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比如？”
“总是跟在她身边的人，除了狗仔、私生，绑架犯，应该还有一类吧，甚至比他们都更近，也更名正言顺。”
在一旁听得入神的冉季恍然大悟：“是工作人员！”
“是的，能够出入她的住所，无论她是什么行程都如影随形，即使她在外地也能跟随，可以触碰、移动她的私人物品，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而在警方排查可疑人物的时候，会天然排除掉工作人员，所以就出现了所谓的真空。”
沈确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他遇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用常理来解释，所有反常都只是因为他们被某个唬人的假象迷惑了，仅此而已。
“所以，我们应该调查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冉季顺着沈确的思路说出了调查方向。
“理想状态下，排查完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就能找到那个可疑的监视者，当然，就算我们单方面锁定了这个人也没用，我们始终得找到证据，”沈确看向叶锦书，冷笑一声，“只要叶队不嫌麻烦，跟她一段时间，要抓现行应该也不会太难。”
沈确答完起身，问叶锦书：“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叶锦书笑他：“放轻松点嘛，一和夏思勉共事就这么紧绷，我会多想的。”
“那你可要想仔细点，别有疏漏。”沈确说完转过身，大步朝着露台门口走去。
第37章
接待室旁的休息室里, 刚还活力满分的小太阳林素清竟也安静了下来。
见沈确回来了，林素清连忙问他：“伊伊那边结束了吗？”
“你不用担心，夏医生很专业。”沈确安慰她。
“不是的, 伊伊毕竟是明星，让她一个人……”林素清欲言又止，她看着沈确，企图沈确能自己悟出来她想要表达的内容。
沈确当然悟得出来，于是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放心吧, 夏医生大概率，并不知道乐伊是女明星。”
“哈？”
*
“刚才你提到, 你的工作行程，很多是在外地，冒昧问一下，你从事的职业是什么呢？”夏思勉刚记完关键词, 抬眼看向乐伊，却见乐伊一脸不可置信。
“是不方便吗？”夏思勉点头表示理解, “请你放心, 有关你的一切信息，我都会替你保密……”
“夏医生，”乐伊哭笑不得, “你是真不认识我吗？”
“我们还真认识啊？”夏思勉表现出十分克制的惊讶, 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一见你，我就觉得面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你也是C医大的？哪一届？”
眼前这个学院派医生就像个迂腐的老古板, 真是白瞎他长了一张随时能转行进娱乐圈的帅脸。
“夏医生，我告诉你个秘密。”乐伊倾身向前, 同时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夏思勉也配合地跟着俯身凑过去，就听清了乐伊的悄悄话：“我是个演员，其实我，还挺有名的，就前几天，我还上过热搜。”
夏思勉赶忙拉开了身距，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这才想起张淞栩分明提醒过自己，当事人的身份特殊。
原来是这个特殊法！
“是因为我今天没有化妆吗？所以和平时看上去差别很大？可是我的艺名就是本名，听到我名字的时候，夏医生也一点都没有联想到吗？”
夏思勉背心有点冒汗了，他总不能说他根本就不认识乐伊吧。
乐伊却使坏一般把这话说了出来：“还是说，我还不够有名，夏医生，根本就不知道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夏思勉连忙澄清，“我平时很少了解娱乐新闻，也不看电视剧，抱歉啊，难怪你一开始顾虑那么多，看来下次还是得提前向警方了解一下当事人的基本信息，不能再闹这种乌龙了，不过你放心，就算知道了你的身份，我给过你的承诺也不会变，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管住我的嘴，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
“嗯，我相信你，夏医生，”乐伊说，“你是个好人。”
突然被女明星发好人卡，夏思勉也只能认了，点点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感觉到被人监视，是持续性的，还是只在某些特定场所有那种感觉？比如在室外，或者像是咖啡店、餐厅、机场之类的公共场所。”
被夏思勉一提点，乐伊捏着下巴认真思忖起来：“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像是在开放场所，周围人很多的时候，这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监视机会，他通常也会混在人群里，我就总觉得人群里有异样的视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那种感觉，就同样是在看你，但是目的不同，你的感受就不同，比如我去片场，从保姆车上下来，我的影迷朋友们在等我，她们看我的感觉，和混在其中监视我的那个人看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夏思勉当然懂，从小到大他感受过太多人的注视，虽然比不上乐伊这样万众瞩目的大明星，但异性的爱慕欣赏和部分同性的恶意仇视，他还是能够区分出来的。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在你认为对方可能会监视你的地方，你的警觉性会高一些，也会相对紧张一些。”
“是，像是回到家或者酒店，我会先检查房间里的东西有没有被人动过，如果确认没有被动过，我又把门锁好了，在我确认自己所处环境是安全的前提下，我就会放松下来，但如果我发现家里的东西摆放不对劲，我就会很紧张，觉得在家里也不安全。”
“家里的东西摆放不对劲，是指？”
“我有轻微的强迫症，使用过的东西会放回原位，有些物品的摆放，或许你们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那也是在我的意识里被框定在了那个区域里摆放的，一旦离开了那个区域，我的大脑就会向我报警。”乐伊说到此处，表情也夸张起来。
夏思勉点了点头，职业病发作，对乐伊说：“强迫症是可以介入治疗的，如果你觉得它已经影响了你的生活的话。”
乐伊耸了耸肩，小声说：“我只是有点小小的强迫症，目前我感觉还没有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我不是那种很严重的强迫症，不会忍不住一直想要洗手，出门后又总是想门有没有关好。”
夏思勉开玩笑：“好刻板的有关强迫症的描述。”
乐伊也跟着笑了，托着脸看夏思勉：“那夏医生觉得我的强迫症严重吗？需要治疗吗？夏医生可以帮我治疗强迫症吗？”
“你也说了，你只是有些轻微的强迫症状，对生活不会造成影响，你有一套自己的秩序，你已经习惯了，那就没有治疗的必要，”夏思勉不是没有听出乐伊话语中试探的挑逗，但他可不想和女明星扯上关系，便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绝了乐伊，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题外话到此为止，我们继续，你说你发现家里的东西被人移动了位置，这点你可以确定吗？有没有你记错了的可能性？”
“绝对不是我记错了，我清楚地记得我家每件物品摆放的位置，我看到它们最后一眼时的角度，只要有人移动，我肯定能发现。”
“那很有可能是你家的确进人了，但这个要得到求证，就得依靠警方了……可能会这么做的人，你心中有怀疑的对象吗？”
*
夏思勉给叶锦书发了消息，很快叶锦书就来敲门了，看乐伊的精神状态不错，就知道夏思勉的谈话进行得应该挺顺利。
林素清跟在叶锦书的身后，进了接待室就跑过去牵住乐伊的双手，两人背过身就讲起悄悄话来，才分开一会儿，两个女孩又有说不完的话。
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女明星和普通女生也没有区别。
叶锦书安排苏萌萌先带乐伊她们回大案组办公室，把夏思勉留在了接待室里。
直到众人都离开了，夏思勉也没有看到沈确，失落都写在脸上。
但叶锦书还有正事，没空安抚他这弟弟，开门见山问夏思勉：“情况怎么样？”
“她把有人正在监视自己的事情也告诉了身边的工作人员和亲人，但得到的都是负面反馈，也可能是她的身份影响了周围其他人对这件事的判断，所以处置方式不太人性化，也无法得到她的认同，她非常缺乏安全感，这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了，目前她已经有一些焦虑症的症状体现了，加上她本来有轻微强迫症，这也会加重她的焦虑症。我和她交谈时能明显感受到她说话有条理，逻辑清晰，有正常的情绪反馈，我认为她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可以排除妄想症的可能，建议相信她提供给你们的情报，并适当给予正向情绪反馈。”
叶锦书抬手拍了下夏思勉的手臂，难得对他说两句好话：“行，辛苦了。”
“没有，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夏思勉答得也官方。
但其实夏思勉想问叶锦书，昨天那时候为什么给沈确打电话，是沈确提前和他约好的吗，沈确有告诉他自己是要去相亲吗？如果他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沈确。
但夏思勉问不出口，他把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像是将石头投入水中，泛起涟漪，波纹漾开后，水下传来叮叮咚咚的回应，又咕噜噜冒出小泡泡，最后那声音也跟着钻出水面。
那是沈确的声音。
他说，我的狗在闹脾气，我过来安抚他一下。
以及他说，因为他们让你不高兴了。
沈确安抚的是阿努比斯吗？还是说阿努比斯只是借口，他真正想要安抚的是自己？
叶锦书像是看出来了夏思勉有话要对自己说，摆出一脸嫌弃：“你还有事吗？鸡毛蒜皮的事情就别来找我无病呻吟了啊，我很忙的。”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夏思勉对叶锦书说：“昨天我在咖啡店，遇到沈确了。”
叶锦书收起脸上的戏谑，冷眼看着夏思勉，问他：“什么感觉？”
夏思勉偏过头，避开了叶锦书的视线。
“夏思勉，你是我弟弟，但沈确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因为你，而阻止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他等你够久了，不要总觉得在他心里的那个天平上，你永远都是最重的，你以为你算老几？”
夏思勉一怔，扭头看向叶锦书，才发现叶锦书的眼里满是厌恶。
“阿努比斯都知道，看到沈确就冲上去，触碰他，缠着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沈确自己喜欢他，这样才能得到沈确的回应，”叶锦书冷笑一声，“夏思勉，你连只狗都不如。”
叶锦书说完，也不等夏思勉再说其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放上门把，没有按下去，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冷淡，完全是在例行公事：“辛苦夏医生特地来一趟，之后有需要夏医生协助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络你的。”
第38章
叶锦书亲自送乐伊和林素清到警局门口, 张淞栩如影随形，不肯放过任何一秒和女明星相处的机会。
一到室外，乐伊就变得紧绷起来, 即使重新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似乎也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全感，看到停在路边的保姆车，乐伊匆忙向叶锦书颔首道谢：“叶队，谢谢你们, 司机到了，那我和清清就先告辞了。”
叶锦书眨了下眼, 问她：“司机会把你的行程汇报给公司的领导吗？”
乐伊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车窗落下了一半，司机也正转头看了过来，视线和乐伊对上, 连忙毕恭毕敬地朝她点头。
“放心吧，今早我已经叮嘱过他, 不会告诉San姐的。”
“行, 毕竟你只是通过朋友来向警方咨询，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他报给领导, 说不定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没有实证，我们也没法立案，希望你能理解。”叶锦书的态度很诚恳。
乐伊的眼里流露出些许遗憾, 但终归还是朝他点了点头, 挽着林素清快步走出了大门，电动车门缓缓打开, 两人上了车。
“去哪里？”司机范添翼转头过来问乐伊，虽然乐伊戴着口罩，但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无法掩饰的失落。
“回我家。”乐伊看向范添翼，眉眼一弯，笑得很勉强。
“行。”范添翼赶忙回过头发动汽车。
“伊伊，没关系，等我们找到证据，拍到警察面前，他们肯定就屁颠屁颠上赶着要来帮我们揪出那个变态狂了！”林素清义愤填膺。
“没事的，之前派出所的民警到家里来，也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也可能真的像San姐说的那样，我就是压力太大了，工作太多，休息不好，才会有些神经衰弱，这两天你陪着我，我真的觉得好多了。”乐伊反倒安慰起林素清来。
林素清紧紧牵着乐伊的手，又说：“那行！反正这周你都休假，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我们都在家里窝了一个周末了，我带你出去玩！”
乐伊笑了起来，顺着她说：“好，那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嗯……还没想好，不过没关系！等我们回家了去网上搜一下，看看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那些太多人打卡的地方，我可不能去。”乐伊提醒她。
“知道知道，我去搜那种冷门宝藏地！”
难得见乐伊的心情好起来，范添翼也赶忙接话：“乐小姐，你们要用车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时刻待命。”
*
从下车到进入电梯，乐伊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时刻关注周围是否有陌生人，好在顺利进入电梯，她也松了一口气。
进门后，乐伊便强迫症发作，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又斜着身子看地板上的灰尘，试图找到有人入侵过的痕迹，地上没有发现，又凑到每一个摆件前面小心检查。
林素清没有她那么敏锐，自然察觉不出和她们出门前有什么变化，但她也没有打扰乐伊，她知道，未来一段时间，乐伊的安全感都会从现在这个检查结果里来，她只需要配合乐伊就好。
乐伊把能看到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一刻钟就这么过去了。
好在没有让乐伊感到焦心的发现，林素清悬着的心也揣回了肚子里。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