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过期的蜜桃罐头
“走,回家!我给你做三明治。”
像是有什么在心弦上轻轻撩了一下,沈确抬眼看向夏思勉,只看到夏思勉拽着阿努比斯往前走的背影。
他竟然如此自然地对自己说出了“回家”二字。
而自己的脚步竟然如此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
蒸烤箱还在工作,夏思勉麻利地给沈确做好了三明治,热了杯牛奶,端到沈确面前。
而阿努比斯此刻正叼着绳结的另一头,拧着脑袋和沈确拔河拔得起劲儿。
夏思勉轻轻拍了拍阿努比斯的嘴筒子,阿努比斯便松了口。
“岚岚要吃早饭了,”夏思勉训完阿努比斯,扭过头,对沈确说话的语气温柔了不止百倍,“你先去洗手再吃。”
沈确看了阿努比斯一眼,小狗还意犹未尽,但挨了夏思勉的训,也不敢造次,沈确强忍住笑意,放下绳结,应了一声:“好……”
沈确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才惊觉原来自己没能忍住笑意,他有些恍惚,平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各种情绪都是计算后的答案,悲伤,喜悦,愤怒,甚至连带程度,都是当下事态决定的,而非他真实的心境决定的。
所以,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实在少见。
是因为阿努比斯吧,因为太喜欢阿努比斯,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自己又不是变态,总不会在小狗面前也要伪装吧。
沈确这样想着,打开了水龙头,挤洗手液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夏思勉家的洗手液和自己家是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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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吃完三明治,端着盘子和杯子进了厨房,夏思勉正在把蒸好的紫薯碾成泥,另一旁南瓜泥已经碾好了。
“盘子放在洗碗池里就好,一会儿我一起洗。”夏思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沈确没有那么娇气,打开水龙头,把杯子和盘子洗了,连带着放在洗碗池里的蒸格和瓷碗也一起洗了,抽了厨房纸巾来擦手,又问夏思勉:“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夏思勉扫了一眼台子上的食材,对沈确说:“那你把那颗白煮蛋剥一下,鸡胸肉我已经打碎了,你把蛋黄和西蓝花碎搅拌进去。”
“好。”沈确从夏思勉的身后走过。
夏思勉又叫住他:“岚岚,你把那边挂着的围裙穿上,别把衣服弄脏了。”
虽然夏思勉对自己这么说了,但他自己却没有穿围裙。
“那你呢?”
夏思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有点尴尬:“家里只有一条围裙,你穿吧,”怕沈确谦让,夏思勉又补充,“没关系,我要是把衣服弄脏了,我可以换的。”
这个说辞轻易说服了沈确,沈确也不谦让了,走过去取下挂钩上的围裙,穿在身上才看到围裙胸前写着“饲养员”三个字。
倒是很符合夏思勉的人设。
沈确剥好鸡蛋,转头问夏思勉:“只要蛋黄?”
“嗯,只要蛋黄。”
沈确配合地将白煮蛋掰成两半,把蛋黄倒进鸡胸肉碎里,顺口问夏思勉:“那蛋白呢?”
夏思勉脱口而出:“你吃掉。”
沈确哭笑不得,扭过头看夏思勉,有些为难:“可我吃不下了。”
夏思勉这才想起来,沈确刚才乖乖吃完了自己做的三明治,还喝了一大杯牛奶,依照他猫一般的食量,的确是吃不下了。
“那我吃掉。”夏思勉秉承着绝不浪费的原则,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把脑袋凑过去,张开了嘴。
沈确也没多想,把手里的蛋白递了过去。
直到夏思勉的嘴唇触碰到沈确的手指,两人才都像是触电一般回过神来。
两人视线对上,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退开。
“呜呜����”阿努比斯见沈确在投喂夏思勉,它也想要,用嘴来拱沈确的腿,沈确如梦初醒,将蛋白推进夏思勉的嘴里,收回手。
“另一半我给阿努比斯吃了。”沈确说完,也不等夏思勉回应,就把剩下的半颗蛋白喂给了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一口咬住,只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塞牙缝都不够,舔完嘴又来舔沈确的手。
夏思勉的耳朵已经红了,但看阿努比斯得寸进尺,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便借题发挥,气呼呼地叫住它:“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回过头瞥夏思勉,此刻父子情谊全忘了,只记得就是这个夏思勉吃了自己的半个白煮蛋,也不打算理他,高傲地回过头,缠着沈确的腿,绕到了沈确的身后。
为了缓和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也掩饰自己此刻的慌乱,沈确故作镇静,岔开了话题:“把这个拌好了之后要怎么做呢?”
*
虽然早上时间仓促,但夏思勉的准备工作做得周到,两人一起,很快就把阿努比斯的生日蛋糕组装好了。
之前夏思勉发给沈确的2.0版本只是蛋糕坯,最终版会在现场淋上酸奶,放上蓝莓和狗饼干做点缀,除此之外,还要插上夏思勉在网上定制的,印着阿努比斯照片的小立牌,和一个数字5的生日蜡烛。
夏思勉依次确认好各种小配件,才把脱了模的蛋糕放进蛋糕盒里。
这步骤和上次不同,阿努比斯看着即将到嘴的蛋糕被装进了盒子里,立马焦急地哼哼起来。
沈确赶忙蹲下身哄它:“是给你准备的,别急嘛,我们晚点和温蒂一起吃,好不好?”
“呜呜����”阿努比斯不依,焦急地跺着脚,看看夏思勉,又回过头来看看沈确。
沈确好笑,这只好吃狗,在生日蛋糕面前,连搬出温蒂都不好使了。
“阿努比斯,你这么小气,小心温蒂不当你女朋友了。”可夏思勉不仅不哄,还要数落两句,最后还把蛋糕盒子放进了纸袋里。
这下彻底看不见自己的蛋糕了,阿努比斯叫了一声:“汪!”
“哎,你少说两句,”沈确朝夏思勉抱怨,又捧着阿努比斯的脸哄它,“乖嘛,我们一会儿和朋友一起分享蛋糕,大家一起吃,才会更好吃呀。”
夏思勉有点醋了,这个沈岚岚真的好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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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的车停在小区的临停车位上,电梯在1楼停下,他刚走出电梯,阿努比斯也跟着追了出去,但察觉到夏思勉没有跟着下电梯,它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夏思勉,是在等夏思勉。
阿努比斯差点走丢的那天晚上,沈确想要带走阿努比斯,得知自己要和夏思勉分开,阿努比斯在沈确的车里大吵大闹,扒门挠窗,焦躁不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对啊,阿努比斯是喜欢自己,但如果必须在自己和夏思勉之间选一个,阿努比斯的选择是夏思勉。
沈确正要开口让阿努比斯回电梯上去,就见电梯里夏思勉朝阿努比斯抬了抬下巴:“行吧,那你跟岚岚去吧,刚好我也不放心你和蛋糕在一辆车上。”
沈确眨了眨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夏思勉还笑眯眯地朝自己挥手,柔声说:“一会儿见。”
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沈确低下头,阿努比斯刚好也仰起头。
阿努比斯今天穿的胸背是沈确选的,为了凸显阿努比斯的寿星身份,沈确选了个和平时纯色不同的,颜色鲜艳的胸背,背上还有个蛋糕形状的小包。
今天的阿努比斯比平时可爱十倍。
被夏思勉丢下,阿努比斯也没有表现出之前的焦急,看来是听懂了夏思勉的话,沈确放心了一些,微微一笑,唤它:“阿努比斯,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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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餐厅没多久,来参加阿努比斯生日宴的客人也陆续到了。
送给阿努比斯的礼物堆满了沙发,端水大师阿努比斯表示对每个礼物都很满意,当场试用试吃,被众人围着拍照,也都积极配合。
吃饭之前,大家给阿努比斯唱了生日歌,夏思勉和沈确带着阿努比斯吹了蜡烛,切了蛋糕,给每只小狗都分了一块,主厨也精心制作了狗饭,还单独给阿努比斯准备了生日礼物。
草坪上的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离开,椅子也被撤走,小狗们便迫不及待地冲出落地窗,去草坪上撒欢了。
大型犬的精力实在旺盛,几个回合下来,狗一点没累,人快累死了。
沈确和群主夫妻俩坐在花园椅上喘气,三人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草坪上互相追逐的自家小狗。
芦筝感叹:“关泓你快去管管辛巴,他疯了!”
关泓大笑着摇头:“我管不了,我现在过去了,就和思勉一个下场了。”
话音刚落,辛巴跳起来叼住了夏思勉丢出去的飞盘,却没有回去向夏思勉交差,而是径直朝着花园椅的方向狂奔而来。
关泓装出受到惊吓的模样,朝辛巴大喊:“你不要过来呀!”
辛巴反倒更来劲儿了,不仅辛巴来了,阿努比斯和坦克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德牧大军朝他们扑了过来。
大难临头,芦筝推着关泓的肩膀,尖声催促他:“你快走你快走!不然他们冲过来,椅子会翻的!”
关泓被迫牺牲自己,调虎离山,看着德牧大军追着关泓跑开了,芦筝松了一口气,不出三秒,关泓就被辛巴扑倒在草坪上,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芦筝笑得最开心。
沈确打趣道:“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夫妻情深’了。”
“为了胜利,我们要接受一些必要的牺牲,让我们一起感谢关泓同志!”芦筝一本正经,说完自己没绷住先笑了出来。
看着正被一群德牧“围攻”的关泓,沈确也笑了出来。
想起上次的事情,沈确连忙转过头看芦筝,郑重地向她道谢:“上次阿努比斯走丢,谢谢你们,四处扩散寻狗启事,多亏了大家,阿努比斯才能这么快被找到。”
“嗳,什么话呀,你太客气啦!”芦筝回过头看沈确,一脸真挚,“要是走丢的是辛巴,你们大家也会帮我们扩散寻狗启事的呀!这是小事,最重要的是,能够尽快找到阿努比斯。”
“也谢谢你们今天过来,参加阿努比斯的生日宴,还给阿努比斯准备了礼物。”
“我们才要谢谢你们,邀请了我们来,你看辛巴玩得多开心啊!年底确实太忙了,我也分不出精力来组织群里的聚会,刚好这次就借着阿努比斯的生日,让狗子们一起玩耍了,我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比起在花园椅上见死不救的两位,夏思勉就善良多了,深入狗群解救关泓,从他手里接过飞盘,扔了出去,一群德牧又追着飞盘跑开了。
夏思勉拉着关泓站了起来,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了花园椅的方向。
沈确的视线和夏思勉对上,心跳又被打乱了。
“不过,我的确是有件事想要向你道歉。”芦筝突然开口。
沈确回头看芦筝,有些不解。
芦筝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我和关泓之前私下有讨论过,你和思勉是不是分手了……”芦筝说得小心翼翼,“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在群里回过消息了,虽然以前你们也不是每次聚会都参加,但一年总会参加个三四次,去年,不对,应该是前年了,思勉带着阿努比斯参加了两次群里的聚会,你都没有一起来,我们问起你,他都说你在工作走不开,去年就一次都没有来了,所以收到阿努比斯的生日邀请,我们真的很惊喜,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
沈确看着芦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芦筝又感叹:“不过,看来是我们两个戏太多,乱脑补,但是说真的,看到阿努比斯,看到你和思勉都好好的,我们真的很开心。”
“没有乱脑补。”沈确总算开口,听上去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芦筝却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笑意凝滞在脸上。
关泓也刚走了回来,在花园椅上坐了下来,控诉道:“你俩也太没良心了吧!还真见死不救啊!”
芦筝第一时间没有给关泓回应,关泓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看向沈确,收起大大咧咧的姿态,声音也压低了:“咋了?你们聊到什么了?”
“没什么。”沈确微微一笑。
芦筝也回过神来,也僵硬地摇了摇头,附和道:“没什么……”
沈确回过头看向草坪,这次拔得头筹叼住飞盘的终于是阿努比斯了,它跑在最前面,朝着夏思勉冲了过去,夏思勉接过它嘴里的飞盘,和它说了几句,就见阿努比斯抬眼看了过来。
阿努比斯是在找自己,然后不出所料,阿努比斯甩着尾巴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