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事情比我被人袭击了重要?”蔡瑾舟一听更不乐意了, 噘起了嘴。

“知足吧你,至少你现在并没有大碍,还是安全的。”叶锦书可没义务惯着他。

听到叶锦书这么说,蔡瑾舟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忙追问:“伊伊也受伤了?她没事吧!”

“我们暂时还没能联系上她, 所以想要问问你,当时现场是什么情况。”

“联系不上……伊伊遇到危险了?”蔡瑾舟抬手来捂住嘴, 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难道……真的有人在追她?”

听他这么一说,叶锦书和冉季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来蔡瑾舟的确知情。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你说的有人在追乐伊, 是怎么回事?”

“我和朋友约了在玉兰广场吃饭,我停好车要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打开, 伊伊就从里面冲出来,撞到了我,她看起来很慌张的样子, 我当时也懵了, 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她说有人在监视她,追在她后面, 让我救她, 给我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一直抓着我, 说要去车上,她那个时候很混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就问她,什么车上,车在哪里。”

“然后呢?我们从商场提供的监控录像中看到,除了你和乐伊,还有另外一个人和你们同行。”

“哦,那个人,是伊伊的粉丝。”

“粉丝?乐伊认识他?”

“呃,是,他认出了伊伊,伊伊也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叫‘镜子’,因为当时伊伊的情绪有些激动嘛,跟我有些拉扯动作,他刚好从电梯上下来,还以为我要非礼伊伊,立马上前来制止我,才发现是熟人。”

“他是碰巧路过的?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啊,那他的情况呢?他伤得怎么样?”蔡瑾舟有关心起另一位乐伊的保镖来。

“玉兰广场的安保人员,在车库里被发现的伤者只有你一个,头部受伤流血,所以他们才怀疑你遭到了攻击,至于乐伊和你说的这个‘镜子’,他们都不在。”

“啊?”蔡瑾舟有些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个坏人不是在打伊伊的主意吗?为什么打成我了?我和伊伊连性别都不同,怎么乱打人啊!噢!我知道了!是‘镜子’小哥哥誓死保护了伊伊,他们成功撤退,躲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叶锦书知道艺术家的思维比较发散,但也不好刺激他,只能好声好气把他拉回来:“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但现在你的口供很重要,因为你被打晕的地方在监控盲区,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蔡瑾舟却一口否认,“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么说来,我好像是觉得后脑勺痛了一下,可我再睁眼,都在医院了。”

“你在被人打晕之前,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发生什么……没有啊!看伊伊那样,我和‘镜子’小哥哥都很怕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就一左一右护着伊伊,哦对了,‘镜子’小哥哥说可能是狗仔在拍伊伊,还说还好我们是两个男生,如果让狗仔拍到伊伊和我们俩中的谁单独这样在车库里,估计又有热搜了……他还蛮幽默的。”

蔡瑾舟说完,发现叶锦书和冉季都没笑,他瘪了瘪嘴,这两个人好无聊,要是是岚岚哥哥,肯定会配合自己笑一笑的。

虽然负了伤,但蔡瑾舟仍有一颗想要为沈确出力的心,一脸认真,问叶锦书:“岚岚哥哥能找到伊伊吗?我能为岚岚哥哥做点什么吗?”

“能找到,我们也必须找到乐伊,至于你能做什么……”叶锦书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蔡瑾舟的视线飘向了门口。

叶锦书回过头,透过玻璃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诡异程度不亚于学生时代扭过头看到后门玻璃上班主任的脸。

冉季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喃喃着叫了一声:“夏哥?”

*

叶锦书和冉季问完蔡瑾舟的话,走出病房,夏思勉还站在门口,蔡瑾舟的两个朋友客客气气地朝两位警官点头道谢完,匆匆挤进了病房。

“你过来干嘛呢?”叶锦书打量着夏思勉,至少就刚才的证词询问环节,蔡瑾舟的表现来看,虽然他的头部受伤,但应该还不需要精神科医生的介入。

“没什么,就……路过……”夏思勉支支吾吾说了两句,就生硬地抛出了重点,“沈确呢?”

“沈确不在。”叶锦书不耐烦,夏思勉却松了一口气。

叶锦书恍然大悟,回过头飞快扫了一眼病房里面,压低声音问夏思勉:“他就是那天老沈的相亲对象?”

夏思勉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叶锦书忍不住笑了出来:“啧啧啧,夏思勉,你惨咯,这小弟弟挺可爱的,一口一个‘岚岚哥哥’,我的心都要听软了,不知道我们沈公子,招不招架得住啊……”

夏思勉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夏锦书,你还不去忙吗?”

“去啊,这不是有狗挡着道么?”叶锦书刚口嗨完,只觉衣摆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冉季一脸执拗。

叶锦书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又赶紧凑到冉季耳边哄他:“没心软,我还是喜欢阳刚一点的弟弟。”

叶锦书哄好阳刚的弟弟,再回过头,“狗”已经把路让出来了,额头上就写着“快滚”两个大字。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蔡瑾舟的男朋友探出头来,看向夏思勉,问他:“请问,你是夏医生吗?”

“嗯。”夏思勉应了一声。

“那个……”那人拉开门,侧身让出一个身位,“叮当请你进去。”

*

夏思勉走进病房,蔡瑾舟的女朋友正在关心他,见夏思勉来了,又压低音量嘱咐了蔡瑾舟两句,才又看了夏思勉一眼,快步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夏思勉垂眼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蔡瑾舟,问他:“你找我?”

“不是你来找我么?”蔡瑾舟也仰起小脸看着夏思勉,一副针锋相对的气势。

“我不是来找你的。”夏思勉冷冰冰地否认。

“那就是来查岗的,你是想看岚岚哥哥是不是在我的病房?”

夏思勉没想到,这小孩儿说话竟然这么直,心里强压住的那股邪火又窜了起来。

夏思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问蔡瑾舟:“你喜欢岚岚?”

“当然喜欢,岚岚哥哥长得帅,性格好,温柔又强大,还是警察,就是我梦中的老公����”蔡瑾舟毫不避讳,一脸憧憬,说完又立马变脸,警告夏思勉,“你,虽然不知道你和岚岚哥哥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既然你们已经结束了,你就不要再缠着岚岚哥哥了!”

“谁告诉你我们结束了?”夏思勉脱口而出,说完又心虚地抿紧了嘴唇。

“没结束吗?”蔡瑾舟唇角一勾,嘲笑意味十分明显,“你们都分开了,你还想用狗套住岚岚哥哥,故意出现,吸引他的注意力,夏医生,你真狡猾。”

夏思勉背了一口气,无论是论先来后到,还是论沈确的喜好程度,自己都在这小屁孩儿之上,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那天只是巧合,我才没有兴趣去看你们相亲,”夏思勉说着也扯了扯嘴角,“岚岚不喜欢你这款,你再怎么叫他‘岚岚哥哥’也没用,他只会嫌你烦。”

“你!”蔡瑾舟被夏思勉戳到痛处,呼吸都被打乱了,虚张声势地拔高了音调,“那你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就是‘过去式’,而我有机会成为‘将来式’,我比你机会大多了!”

“那可不一定,”夏思勉黑着脸,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幼稚什么,非要和蔡瑾舟争个输赢,但嘴上就是不受控制,一字一顿,“岚岚心里的人的是我,他永远不会喜欢你,你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将来式’,岚岚的‘过去式’是我,‘现在式’是我,‘将来式’也只会是我。”

*

沈确走回停车场的时候,叶锦书和冉季还没有出发,玛莎拉蒂副驾驶座车窗落了下来,叶锦书问他:“这么快?”

沈确面无表情地撒了个谎:“嗯,本来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叶锦书当然知道这人现在可没面上看着这么淡定,坏笑着问他:“不会碰到夏思勉了吧?”

沈确后背一僵,答道:“没有。”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真的还蛮期待看到修罗场的。”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沈确蔑了他一眼,不耐烦,“你不赶着回去调查乐伊去哪儿了吗?”

“哎,阿sir,总得让人喘口气吧?”

“你在车上也能喘,又不是你开车,”说着沈确将视线投向驾驶座上的冉季,催促他,“小季,你们走吧。”

“哦……”冉季虽然答应了,但也还是要等叶锦书开口了才敢起步。

叶锦书也不开玩笑了,提醒沈确:“虽然蔡瑾舟被人攻击的地方周围没有监控,但是车库里全是车,如果周围有电车,又开了哨兵模式,说不定能够拍到。”

“我知道,我和松鼠现在过去确认,你那边有进展随时联络。”

*

沈确拉开驾驶座车门,张淞栩还在刷手机,看沈确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诧异:“这么快?”

“嗯,”沈确随口应了一声,问张淞栩,“怎么样了?”

“哦!这个‘镜子’,确实是乐伊的老粉,老站哥了,我看了下乐伊的超话,他很活跃,好像大家都认识他,完全富哥来的,乐伊的活动,场场都有他组织的应援,乐伊封面的杂志,几千本的买,乐伊新代言的手机,他直接买了200台,微博转发抽奖送给超话的粉丝。”

“这种应援站做大了之后,都是众筹应援,他只是统筹者,应该不全是他自己花钱。”沈确接过张淞栩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名为“Mirror照吾”的用户的微博,乐伊的九宫格机场照,光线和角度都很好,是路人都会夸好看的水平。

“不是哦,”张淞栩竖起食指晃了晃,“虽然也有应援站众筹的应援,但是这位‘镜子’大佬,个人也是真金白银砸了很多钱给乐伊应援哦,还给乐伊买大屏呢,从那些评论区的评论看来,都是他自费砸的。”

“那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乐伊了……”沈确顺着张淞栩应了一声。

“可是现场也没有发现他遇袭啊!这事怎么想都很蹊跷吧?他们三个人一起,对方的目标是乐伊,打晕了蔡瑾舟没有带走,那人总不会把‘镜子’大佬打晕了一起带走吧?”

“那如果他没有被打晕呢?”

“没有被打晕,逃出来了,应该会马上报警的吧,同行的人被打晕,在安全的情况下他没理由会什么都不做……”张淞栩说到这里,忽然噤了声,半晌才吐出那句让他难以置信的推测,“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不知道,这个问题就留给你们叶队来回答了,”但沈确一向严谨,他把手机递还给张淞栩,拉过安全带来扣上,“走吧,我们现在去玉兰广场看看,蔡瑾舟被袭击的地方,附近有没有车有可能拍到现场的情况,如果把车停在那里的恰巧是上班族,还没到下班时间,应该就还是早上停在那里的车。”

*

乐伊缓缓睁开眼,她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了。

惬意之后,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床垫很软,温度和湿度都很适宜,连床帐都是自己喜欢的蕾丝花边。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自己的棒球服,而是一条白色的蕾丝睡裙,有人趁她睡着了换了她的衣服。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在看清这个屋子的陈设之后,她的心也如坠冰窟。

就算她是个明星,在电视屏幕上,在广告大屏上,或者在手机上看到粉丝拍到的各种和自己有关的照片,很多甚至都是她没见过的,她也从不感到意外。

可纵使如此,看到墙上密密麻麻贴满自己各个角度,各个场景的照片,看到小圆桌上,梳妆台上,立柜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印着自己照片的制品,也还是瞬间被激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一间自己的痛屋。

乐伊能够想象到,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很喜欢自己,但这样的喜欢,绝非健康的“喜欢”。

这是扭曲的,是让被爱者感到窒息的。

乐伊只想逃走。

刚掀开被子,乐伊就迎来了第二个重击����扣在脚踝上的,是个明晃晃的脚环,顺着上面铁链的走势,乐伊看到了铁链的另一端被固定在了墙上。

乐伊艰难地下床,脚踩在地上,地毯很软,她却也跟着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她回过头,床上的毛绒玩具全是自己喜欢的IP,空气中氤氲着的香味,是自己代言的香水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囚笼。

乐伊转头看向门口,虽然不知道门外是什么,但她对着这个满是自己的空间只有极度的恐惧,她手脚并用,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可就在距离房门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就是铁链长度的极限,乐伊不甘心,她够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指尖也无法触碰到门把,就好像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乐伊毫不怀疑,这个房间的主人就是对自己的一切数据都了如指掌。

她大口喘息着,心跳也越来越快,血液在沸腾翻涌,这条路走不通,挣扎也没用,衣服被换了下来,那随身物品呢?

乐伊回过头,转身又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掀开被子,拉开床头柜和衣柜,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可以和外界联络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