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还晾在审讯室里，看上去，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你和雪明现在去审他，问他到底把乐伊带哪儿去了，”叶锦书顿了一下，还是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了苏萌萌，“乐伊不在他家里。”
“怎么会……”苏萌萌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我知道了！”
但叶锦书料到简照吾不会如此轻易招供，又现递去台阶，以降低苏萌萌的心理预期：“他大概率不会说，你们不用勉强，之后可以让夏思勉来，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见沈确正盯着自己，叶锦书赶忙又补了一句：“让雪明在旁边的观察室盯着，别让他伤到夏思勉了。”
挂断电话，叶锦书假装没看懂沈确脸上的谴责，扯了扯嘴角，把刚收到的好消息转达出来：“视侦找到监控了，简照吾把乐伊塞进了自己的后备箱，既然已经证实了乐伊最后上了他的车，那他肯定是把乐伊带回来了。”
“找吧！”沈确只回了他两个字，又说，“你和小季检查楼上，我去看看花园。”
叶锦书会意过来，点头应了一声：“行。”
*
苏萌萌和郭雪明一起走进审讯室，简照吾对郭雪明还有印象，刚才就是他和另外那个身强力壮的小警察一起把自己压回了审讯椅上的，自己的肩膀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都是拜他所赐。
简照吾不屑一笑，移开了视线。
苏萌萌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口道：“简照吾，我的同事核实到乐伊家监控app的账号有异地登录的情况，也从TG上锁定了售卖这个服务的黑产卖家。”
简照吾挑眉，视线带动着脸转回来，落到苏萌萌的脸上。
这是不加掩饰的，审视的目光，至少这不该是一个嫌犯看警察的眼神。
苏萌萌直勾勾地盯了回去，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通过这个卖家提供的信息，近期的确有人购买了乐伊账号的同步登录查看服务，买家的TG昵称是‘mirror’。”
“所以呢？”简照吾理直气壮，“这么多‘mirror’……”他注视着苏萌萌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佻起来，“美女警官，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mirror’就是我呢？”
“注意你的态度！”郭雪明黑着脸警告简照吾。
“我的态度怎么了？”简照吾一脸无辜，“我不能夸警官漂亮吗？”
刚才在进审讯室之前，夏思勉就给他们打过了预防针，因为有异性在场，表演型人格障碍患者可能会做出不合时宜的挑逗言行，当然他们会这么做，不见得是因为喜欢对方，他们只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有魅力，无论你表现出厌恶还是害羞，都会让他收获愉悦感。
好在夏思勉有预警，苏萌萌不至于被这人膈应到，冷冰冰地看着他，没有给出任何他想要的反应，反倒是点头顺着他的辩解回答：“的确，远程查看乐伊家监控的人不一定是你这个‘mirror’。”
苏萌萌没有就这个问题和简照吾纠缠，继续滑动手机屏幕解锁，按下播放键，将屏幕转向简照吾。
视频内容是将车库的某段监控画面放大，画质虽然算不上高清，但车型和人影都能分辨，出现在画面中的男人和此刻简照吾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他横抱着一个女人，站在车尾，左顾右盼，电尾门还没有完全打开，他便急匆匆将怀中的人放了进去。
“那这个把乐伊塞进自己车子后备箱的，总是你这个‘mirror’了吧？”
*
沈确拉开大门，凉风扑面而来，他瞬间清醒。
简照吾肯定是把乐伊藏在了哪里，如果移动不需要交通工具，那距离一定不会太远，并且足够隐蔽。
沈确绕到别墅的后花园，这里也和前院一样，没有任何活物，毕竟他常年不在家，应该也没法照看动植物。
后花园靠围栏一侧有个木头搭的工具间，虽然沈确能够猜到简照吾不会把乐伊藏在这里面，但秉承着严谨的工作态度，他还是拉开了工具间的木门，里面堆放着各种工具和清洁用具，的确是容不下乐伊。
“警官！警官！”听到管理员的声音，沈确退出了工具间，她站在客厅里，刚好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了后花园的沈确看了过来，便快步朝着沈确走了过来。
“我已经向门卫室确认过了，业主只有这一辆车，车辆的进出记录，早上有一次出入记录，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他人呢？他中途有步行进出过小区吗？”
“没有，两边门的门闸都没有他人脸的进出记录，我们这边进出都要刷人脸的。”
“好的，我明白了。”沈确应了一句，便放空自己陷入了思考。
如果记录没有出错，简照吾也没有耍任何花招转移乐伊，那么乐伊无疑就在这栋屋子里，只是不清楚在这栋屋子的什么地方，就算不在这栋屋子里，那也应该在这栋屋子的附近。
要想在小区里把一个大活人藏起来，并且不让其他人发现，隔音很重要，其次这个人是他所珍视的人，他不会忍心伤害她，就算会限制她的自由，也不会让她憋屈到无法动弹。
满足这样条件的地方，的确只可能是某个房间。
沈确的双眼开始对焦，他转过头，看向隔壁漆黑的后花园，抬脚走到花台旁边，隔着铁围栏，用手机电筒照向地面，问管理员：“隔壁屋主定居国外了，他们家的屋子，有没有托你们帮忙租出去之类的？”
“没有诶，”管理员像是意识到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不太合适，便压低了音量，“能在这里买房的，都不差钱，上次老太太跟我唠嗑，说对他们而言，租出去带来的收益，金钱是最小的，硬要说的话，他们是想有人帮忙照看屋子，但是他们也在犹豫，怕产生纠纷，他们家有的家具几十上百万，被人损坏了更麻烦，所以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把房子租出去。”
“既然长期没有住人，那他们家的院子是不是太干净了？你们物业会帮忙打理院子吗？”
“我们的清洁工不会帮住户打理院子，不过隔壁应该是有拜托简先生请人打理的吧，简先生每次从外地回来都会请钟点工来打扫，就会顺便帮隔壁一起打扫了，连今年的物业费都是简先生帮忙缴的……”
沈确豁然开朗，脱口而出：“电费！”又抬脚往前院走，转头吩咐管理员，“马上核实一下隔壁的电费情况，特别关注一下今天的用电情况！”
“怎么了？”叶锦书滑开二楼卧室的落地玻璃，走上露台。
沈确停下脚步，仰头回答：“隔壁的院子太干净了，是简照吾帮忙叫人来打扫的，他还‘帮’隔壁缴了物业费。”
“你是说……”
“不知道，只能说有可能。”沈确说完便继续朝门口走去。
沈确推开铁门，来到隔壁门口，就着手机灯光照进去，院子很干净，自然也看不出脚印，毕竟乐伊上周末才回来，这院子的清洁也才做不久。
“沈哥！”张淞栩检查完地下室，听到沈确在外面说话，也跟着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沈确问他。
张淞栩失落地摇了摇头：“没有。”
沈确又转头看向简照吾对面的邻居，屋里的灯亮着，他回头看向张淞栩，道：“松鼠，陪我一起去对面问问。”
张淞栩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和沈确一起朝对面走去，主动抬手按响了门铃。
铃声还没响完，别墅的门就被拉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中年男人，隔着铁门，远远地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沈确说着翻开警察证亮给对方看，旁边的张淞栩也跟着亮出了警察证。
中年男人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男人，歪头犹豫了片刻，也没有披外套，踩着拖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铁门前面，抬手打开院子里的灯，门口的灯亮了，照亮了彼此的脸，男人也看清了他们手上的警察证。
“丁先生！您好！深夜打扰了，两位警官想向您了解一下对面住户的情况。”管理员赶忙从后面跟上来，客客气气地向中年男人打招呼。
“哦，小刘啊，你还没下班？”看到了管理员，中年男人总算放下了戒备。
“我今晚值班呢。”管理员赔着笑，又看向了沈确。
中年男人这才问沈确：“警官有什么事吗？”
“你好，请问你和住在你对面的邻居熟吗？”
“小简吗？还好吧，就是看到了会打个招呼的程度，但也没有深交。”
“那他的隔壁呢？”
“隔壁？”男人吃了一惊，“老单一家都出国了，现在没住人！”
“但我看他们家院子挺干净的。”
“小简叫人来一起打扫的，可能离开前把钥匙也给了小简，托他照看一下屋子，之前买家具，也是让小简帮他收货的。”
“家具？”沈确皱眉，没想到无意中又得到了一个情报。
“是啊，我看到是用货车送的，两个工人一起抬进去的，应该是家具吧？”
“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嗯……这么说起来，还有点久了，今年上半年吧……”
沈确点了点头，又问：“今天你见过简照吾吗？”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想，半天才开口：“今天还真没有……”
“老公，谁啊？”一个穿着单薄针织衫的女人出现在门口，看到自家大门外站了一群人，也愣了一下。
“老婆，你今天看到对面小简了吗？”男人顺势回过头问妻子。
“今天没有看到，不过他回来了吧？上周就回来了，今天上午，我遛兜兜的时候，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外面呢！”女人说着看向简照吾家的院子，没有看到车，也走了出来，又补充了一句，“可能后面他又出门了吧？”
“你今天看到简照吾的车，是停在哪里的？”沈确问。
女人有些犹豫，但还是抬手指向隔壁门口，又主动替简照吾开脱：“因为隔壁没住人嘛，所以就算挡住门口也没有关系，短时间停没什么啦，通常晚上他还是会停回自己院子里的。”
“喂……嗯，好，我知道了。”管理员挂断电话，快步走回来，又对沈确说：“警官，我们这边核实到，截止到目前，今天A2-19用了5度电了，远超这个月每日平均用电量。”
看着眼前冷得打哆嗦的夫妻，沈确说出了正确答案：“应该是开暖气了吧，”说罢又朝二人微笑颔首，“感谢二位的配合，我问完了，你们快回屋里去吧，别感冒了，打扰了！”
沈确转身朝着隔壁的门口走去，看到两家门口中间的花台上方有一个小盒子，管理员跟上，见沈确再看，连忙介绍：“这是水表。”
沈确也不嫌脏，推开盖子，其中一个水表正在快速转动，水表上方的铭牌上刻着“A2-19”。
张淞栩也俯身凑过来看，发出一声惊呼：“卧槽？他们家水表怎么在空转？”说完便发现是自己理解错了����不是在空转，而是家里的某个水龙头的确正开着。
此时此刻，眼前这栋没有亮灯的别墅里，电和水都正在消耗中。
沈确唇角一勾，顺着张淞栩的话附和道：“是啊，”他转头看向管理员，“小刘，赶紧给隔壁打个电话吧，你们物业发现他们家的水表在空转，可能是家里的水管坏了，需要进屋核实一下，他们家几十上百万的家具泡坏了，可就不好了。”
沈确这话一说，管理员也吓到了，有些犹豫：“可是这么晚了……”
“有时差的话，他们那边应该不是晚上，况且时不等人，就算他们那边是晚上，也只能打过去了。”
沈确从来就有说什么都让对方信服的能力，管理员赶忙滑开手机屏幕，在好友列表里快速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业主，给对方拨去了语音通话。
语音通话很快就接通了，管理员点开外放，手机里传出一个干练的女声：“你好，刘经理，有什么事吗？”
“业主你好！冒昧打扰，”管理员看着沈确，依照沈确刚才的指示对电话那头说，“我们巡逻的时候，发现你们家的水表在空转，可能是水管坏了，外面是总闸，要关掉你们家的水闸必须得进屋，所以打电话过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进屋关闭你们家的水闸，并确认损失情况。”
“怎么会？哦！可能是照吾在用水？你问问我隔壁呢，我们家房子现在拿给他在用。”
管理员一脸惊诧，她看向沈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之前并不知情，赶忙追问：“是租给隔壁了吗？因为你好像也没有跟我们物业这边打招呼。”
“嗯对，我没跟你们说，因为一开始也不是想要租的，你知道照吾追星吧？他家里都快堆不下了，在外面租仓库还要到处跑，反正我们家也空着，他就说想租下我们家，就用来放东西，也好拿取。我们两家都这么熟了，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说不用租金，他帮我们打理一下屋子，做下清洁，交下物业费，以及产生的水电费他自费，就行了，但照吾不同意，非要转钱给我，不过我们这么熟了，也没有签租赁合同，算是口头约定的。”
“所以现在你们家是隔壁在使用？”管理员还是难以置信。
“嗯，国内现在是晚上的话，按理说也不是做清洁……总之你们先问问照吾吧，如果不是他在用水的话，就辛苦你们赶紧进屋检查一下，看看是哪里的水管坏了！”
见沈确点头了，管理员才说：“那行，我们就不打扰你了，等我们确认好情况，再给你反馈。”
“好的好的，麻烦你们了！”
语音通话结束，管理员看着沈确，差点错过重要线索，她也有些局促，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开门吧，已经得到业主的许可了。”沈确便提醒她。
管理员迟疑着点了点头，又掏出钥匙串，找到对应的钥匙，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叶锦书和冉季刚好也从简照吾家走出来，看到他们进了隔壁院子，没有多问，纷纷加快了脚步。
管理员开了门，抬手按下门边的开关，屋里亮了起来，眼前所见并非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像简照吾家那样到处堆放着乐伊的周边应援品，至少就目前看来，简照吾想要租下隔壁别墅的用途，并非他口中的当做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