，夏思勉心里痒痒，却也不敢忤逆沈确。
“老婆……”夏思勉试图装可怜。
沈确也不惯着，态度强硬：“行了，别闹，一会儿你去遛阿努比斯，出门之前记得确认一下阿努比斯的饮水机……你也记得吃早饭，我出门了。”
“你不吃东西？”
“时间来不及了，我一会儿买个三明治吃。”沈确说完，顿了一下，还是踮起脚探过身，在夏思勉的唇上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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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我们就可以撤了，之后巡逻就是他们的事了，”叶锦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沈回去向法医科确认一下，没有别的问题，就让殡仪馆的车过来把程烨拉走，趁着周末休息，把他的后事办了，省得耽误夏思勉的时间。”
虽然是这个理，但沈确还是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这人还真能毫无负担地把这种话说出口，无论是因为他不把大案组这群人当外人，还是因为他知道程烨的真面目，这话说得也太不在乎自己的功德了。
“知道了。”沈确赶紧接话，试图堵住他的狗嘴。
没等叶锦书继续说下去，一声尖叫传来，沈确忙抬手把通讯器调回公共频道，像是被人丢进了热闹的市场，呼呼风声压不住嘈杂的环境音，不断有人发出惊叫和议论，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那头传来人声：“嫌疑人正在向西门的方向逃窜，西门的兄弟在吗？”
沈确转头和郭雪明对视一眼，连忙打开麦克风，答道：“在！你们距离西门还有多……”
沈确的问题还没问出口，长阶上的尖叫便给了沈确答案����沈确和郭雪明仰头看去，就见一个持刀的男人正狂奔而来，他挥舞着手中的刀，一时也分不清他是想要驱赶挡路的人，还是想要用手中的刀划伤他们。
见他这阵势，几乎是所有人都尖叫着往两边闪开了。
电光石火间，沈确拔腿就往台阶上跑，只够他提醒身边的郭雪明一句：“小心！”
“嗯！”郭雪明应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男人也看到了长阶下的两个警察，他几乎癫狂，红着眼，挥着手里的刀，大喊着：“让开！我有艾滋！谁靠近我就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